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转身就要往外走。方小玉却是掀开了红盖头,小脸红扑扑的,生气地望着郭子仪远去的背影,这个臭男人,珍珠都走掉了,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还这么死脑筋地抱着人家不放,图个啥啊!自己哪里比珍珠差劲了,居然说自己是陪嫁的,哼,先忍你!若是按照自己以前的性子,听到这样受辱的话,她早就不干了,可是事情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她和珍珠也筹划了很久,珍珠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她不能就这么放弃的。有志者,事竟成,她还不信邪了,不能把郭子仪这根大铁棒磨成针。
“你要是敢给我踏出这个门槛一步的话,以后你就别叫我爹,不要给我回军营,不要当我郭家的人了,我全当没有你这个儿子!”郭敬之冷冷地放出了狠话,“好男儿志在四方,何患无妻。何况,小玉也是很不错的,不比那沈珍珠差!她比沈珍珠更适合你!”
看来这个公公还是个比较好相处的嘛,算你有眼光。方小玉听着郭敬之的这一番话,不免有些飘飘然起来了,能够得到这个古板公公的垂爱,这一点点委屈也就算了。
郭子仪身子微微地战栗了一下,向前移动的步子终是收了回来,缓缓地转身过来,一脸漠然地看着方小玉,气急地哼了一声,拾起了甩在一旁的红衣袍子,披在了身上,乖乖地进了大堂。方小玉撅着嘴,什么意思啊,从她身边走过也不扶她一把,枉费自己今天的一番精心打扮,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入他的眼?
羊肠小道上,一辆马车正以飞快的速度往前奔驰着。驾车的是一袭紫衫的少年,他手握缰绳,将马拉得飞快,眉目之间,自有一股天成的贵气,嘴角边不时扬起一丝淡淡的微笑。车座里,原本一身喜气的新娘服的沈珍珠已经换上了一身清爽优雅的素白,盘云髻也随意洒然地随风披散开来,和着幽幽的冷风,更显得几分脱俗与靓丽。沈珍珠撩开车帘,脉脉地看着身前那个架着马车的少年,心头涌起一丝奇异的感觉。他俊朗温润的容颜,嘴角边那一撇儒雅的笑意,让她一阵窝心,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身后,看着这个追风般干净清澈的男子,是一种怎样的享受啊!和他的点点滴滴又一幕幕地在脑海里回放。
“你这样子看着我,我会以为你逃婚是因为我的关系。”紫衫少年放缓了速度,回过头来,一脸调侃地看着正望着自己出神的沈珍珠。“如果我告诉你,我逃婚就是因为你,你又当如何了?”沈珍珠回过神来,一脸昂扬地看着紫衫少年。
“那我岂不是罪过了,诱拐良家妇女?郭兄对我已经是成见颇深了,现在我还带走他的新娘子,要是让他知道的话,我看我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沈小姐你这个玩笑可是开不得的啊!”陆浩瞻翩翩一笑,吁了一口气。
“什么良家妇女,我可不是什么妇女,我是少女,把我叫老了!”沈珍珠哼了一声,一边捶了陆浩瞻的后背一下,大声地表示抗议。这个臭男人,居然叫她妇女,不就是骂她三八咯。在她的印象里,妇女是落后长舌的代表,自己好像还没有到那种爱八卦的程度吧,虽然平时逛逛天涯论坛,偶尔干干喷水仗,可是那是生活的一种自我调剂而已,在现实里,她还是个很淑女保守的女子。
“行,你怎么说都成,沈小姐是貌美如花,千娇百媚的少女!”陆浩瞻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沈珍珠,说一句话她也能挑出这么多毛病来。
“喂,怎么会是你来接应我们的,不是说凌初等着我们的吗?”沈珍珠蹙了蹙眉毛,有些不解地看着陆浩瞻。小玉明明说好让凌初带他们离开寿州城的,没有想到却换成了陆浩瞻。
“怎么,我来接应你,不高兴吗?”陆浩瞻微微地笑道。“当然高兴了,小姐晚上做梦都叫着陆公子的名字,怎么会不高兴!”一直看着这两个人打情骂俏的欣语终于隐忍而发,开口就是丢了一阵大天雷。
“死丫头,你再胡说我把你丢到车下去,我做梦叫谁了你都知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沈珍珠瘪红了脸,气急地看着欣语,折过身子,双手向着欣语的脖子掐了过去。这个八卦女,真恨不得把她的舌头给剁了,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的。
陆浩瞻亦是有一些愕然,吁的一声,将马车停了下来,一脸玩味地看着沈珍珠,目光里掺杂了不可名状的情感,脸上隐现出一丝若有如无的笑意:“看来我的魅力果然非同一般,竟会让沈小姐连睡觉都记挂着在下,真是我的幸福啊!”
