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帮乌合之众混在一起的人啊，欣语纳闷地想着，一边轻轻地咳了一声，提醒陆浩瞻她回来了。他和小姐这么亲密，总归是有些不好的。

陆浩瞻身子微微一怔，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欣语：“你回来了！”

“嗯！”欣语点点头，端了姜汤过来了，浅浅一笑，“有劳陆公子你了，姜汤已经端来了，小姐就交给我照顾吧！姑爷可能一会就要回来了，让他看见了不好！”陆浩瞻站起身来，儒雅地笑了笑：“那你就好生照顾你家小姐，在下告辞了！”说着已经翩翩地转身，一边又看了床上的沈思思一眼，吁了口气，开了房门，径直出去了，绕过几处回廊，闪身便到了后院。

陆浩瞻脚尖一点，便要翻墙出去，只听得身后一声厉喝：“什么人，给我站住！”后背生风，陆浩瞻只举得一股掌风向着他袭了过来，当下侧身一闪，右手跟着一顶，与来人交上了手，却是那刚从军营里回来的郭子仪。

陆浩瞻神色微微一变，不想与郭子仪多做纠缠，转身飘飞而起，便要跃出墙外，哪知郭子仪却是紧追不放，跟着跳起，双拳一捣，齐齐地向着陆浩瞻的胸口擂到，陆浩瞻只得回身后退，落到了一处花丛之中。

“快点说，你是什么人？怎么闯进我们郭家的！”郭子仪咄咄逼人地看着陆浩瞻，哼了一声。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陆浩瞻懒懒一笑，有些敷衍地看着他。“看你偷偷摸摸的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郭子仪脸色有些难看，双拳也跟着握紧了。身子一纵，便跳进了花坛之中，陆浩瞻却是踮脚起身，往后飘移。

“我不想和你打架，你放心好了，我不是坏人！”陆浩瞻洒然地笑了笑。“一般的贼匪通常都说自己不是坏人的，可是他一边嘴上说着，一边又转身去打劫偷东西！哦，你是来偷马的是不是？你就是那个偷马贼！哼，看我今天抓了你，到爹面前邀功一下！”郭子仪目光一冷，森寒无比地看着陆浩瞻，仗着年轻气盛，在军中又是数一数二的力气牛人，瞧见这么一个风骨翩然的少年，心下多少有一丝不舒服，自己的皮肤晒得黝黑，而这个偷马贼不但偷马，还生得这么白净，保养得这么好，便想着要给这个小白脸一点颜色瞧瞧，且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坏人亦或是什么偷马贼，他无故出现在后院里，定然是有蹊跷的。

陆浩瞻有些无语地看着郭子仪，好笑地耸了耸肩膀道：“你果然是一身牛气！”

“什么意思？”郭子仪闷闷地看着他，完全没有理解过来。“寿州城的人都说郭二爷脾气固执得像头蛮牛，真是没有错。你说我是偷马贼，你看过我这么斯文的偷马贼吗？真是好笑，你要栽赃诬陷我的话也要讲证据，这样胡乱给我安罪名，我可以告官府的！”陆浩瞻不急不缓地道，双手背在身后，淡然自若地看着郭子仪。

“我……”郭子仪一时间有些哑语，转而面色一阴，“做贼的会说自己是贼吗？况且现在贼匪是越来越狡猾了，那你无端端地出现在我们家后院，还想翻墙出去，一点也不光明正大，我能不怀疑你吗？”

“强词夺理，你看看我手上有偷你们府里的东西吗？”

“偷没有偷东西不重要，你也许是来探路的，想熟悉我们郭家的环境，现在的贼匪一般都是这样的，别想狡辩，乖乖地束手就擒！”

囧，陆浩瞻真有种要撞墙的冲动，这个郭子仪还真是个认死扣的人，自己难道长得很像贼匪吗？

“看样子你是非要抓我见官不可了！”陆浩瞻悠悠一笑，双手抱胸地看着郭子仪。“不错！”郭子仪冷声冷气，一边看了陆浩瞻一眼，“少在我面前扮玉树临风，老子最看不惯你这种人！”说着啊地一声冷喝，腰间的宝剑已经抽了出来，急急地向着陆浩瞻招呼了过来。

“莽夫一个！”陆浩瞻很是无奈，一边摇了摇头，身子侧侧一让，已经闪到了一边。“你说谁是莽夫？”郭子仪眼睛瞪得大大的，出招更狠。因为他素来就爱习武，对那些四书五经从来就不当回事情，肚子里也没有多少墨水，郭敬之也逼着他去私塾念过一年学，可是因为他鲁莽冲动的性子，受不了私塾先生的指责，硬是犟着脾气打死也不去私塾上学了。郭敬之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顺着他的意了，在他的眼里，男人最实在的还是会武功得好，百无一用是书生，自古皆然，看着那些病怏怏的书生十年寒窗苦读也没有混出个什么名堂，他就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选错路。可是背地里说他是个草包子，肚子里没货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生平最恨人说他是莽夫了。

