同样是为什么会有人捣乱?是什么人?目的何在?出手救郭和森的高手又是谁?他此来有何目的?那追去的是什么人?提醒郭和森的又是什么人……
事情闹成这样,郭氏兄弟不便再说什么,除了礼节回答,很少出言。契丹王子双眉微蹙,默不作声,似在思忖方才的事。那些应邀与闻讯前来的江湖朋友则兴致勃勃地议论猜测,但无人能给出可信的答案。
不但第三代、第四代弟子在议论,堡中其他人也在议论。眼看堡主之争尘埃落定,谁知突然被莫名其妙地搅了局,这人为什么要破坏?何时才能选出新堡主?成了他们议论的主题。
怕郭和森赢了?可当时郭和森并未占据上风,怕郭祥忠赢了,更说不通,暗器是射向郭和森。此人与郭和森有仇,想藉此机会让他命丧郭祥忠之手?可郭和森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在堡内极少与人争执,与堡中上下相处很好……总之,没有人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双槐堡也有人对方才的事不很关心,她们是郭玉莲与小晴。自耶律王子到来后,主仆俩的心思便离开了比武,方才之事虽然觉得奇怪,但未成为她们议论的重点,她们现在最关心的是凌玉龙的去向。
比武中断后,小晴又去了凌玉龙住处一趟,并在那里等了好一会,但未见到凌玉龙。现在求婚的王子来了,武林王未见踪影,凌玉龙又去向不明,她们不知该怎么办。
郭玉莲脸带忧戚,道:「他会不会有其他事?」
小晴道:「附近的人都来看比武了,会有什么大事?何况附近他又没有熟人。」
郭玉莲叹气道:「希望他现在不要提出求亲。」
小晴道:「现在堡主未定,应该不会,何况已经中午了。」
郭玉莲道:「那位武林王原说今天来,不知为何没来?」
小晴道:「也许午后才能来。」口里这么说,心里同样没底。
郭玉莲道:「你去看看他们在谈些什么?」
小晴知道郭玉莲仍不放心,道:「奴婢这便去。」
一位弟子走进议论纷纭的大厅,驻步看了看厅上众人,正欲上前,郭祥礼已然瞧见,道:「和风,什么事?」
郭和风道:「堡外有人送来两封信。」
「哦?」郭祥礼微微一惊,道:「是什么人?」
郭和风道:「是个三十左右的青年,他说是受人之托。」
郭祥礼道:「他走了?」
郭和风道:「走了。」
郭祥礼道:「信送给谁?」
郭和风道:「一封给三伯你,一封给耶律王子。」
「哦?」耶律王子闻言一惊,道:「一封给我?」
郭和风点头道:「正是。」快步上前,将信递上。
大厅登时寂静下来,目光纷纷投向耶律王子与郭祥礼。
耶律王子拆开信一看,眉头便结到了一起,看完信,神色更为凝重。郭祥礼看完信神色同样十分凝重,看了耶律王子一眼,将信递给旁边的郭祥忠。耶律王子则将手中的信撕成了碎片。
厅上众人一个个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不知是两封什么信,会令两人看后心事沉重,但又不便出言相询。
过了片刻,郭祥礼打破沉寂,道:「诸位,时候不早,该用膳了,膳后兄弟再向诸位讨教。请。」
耶律王子率先起身,道:「郭三爷,本王子此番前来本是道贺贵堡新堡主就任。现在新堡主尚未选出,估计近日也难有结果,本王子尚有要事待办,先行告辞。」
「王子现在便走?」郭祥忠惊道。
耶律王子颔首道:「现在便走。」
郭祥忠道:「现在已是中午,王子何不用过膳再走?」
郭祥礼道:「王子专程为敝堡堡主一事远道赶来,不吃饭便走,让我等兄弟如何向江湖朋友交代?」
厅内其他人亦纷纷上前挽留。
但耶律王子去意已决,道:「诸位不必挽留,你们的心意本王子领受了,事出意外,本王子现在不得不离开。相信我们后会有期。」说完,领着三名手下大步向外走去。
耶律王子等人走出大厅,厅外窥听的小晴也匆匆离开了前院。
郭玉莲见小晴很快赶回,道:「有新情况?」
小晴兴奋道:「契丹王子走了。」
「走了?」郭玉莲脸现喜色,道:「为何如此急急离开?」
小晴道:「方才有人送来两封信,他看完脸色大变,起身便走,三老爷他们怎么也留不住。对了,他只带三名侍卫离开。」
「还有一个没走?」郭玉莲道。