“你少给我臭美了,谁睡觉记挂着你了,不要脸,脸皮比城墙还厚!”沈珍珠哼了一声,脸色微微一红,那个她承认,昨天晚上做梦确实梦到陆浩瞻了,而且梦到的是让她有些难以启齿的场面。该死,真的不会是对这个混球有感觉了吧,怎么可能,这号老古董怎么入得了她沈珍珠的法眼,一定是幻觉,幻觉!天晓得居然会被欣语给听到了她在梦里叫陆浩瞻的名字,这个死丫头,晚上有夜游症吗?居然乱闯她的香闺,现在还在陆浩瞻面前提起这挡子事情,真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倘若欣语说的不是真的,你也对我没有情意,又何须脸红了!”陆浩瞻继续调侃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女孩子那般羞涩掩藏的模样,他的心里就甜甜的。
“姓陆的,你讨打是不是?处处占我的便宜!我哪里有脸红了,哪里有,你眼睛花了吧。本小姐见过美男无数,哼,就你,给我闪一边排队去!”沈珍珠气呼呼地看着陆浩瞻,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平时那么斯文儒雅,可是现在说起来话来也是这么没有正经,真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一边说着,已经扬起小粉拳,向着陆浩瞻的帅脸砸了过去。
陆浩瞻身子一偏,已经闪身纵下了马车,跟着一个飞摆,像只离弦的箭一样平地里冲了出去,英姿飒爽的紫衫风衫在一丛野草里穿梭着,欣语和沈珍珠愣神地看着陆浩瞻,却是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猛然间,陆浩瞻从那一丛野草之中纵空而起,几个踏步,翩翩地向着车架旁落定,口里却是叼了一束艳红的花朵,迷人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款款的温情。缓缓地,陆浩瞻的右手拿过那束艳红,递到了沈珍珠的面前,柔情似水地看着沈珍珠:“鲜花配美人,这一束秋海棠送你!谢谢你在神武寨的时候对我诸多的照顾!”
沈珍珠原本娇俏的容颜上飞起一阵红霞,一边吸了口气,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浩瞻,刚刚他的那一连串的动作真是帅呆了。云淡风轻的日子里,高低起伏的野草丛中,一袭紫衫的翩翩儒少在期间穿梭,潇洒地转身,帅气地纵空,悠然地落地,再到这时的借花献佛,那么温存,那么浪漫,试问,天下间又有几个女人能够抵挡得住这样的男人的攻势呢?沈珍珠从来没有想过,在这遥远的古代,还会有这样罗曼蒂克的男人。
怔怔地接过陆浩瞻的这一番心意,沈珍珠抛给陆浩瞻一个颠倒众生的如花笑靥。就是这样一个绝美的微笑,在陆浩瞻以后的日子里,成了他和珍珠之间最温馨和弥足珍贵的回忆。
第五十章 陆浩瞻的过往
欣语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陆浩瞻和沈珍珠,半天都合不上眼。难怪小姐要策划着逃婚了,原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他们两个,倒也是一对金童玉女。原本还期许着能够发生一些什么故事,哪里想到陆浩瞻接下来的举动却是让欣语有些恼火不已,送完小姐那一束秋海棠之后,陆浩瞻便跳上了马车,一扬马鞭,开始了新的征程。
沈珍珠痴痴地看着这一束秋海棠,退回了车座里,脸上闪过一丝浅浅的红晕,陆浩瞻刚才那潇洒帅气的借花献佛再一次在脑海里回放。每个女人都做过这样的梦,幻象着自己喜欢的白马王子有一天能够腾云驾雾,用他宽阔的肩膀为自己遮风挡雨,用他厚实有力的大手为自己去摘星星取月亮,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都希望自己的白马王子可以为自己准备最浪漫华丽的相遇,能够被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着。
若是以前的话,沈珍珠也许会有点点心动,可是自从亲眼目睹了尺子对自己的背叛之后,她已经对太过浪漫的爱情不抱有幻想了。尺子也给过她很多惊喜,陪她度过很多浪漫的时光,可是到头来又怎么样,他还不是另寻新欢了。男人啊,喜欢你的时候可以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人,抛弃你的时候,他会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爱情,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已经很奢侈了。虽然自己重生于唐朝,成了沈珍珠,她也不会随随便便地就把自己的终身托付了。陆浩瞻这小子虽然罗曼蒂克,但是还要考察一阵子才能过关,一束秋海棠就想俘虏她的芳心,那她这个绝世美女不就显得太没有价值,太肤浅了吗?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我感动了?”陆浩瞻回过头来,潇洒地笑了笑。“这点骗女孩子的小把戏就想感动我,告诉你,本小姐才不是那么俗气的人。哼,也不知道你对多少女孩子这样做过。”沈珍珠撇了撇嘴巴,显得很是不以为意。
陆浩瞻气结,真是冤枉,自己也是兴之所至才这么浪漫温情一回的,没想到到了这个女人的嘴里竟全成了滥情,这个女人,真是不该对她太好的,陆浩瞻一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无奈模样看着沈珍珠。
“怎么啦,我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也不行吗?平时你那么斯文,居然也这么多花花肠子。我怀疑你很正常的!”沈珍珠昂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陆浩瞻,这个犯桃花的男人,不说别的,那个叫小倩的女孩子一看就知道是被你给迷住了,哼,还敢在自己面前装委屈,卖纯洁。
“你好像对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有成见。”陆浩瞻笑笑而语,一脸扫量地看着沈珍珠。“那是因为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是花花公子,都不是好人,都喜欢骗女孩子!”沈珍珠脱口而出,想也没有多想,男人长得帅,不去花才怪。
“哦,原来是这样!”陆浩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岔开了这个话题,“对了,离开寿州以后,你准备上哪里去!”