被陆浩瞻这么一说，郭子仪火气更盛，长剑翻飞摇转，漫天的剑影织开，层层地将陆浩瞻裹在了中间。陆浩瞻左右闪躲，一时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郭子仪的超群武艺果然是名不虚传，几招下来，陆浩瞻就有了落败的迹象，身子往后一摇，左臂已经挨了郭子仪一剑，手臂上立刻鲜血如流。

“看你还说我是莽夫，你这个小白脸，没有想到还有两下子！再看招！”郭子仪平常和人较量总是过不了几招别人就败北了，没有想到这个陆浩瞻这么能打，一时间斗心大起，还想再和陆浩瞻揪斗一番。

“什么人啊，真是，死缠烂打，真是个武痴，一点也没有错！痛死我了！”陆浩瞻咬了咬牙，捂着左臂，小声地嘀咕起来，见得郭子仪又要缠上来，却是好生郁闷，他可没有这个闲工夫和他比试，可是郭子仪一出招就将自己的退路全都封死，逼得自己没有躲避的余地，只得硬接他的招，这样下去，迟早要挂掉。

“哎呀，我的脚！”哐当一声，只听得汤碗碎地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郭子仪心神一怔，转头看去，却是欣语过来了，正站在廊子里，脚下是一堆碎了的瓷片，整个人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一边蹲下身子，小声地抽泣起来。

“欣语，你怎么了？”郭子仪招式放慢，回头问道。“我，小姐她今儿个不舒服，躺在床上休息了，我想给她端点东西去吃，我真没有用，把东西打翻了！”欣语怯怯地看着郭子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什么？珍珠病了？”郭子仪整个人一懵，一边收了长剑，转身讷讷地看着欣语。陆浩瞻松了口气，欣语来得可真是时候，再打下去的话，他真的要被郭子仪拉去见官了。可是白白挨了这个臭小子一剑，陆浩瞻也不是那种很风度君子的人，怎么着也得回敬他一下，趁着郭子仪转身的时候，飞起一脚，踹到了郭子仪的屁股上，郭子仪一个踉跄往前栽了过去，像只翻身不起的乌龟一般，陆浩瞻哼哼一笑，双手抱拳道：“郭兄，后会有期！”说着已经一闪身子，翻身纵出了围墙。欣语却是在心里乐翻了天，没有想到这个斯文的陆浩瞻也会这么不君子，看着郭子仪摔在地上的滑稽模样，忍不住想笑，可是为了让陆浩瞻尽快脱身，硬是忍住了。郭子仪揉了揉屁股，踉跄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声地骂道：“爷爷的你混蛋，有种的给我回来，别跑！偷袭人算什么英雄好汉！”一边说着，纵身就要追他去。欣语一把拉住他道：“哎，姑爷，你真是的，小姐都病着了，你还在这里，一点良心也没有！”

“我……”郭子仪骂骂咧咧地说着，一边又揉了揉屁股，“混蛋，痛死我了，下次让我抓到你，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一边拉了欣语的手，脸色有些焦急起来，“珍珠怎么了？珍珠怎么会生病的，大热天的，她怎么会生病的？你怎么照顾她的吗？请大夫了没有啊！”说着已经拽了欣语就往沈思思住的槐院去了。

第十六章 郭子仪的心事

“怎么回事？她怎么一身的酒味？你们今天都干嘛去了！”郭子仪一头黑线地看着床上的沈思思，搞错没有，这个大家闺秀居然满身酒气地躺在床上，而且睡姿极端地恶劣，居然给他摆大字，一点也不注意形象。

欣语怯怯地站在一旁，摇了摇头，傻傻地笑了笑：“没，没啊。我们没有干什么！只是，只是小姐说心情不好，想喝酒，我本来不想给她的，可是她非要喝，没有办法，我只能找了酒来了，小姐喝了两杯就这个样子了！”说完，欣语一边吐了吐舌头，要是让郭子仪知道小姐去了长乐帮，给他和方小玉牵红线的话，郭子仪一定会气死不可。

