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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合花 佚名 5011 字 3个月前

还是热的,而他却决定舍弃这份温暖。接受现实同样也是他最好的出路。摇头发笑,他掏出香烟在鼻前来回闻。见她悲愤交加的向他冲来,倒不介意再挨第二掌,这样反而落个轻松。

可惜段思绮已无力扬手,有的只剩满腔的压抑和愤慨:“薛云烬--你到底想我怎么样?!我已经被你害得没了身份,没了家,这还不够?如果你想逼死我,干吗不痛快些,为何还去救我?什么情报人员我干不了,也没这个志向!我现在只想见我妈妈!亏欠我的是你--凭什么付出代价的却是我!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薛云烬,你非得我生不如死么!”“你不够解恨对吧?”他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柄手枪交给她。见她不肯接,便强行掰开她的手亲自示范:“拉开这里的保险,食指钩住扳机,对准目标,脑门好不好?要么心脏!”他拽着她颤抖的手从太阳穴移向胸膛,最终定在了心房处。怕她还不够清楚,他十分耐心的教导:“现在你只需双手握紧枪,食指轻轻一勾,子弹势必会打穿我的心脏。这个机会我只给你一次,所以机不可失。开枪吧!”

他一本正经的提示她,表情真诚得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这令段思绮莫名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是真的在等她开这一枪。明知道她不可能办到,还要故意做给她看。他越是表现得坦然大方,她就越加倍的憎恨:“你太狡猾了!到了现在还要算计!”当理智全线瓦解,她忽然盲目的以为伤害自己,便是唯一可以惩罚他的方式。死,似乎成了她必然的出路。反正在世人眼中她是个已伏法的死囚,既然一无所有,她还拿什么苟活!如果活下去的代价便是继续被他利用,不如一死!掉转枪口,她瞄向自己。薛云烬眼明手快,及时夺过了枪,好像早料到有此一举。

“机会我给你了。明天开始,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有第二次。”他不愿意浪费时间与她纠缠,因他们之间只论成败,没有输赢。或许离开这里是他认为最理智的选择。可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背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响动。回头一看,段思绮竟然跪坐在地,她割腕了。如果不立刻救治,失血过多造成最大的后果便是死亡。可他却总能在这种争分夺秒的危急时刻,保持着一贯的冷静。这种沉着,近乎残酷。

望着那一滩触目惊心的殷红,他连感慨都显得异常平缓:“我只想问你一句:为我这样的人而死,值得吗?你既然连死的决心都有了,为何不好好活给我看?你不是想知道我对你可曾有过愧疚,我现在坦白告诉你:如果你死了,对我不会有任何改变。这样的我,你真觉得还有死的必要吗?要是你仍然打算一死了之,我成全你。”不言而喻,他不会横加干涉她的生死。如果一个人不愿活着,勉强保住命根本毫无意义。所以摆在段思绮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活着,要么死去。薛云烬有句话说得不错:为我这样的人而死,值得吗?她很清楚,不值得。倘若她今天真死了,他也不会难过,更不会有所谓的愧疚。只有活得比他更好,才是对他最大的回击。

薛云烬,以后你再也伤害不了我,因为我一定会好好活着。为了自己,也为了母亲。哪怕我什么都不如你,至少我还有家人。而你除了没完没了的算计,便一无所有。所以,我一定会活得比你更好!望着腕上这道带着诅咒的伤疤,她反复告诫自己。

№训练营内(二)

天蒙蒙亮,操场处便响起一阵阵哨声。

不消片刻,女学员们匆匆跑到操场站好,有些连衣裳都没穿齐整,更遑论梳洗了。大家伙无精打采的模样,让前来视察的薛云烬和邝教官相当不满。

薛云烬今天其实不必亲自督察,但想到是正式集训的第一天,还是到场比较好。瞅见有个扎着羊角辨的女孩不住打哈欠,他特意她请出来:“昨天没睡好是吗?”“没……没有!”羊角辫被他单独叫出来,魂都吓飞了。本该摇头的,却变成了点头。

“还想睡吗?”