小晴道:「自比武之后,那个侍卫一直没有露面。」
郭玉莲道:「难道那个侍卫在外面出事了?」
小晴道:「应该不是。因为三老爷他们也收到了一封信,他们看完脸色也变了。」
郭玉莲思忖道:「他们匆匆离去肯定有原因。」
小晴道:「不管什么原因,他们离去便好了。」
郭玉莲道:「虽然暂时没事了,但难保他们以后不再来。」
小晴道:「姑娘的意思是,还是离开为好?」
郭玉莲道:「不离开,他们知道南宫相公的噩耗后怎么办?」
小晴点了点头。姑娘说的很有理,只要不离开双槐堡,一旦郭祥忠等人听到南宫云鹏不幸的消息,便可以理直气壮逼她嫁给耶律王子。南宫云鹏的噩耗传到双槐堡是迟早的事,要逃脱这个命运,只有在噩耗传到双槐堡前离开。
小晴道:「可武林王没来怎么办?」
郭玉莲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小晴又道:「不知他午后会不会来?」
郭玉莲依旧低头沉思。
小晴道:「姑娘,如果凌公子愿意带我们走,走不走?」
郭玉莲抬头看着小晴,道:「他们会同意凌公子带我们走?」
小晴想了想,觉得姑娘说的有道理,即使凌玉龙愿意带她们走,没有正当理由,郭祥忠等人绝不会同意。
小晴思忖一会,突然又道:「姑娘,我想再去凌公子那里看看,也许他现在回来了。」
郭玉莲道:「吃过饭再去吧。」
小晴道:「万一吃过饭他又出去了?」
郭玉莲点了点头,道:「那你小心点,别让他们发现了。」
小晴道:「姑娘放心,我会小心的。」
第四章 柳暗花明
石道长从房里出来,告诉大家郭和森并无大碍,休息几天便会好,那些关心郭和森安危的第四代弟子这才放下心来,陆续离开小院。
众人走后不久,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悄悄溜进小院,扫视四周一眼,很快来到郭和森的房间外,闪身进入房间。
「三公子不必起身。」躺在床上休息的郭和森见有人来访,作势欲坐起,被来人制止了。
郭和森道:「兄台是谁?」
来人道:「小弟受武前辈之托,特来看望三公子。」
「朋友是武前辈派来的?」郭和森脸现喜色,道:「今天多亏武前辈及时警告,要不和森已成刀下亡魂。」
来人道:「武前辈对上午之事很抱歉,未能及时制止对方破坏,让堡主之位成为悬案。」
郭和森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请兄台转告武前辈,此事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虽然和森未能取得堡主之位,但他老人家的恩德,晚辈会始终铭记在心。」
来人道:「三公子的话小弟会转告。在下此番前来,另有话要转告。」
郭和森道:「不知武前辈有何指示?」
来人道:「三公子可知是谁暗算你?」
郭和森摇了摇头,神色紧张地盯着来人。
来人道:「是耶律王子的侍卫。」
「是他?」郭和森十分惊异,接着疑惑道:「他为何要暗算和森?」
来人道:「因为耶律王子想让郭七爷当堡主。」
「哦?」郭和森又是一惊。
来人又道:「他们曾经有协议。如果双槐堡助耶律王子父子登上契丹皇位,耶律王子赠你七叔一本凤仪堡秘不外传的刀谱,同时封你七叔为南院枢密使。耶律王子要获得双槐堡的帮助,只有你七叔当堡主。」
郭和森更加惊骇,没想到堡主之争后面还有如此玄机,但对耶律王子为何会找地处大宋的双槐堡相助仍不明白,道:「他们父子想谋夺皇位,为何要找外人?」
来人道:「耶律王子的父亲耶律重元虽是契丹兵马大元帅,但是军中将官多数是耶律洪基的亲信,而耶律洪基本人又有凤仪堡支持,身边侍卫多数是凤仪堡的高手,凤仪堡的势力在契丹不可小视,如果没有可以与凤仪堡抗衡的力量支持,要取得皇位基本不可能。」
郭和森道:「他们要双槐堡帮助对付凤仪堡?」
来人点头道:「契丹并没有可以与凤仪堡抗衡的武林帮派或世家,耶律重元父子要对付凤仪堡只有寻求外来力量。双槐堡是大宋有名的武林世家,堡中子弟上百,距契丹又近,如果能得到你们帮助,成功的希望自然大大增加。」
郭和森额头开始冒汗,但来人没有打住,顿了顿,又道:「可知你七叔他们为何不惜结怨磨剑山庄,欲将玉莲姑娘嫁给耶律王子?」