“回山东,接我弟弟!”沈珍珠道,脸色忽然变得沉重忧伤起来,“我与小弦有三年快没有见面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你呢,送我们出了寿州城,你就回来吗?”
“不会回来了,寿州已经没有让我留下去的理由了!”陆浩瞻摇了摇头,眉毛紧了紧,“我送你回山东吧,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太危险了!我总是不放心的!”
“没有留下去的理由?什么意思?你不想长乐帮的兄弟吗?舍得抛下他们离开?”沈珍珠继续问着,这个男人身上,似乎隐藏了很多事情。
“人生没有不散的筵席,况且,我的根也不在寿州。和长乐帮的兄弟相识那是一种缘分。可是缘分尽了的时候,就是我该离开的时刻了。而且,山东也许会是我最后见到她的机会了!”陆浩瞻的神色显得凝重起来,眸子里漾起一丝浅浅的哀伤,喃喃地吁了口气。两年了,珠儿,我找你找了两年,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不肯现身?
“哦,这样啊!”沈珍珠淡淡地一笑,听到他口中的那一个她字,应该是一个姑娘吧。早就说嘛,这么优秀好看的男人,不早恋没有女朋友的话就是怪事,哼,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心里这样一想,沈珍珠只觉得胃里酸气直翻腾,怄死人了,悻悻地将脸别到了一旁,不再理会陆浩瞻了。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了?这一路上你要是不说话的话,可无聊了!”沉默了片刻,陆浩瞻忍不住开口。这小妮子不闹腾,心里总好像是缺失了些什么一样。原本还以为陆浩瞻送自己去山东是出自真心的,哪里想得到自己也不过是坐了趟顺风车,这个家伙,根本就是去见老情人,真讨厌!刚刚还借花献佛,弄得自己的心里七上八下,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这样来招惹自己,你真该天打雷劈,沈珍珠心里愤愤地骂着。
“小姐生气了!”欣语适时地开了口,一边瞪了陆浩瞻一眼。陆浩瞻有些愕然地看着这两主仆,再次将马停了下来,看着一脸不高兴的沈珍珠,吐了口气道:“好好的,你生气干什么?”
“虚火上升,生气不行吗?哼!”沈珍珠气呼呼地瞪了陆浩瞻一眼,这个不解风情的臭男人,装什么装,生气还不都是你给招惹的,刚刚不那么做的话自己就不会误会了。
“陆公子,你说你要去山东找人?是,是你的心上人吗?”欣语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地问了起来。这个小姐,还说什么喜欢一个人就不要忸怩忸怩的,可是现在她自己了,喜欢人家又死不承认。
问到这里,陆浩瞻的面色却是变了一变:“是!”说着又看了看沉下脸去的沈珍珠,续道,“也不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遮遮掩掩的做什么啊。干吗这么看着我,你别想多了啊,我生气可不是因为你有什么心上人,我单纯的就是虚火上升而已!”沈珍珠耸了耸肩膀,没好气地看着陆浩瞻,心里把他咒了个半死。
“其实也许从一开始都是我一厢情愿而已,她或许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吧。我找了她已经有两年了,可是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山东是我最后的一点希望,如果还找不到的话,那就只能放弃了!”陆浩瞻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迷离和哀伤起来,悠悠地说起了他的过往。
“你们,为什么会分开的?”沈珍珠小心地问道,看到这个男人这样的表情,心中的那股酸气也慢慢地消散了。“很多原因的,她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