“呃……”羊角辨打量教官的表情似乎并不严肃,而且语态也挺平和,便老老实实点头。“想……”

“好,你过去那边坐一下。”薛云烬头一偏,羊角辫乖乖走向他所指的地方。这时监督员搬来一张靠椅,在薛云烬的默许下,羊角辫真坐了下来。他再问:“还有想睡觉的吗?可以站出来www.。”看见羊角辫舒舒服服坐椅上享受,有几个女孩子也动了心思,自告奋勇的站到羊角辫旁边。果然,又有几张凳子是给她们的。底下一片窃窃私语,既有好奇的也有看热闹的,不再像前一天那么恐惧。

“还有没有?”薛云烬最后问。马上又有几个学员回应他,纷纷坐在给她们准备的椅上。薛云烬扫视了一圈眼前这只稀稀落落的队伍,训道:“你们作为最有潜力的情报人员,光有智力是远远不够的,强健的体魄也是你们应该具备的。因为在往后的任务中,你们会遇到许多必须靠体力去解决的挑战。从现在开始,每天早上五点你们绕场跑至七点,可以慢跑,但不允许任何理由的拒跑。”

正当有人暗呼不公,薛云烬脸色忽然大变,厉声喝道:“把在座几位学员的铺盖全部拿到这里来。既然你们如此渴睡,休息五分钟后,各自背上自己的铺盖和她们一起训练,并额外追加一小时。谁多说一句话,再加一小时!”见状,邝教官招来一名监督员,让他清点人数。核实无误后,便让她们站好队形,开始三小时的跑步训练。那些个仍坐在椅上的女孩子们,对于突变懊悔不已,纷纷抹着眼泪不停抽泣。过一阵,她们的铺盖便送了过来。想到要背这么大的累赘跑四小时,她们哭得更厉害了。而其余那些女孩子们莫说跑步,平日出去游玩都是能近则近,许多还习惯用黄包车代步。此番突然要长跑三小时不准停,任谁都吃不消。

才过了半小时,有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踉跄跌倒,膝盖和手掌都擦出了血,坐着半天没站起来。其他女学员瞧她哭得可怜,想过去拉她一把,但瞟见教官正走过来,都吓得弹开,埋头往前跑。那女孩见教官来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刚准备重新投入训练,教官却叫住了她。“痛的话就不用跑了。”薛云烬这句再普通不过的话,霎时吓到了那女孩。她拼命摆手,还故意拍了拍伤口处,辩道:“我不痛!真的不痛!教官我可以继续训练的!”

“伤在膝盖怎么跑?”他一招手,监督员连忙上前,“带她去医务处清洗一下伤口,她今天可以提前一小时结束体能训练。”女孩满脸讶异愣在原地,连监督员的催促仿似都不曾听见。“你难道想我亲自送你去医务处吗?”薛云烬提醒她。“啊!谢谢教官!谢谢教官!”女孩立马回神,频频点头致谢,总算能够宽心随监督员离开。

薛云烬挺直腰,并不打算立刻离开。因为不远处,有个人正向他迎面跑来。他忽然开始好奇,这个人会不会临时改道,避之不及?那个人老远就看到了他,也看到他的拿手好戏——收买人心。曾经她就被这层所谓的温柔蒙骗,如今再次重温,她才发现一切虚伪至极。这种油然而生的轻蔑,足以抹杀他曾留给她的所有欢愉。她一路跑,与他擦身而过,视若无睹。

清晨的薄雾,恰如其分的掩盖了一些理应灭绝的东西,也令相隔咫尺的两人,都无法看清对方的脸。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会是何等神情?她无从猜测,甚至连一丝余光都不屑留给他。但却无法强迫自己,不去想。

“邪门啊!你也有手下留情的时候,还以为你会严惩那个学员呢。”邝教官不无失望的看着他,似乎对于薛云烬临时的善念有些不敢置信。薛云烬耸耸肩,玩味地笑:“偶尔的怀柔政策,有时候比持续酷刑有效得多。俗话说:先打后摸。这样在对方印象中,记住的往往是你最后一个动作。无论男女,这招都可通用。”

“怎么,开始搞心理战了?”

“这些女孩子多半没吃过什么苦,初犯就动刀动枪,恐怕到后面就没人可用了。只不过目前她们是出于畏惧而去完成训练,最多也就一个达标,不可能会有更令人满意的表现。所以只有挑起她们的竞争心理,让她们真正意识到被淘汰的残酷,自发投入到训练中,才可能将任务完成到最好。”

“你想让她们先内斗?后下毒手?”

“这难道不是你的强项?”薛云烬可谓用心良苦,邝教官顿时醒悟。

“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等着我唱黑脸!还要一黑到底!”