郭和森道:「难道也是为了堡主之位?」
来人摇头道:「不是。他们当时已视堡主之位为囊中之物,并未想到有人竞争,没有往这方面考虑。他们欲将玉莲姑娘嫁给耶律王子,是为了刀谱与枢密使之位。如果玉莲姑娘嫁给耶律王子,双槐堡与耶律王子便又多了一层关系。这样,事成之后,耶律王子想反悔也难。」
郭和森目瞪口呆,惊异地望着来人,似乎不相信方才所说。
来人又道:「上午耶律王子见郭七爷与你战成平手,担心堡主之位有失,想暗中协助郭七爷,谁知弄巧成拙,不但堡主之位没有落入郭七爷之手,而且使他们的阴谋败露。否则,双槐堡可能难逃灭门之祸。」
郭和森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同样清楚,双槐堡距契丹不远,对契丹的情势比较了解,契丹现任君主耶律洪基在契丹深得民心,耶律重元父子要篡位很难,如果双槐堡涉足这种王室争斗,只要耶律重元父子事败,便难逃灭门之灾。
郭和森道:「不知武前辈对此有何高见?」
来人道:「现在堡主之位尚未确定,为了双槐堡,三公子一定要想办法取得堡主之位。」
郭和森点了点头,却又不无担忧地道:「我现在负伤,无法再与七叔抗衡。」
来人道:「现在你是难以抗衡,但可以将比武日期推后。」
郭和森道:「即使身体复了原,也难以与七叔抗衡,今天他最后那一招,凌厉无比,当时若不是有高人及时用铜钱将刀击开,我现在可能是刀下之鬼了。」
来人道:「他最后那招是十分凌厉,但不是不能破解,如果你用武前辈传你的那招,完全可以抵挡。其实你若早使出武前辈传的那招,堡主已经是你,后面这些事也不会发生了。」
郭和森道:「那招毕竟不是双槐堡刀法。」
来人道:「招式可以变化,只要三公子稍稍变化,外人很难看出来,何况你五叔使的那招也不是双槐堡的祖传刀法。」
「哦?」郭和森又是一惊。
来人道:「那一招来自凤仪堡,郭七爷正因为学了这一招凤仪堡刀法,才对刀谱十分看重。」来人顿了顿,又道:「其实用什么招式并不重要,你们双槐堡的武功也非完全自创。第一任堡主的武功便自他处学来,只是天份高,将学到的东西掌握了,将它变成了自己的东西,并在此基础上进行总结提高,这样才有了双槐堡现在的武功。」
郭和森信服地点了点头,却又担忧道:「如果他们不再进行比武怎么办?」
来人道:「比武没有结果便宣布堡主,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排除,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你应想办法游说那些与你关系密切且支持你的人,让他们出面阻止,武前辈会暗中予以配合。」
来人走后,郭和森陷入沉思。如果说此前堡主之位关系着双槐堡的兴衰,现在堡主之位则关系着双槐堡的存亡,为了双槐堡的未来,自己必须取得堡主之位。
小晴来到凌玉龙住处,凌玉龙仍未回来,这次没有再急急离开,而是耐烦地在房内等待。
过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凌玉龙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房中坐着的小晴,脸上未现讶色,微笑道:「你来多久了?」
来回跑了三次,好不容易才见上,小晴心中有些不快,尽管凌玉龙脸上笑意盈盈,却仍是一脸不高兴,嘟着小嘴,没有直接回答凌玉龙的问题,埋怨道:「公子,你去哪?一个上午见不到人。」
凌玉龙笑了笑,道:「去看比武了。你上午来过?」
小晴道:「怎么找遍广场也见不到你影子?」
凌玉龙道:「我在人群中间。」
小晴道:「那比武结束后?」
凌玉龙道:「在外面转了一圈。」
小晴道:「转了这么久?」
凌玉龙含笑道:「有事?」
小晴道:「那个王子来了。」
凌玉龙道:「上午来的契丹王子便是你们说的聂庐顾王子?」
小晴终于展颜笑了,带有几分羞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