“她怎么心情不好了？昨天还好好的？”郭子仪狐疑地扫了欣语一眼，又看了看沈思思，这个女人还真是个怪胎，昨天还在自己面前嘻嘻哈哈的，今天就变得这样生气全无。

“再过几天就是老爷的忌辰了，小姐，小姐当然心情不会好了，二少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年的这个时候，小姐都是这样子的。”欣语低了头，怯怯地说着。郭子仪哦了一声，脸色有些尴尬，沈珍珠搬到郭家的这两年多来，他却是一点也不曾注意过她的喜怒哀乐，竟是忘记了再过几天就是她爹的忌辰了。见得郭子仪不再怀疑，欣语这才松了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沈思思又开始胡言乱语地说起了醉话，一边握住了郭子仪的手，紧紧地拽着，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我怎么怎么对你了啊？我没有啊！珍珠，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你放心，一定会的。以前是我太笨了，不知道你的好。我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郭子仪腼腆地笑了笑，紧紧地握着沈思思的手。

“为什么要喜欢上别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沈思思继续神游太虚，喃喃自语。“我哪里有喜欢上别的女人了，我，我就只喜欢你啊！”郭子仪眉头轻轻地蹙起，幽幽地吁了口气，显得有些孩子气。欣语默立在一旁，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啊，出去！”郭子仪转过头来，看着偷笑不止的欣语，恹恹地说着，有些不高兴起来。“可是，可是我要照顾小姐哎！”欣语收了笑容，唯唯诺诺地道。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郭子仪，她从心底里有一份惧怕的，要是让郭子仪知道她对他撒谎了，真难想象会是什么后果。这个郭子仪十五岁就在山上打死了一头老虎，成了寿州城里有名的打虎英雄。十八岁在河东服役公然与当地的幕僚长官起冲突，还打残了那位长官的一条腿，险些被抄斩，还好被太史公李白给救了下来，李白还鼓励他参加了武举，郭子仪也算厉害，考了个武状元，封为了左卫长史。再过两月就要上京赴任了。这一次留守寿州，也全都是因为和小姐的婚事。如果让郭子仪知道小姐有逃婚的念头，他会不会把小姐给掐死啊！

“有我照顾就行了，你给我出去。”郭子仪冷声冷气地道。“可是小姐她……”欣语还想说些什么，郭子仪已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嘀咕道：“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啰嗦，说了我来照顾的，不相信我是吗？”见得郭子仪发了脾气，欣语也不好再呆在房子里了，哦了一声，便出了房间，将门关好。

“珍珠妹妹，对不起，那一天我是无心的，希望你会原谅我。我向你保证，我以后都不会说那样的混话了，真的，以后都不会了！”郭子仪吁了口气，打发走了这个有些黏人的丫头，开始在沈思思的床头表白起来。

沈思思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耳边好像有蚊子在叫一样，又像是有人在说话，想睁开眼睛来，可是身子却是乏得很。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方是记起自己在长乐帮的时候被小玉灌了酒，然后就人事不知了。不对，好像有个帅哥背着她回来了，对她温柔地笑了，那个人会是谁呢？

“珍珠妹妹，我以后一定会和你好好过日子的！”郭子仪看着沉睡中的沈思思，小脸微红，娥眉青黛，连睡觉都显得这么美丽动人。为什么以前自己就没有觉得她会这么美丽好看了，自己真是个猪头，还差一点把她转手送人了，还好还好她不记得那天郊外的事情了，真是老天保佑。

“珍珠妹妹，我现在好想和你马上成亲。你知道吗？我现在天天晚上流白，我……”郭子仪吁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天天晚上都有梦到你，梦到和你……”

囧！沈思思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郭子仪什么意思啊，思想太不纯洁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居然在梦里把自己给yy了，太过分了，她沈思思才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啊！真是岂有此理！沈思思微微地眯开了一条眼缝，却见得郭子仪坐在床边，一脸的羞涩笑容，抿了抿嘴巴，缓缓地向着自己凑了过来。

这个趁人之危的家伙，可恶！欣语了，欣语那个死丫头滚哪里去了，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随便让郭子仪进房间的。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很容易出事的啊！

郭子仪身子越来越近，灼热滚烫的呼吸声让沈思思一阵心惊肉跳。他要吻自己，这个郭子仪真的对自己动了真情吗？不行，绝对不行，郭子仪是属于方小玉的，不能让他喜欢上自己的。

“淫贼！放开我！”沈思思大叫一声，小粉拳猛地一抬，向着郭子仪的鼻子砸了上去。郭子仪猝不及防，啊地一声惨叫，身子往后一倾，捂了嘴巴痛苦不跌地叫唤起来。这个女人出手真是狠啦，呜呜，都流鼻血了。做一回坏事都不行吗？他可是头一次有想亲人家姑娘的冲动啊，没有想到会是个这样的结局。

“淫贼，给我走开，你别过来啊，我警告你，别过来。我的老郭很厉害的，他会把你大卸八块的！”沈思思跟着手舞足蹈起来，一边大声地叫唤起来。郭子仪哭笑不得地看着沈思思，摇了摇头，一边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