薛云烬不置可否,拍拍他的肩头,示意男学员训练营到了。

※※※※

长达三小时的体能训练终于结束了。

女孩子们纷纷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可越呼得快,喉部的烧灼感便愈难受。没有水她们显然撑不住了。监督员一声令下,她们再次被赶到起初的红瓦房里。这里是她们的课室,不过今天似乎有些变化。如果没记错,上回她们来的时候这里只有四张大桌子,并且还是十几个人挤一张。但眼下简陋的大桌子被二十五张小课桌代替,纵向排成三组,两人一桌。监督员让她们等在旁边,座位要等邝教官安排,因为每组都有严格区别。包括她们要求的水,也必须得到邝教官的批准。

半小时后,邝教官姗姗来迟。他对她们的疲累视若无睹,直接开门见山:“你们不要抱着侥幸心理,也不要把情报人员的工作看得十分轻松!往后你们要掌握的专业技能比起今天的小跑困难百倍,而且惩罚也是你们所不能想像的。搏击、外语、射击、盗窃信号、译电码、应变测试、文化课是每个特工必须完成的训练。作为女学员你们也有特殊训练项目,这些以后会有专门的教官负责指导。现在你们这些人当中,有哪些已非完璧的站出来。快点!”女孩子们互相张望,有些还特意扬高头,似乎要和这种放荡女子划清界限。段思绮犹豫片刻,面无表情的站到邝教官所指定的位置,一瞬间孤立般只能听着背后议论不休的指责,还有不时带着浓烈蔑视味道的‘啧啧’声。时隔一年,她再次变成十恶不赦的‘犯人’。随即千夫所指的局面出现了逆转,又有几人垂头丧气站到她旁边,很快‘剑锋’又落到她们头上。

邝教官继续问:“有谁小时上过私塾,并且中学成绩优异的,站到我右边来。”此言一出,羊角辫和曾玖雅率先站了出来,其余符合条件的也争先恐后跑到她们身边,脸上同是一份得意。比起第一组站出来的人,她们自感光荣得多。邝教官走到剩余的学员跟前,挑了几个样貌出众的先安排在了甲组。在众人印象中甲组往往代表着头名,学子们没有不在意这个虚名的。于是这种破格的优先权,颇令羊角辫那一群优秀女子感到失望和不平。邝教官自是察觉到了,但不加理会,仍只顾发问:“你们还有谁精通琴棋书画任何两种的,坐到甲组去。一定得是精通!”

这时出来的五个女孩相貌在这些学员中勉强算中等,可是她们却分到了甲组仅剩的六个席位中的五个。还剩最后一席,未能分得座位的无不翘首以待。她们正等着教官继续问下去,不料他却改口夸奖起来:“上次有四个人在盗窃信号的测试中表现出众,一位是这个最先站出来的女学员,她学得是最快,也最卖努力。”他指向段思绮,随后又指向曾玖雅,“还有这位女学员在四人中反应最快,完成得也最好。她旁边梳着羊角辫的女学员紧随其后,也是相当优秀。最后一位成绩稍逊于前三位,但是非常有潜质。”他的手转回段思绮那一队,落到一个其貌不扬但个头高挑的女子身上:“就是这位学员,你现在可以坐到甲组去。”

最后一个席位,归她了。而成绩远胜于她的,却无缘象征第一的甲组。这种挫败对于那些自认很优秀的女孩而言,多少有点冤。

段思绮本以为她会分在丙组,因为教官让完璧单独成为衡量一个学员的标准,她便料定不会受到公正的对待。但是没想到,她被分到了乙组。相反最有希望进驻甲组的曾玖雅,落选后成为了段思绮的同桌。她虽然并不讨厌对方,可潜意识里还是将贞操作为评估道德高低的标尺,有意和段思绮保持一段距离。羊角辫坐在她后面,从坐下来那刻起暗地里不断抱怨。可一看到条件和她相当的女学员分去了最末一组,心里竟多多少少平衡了一些。

“大家应该清楚甲乙丙代表着高中低三个级别,所以待遇也会各有不同。你们看到桌上左右角处刻着的数字了吗?它们代表你们的编号。这里你们是不需要名字的,只用记住编号,往后也要依靠这个来区别学员间都分属何组。比如7号便是甲组七号,30号便是丙组的30号。以后我点名,也只会喊编号。”邝教官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现在准八点。你们有十分钟早饭时间,十分钟搬移宿舍,剩余十分钟有女指导员给你们分配生活用品。八点半准时回来,今天会有情报译码和外文课程。”听闻可以用早点,认定要饿肚子的学员们各个兴高采烈。还以为特工训练会有多严酷,不想倒和以往念学堂并无不同。不过段思绮对此却丝毫没有轻松感,可以说这些人里她是唯一见识过他们手段的。她知道他们可以狠到什么地步。或许也因为她不相信,薛云烬这个人。

№训练营内(三)

第三天傍晚,有一场情报译码的考试。

段思绮从中午开始便留在课堂,这当然不是她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