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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合花 佚名 5021 字 3个月前

开晨想说得更轻松一些,可见他笑得那般纯粹,自己反而沉下脸,怎么也笑不出来。但是很快,她否决了这种萌生的情感。前车之鉴,她不能再输第二次。所以当康少霆满是关切的将炖汤捧过来,准备要喂她时,被她断然拒绝。尽管知道会令他难堪,她还是坚持自己喝。

“好吧,那你小心点,别把伤口弄疼了。”康少霆妥协的将汤匙递给她,双手托住炖盅,即便烫得有些难受,他仍是笑着哄道:“吹一下再喝。这汤还有点热。里面有些肉块我撕得比较碎。吃一点不碍事。”

颜开晨礼貌的笑了笑,矛盾的情绪也逐渐平复。听从他地交代,她一口一口吃得格外小心。可一抬头,见他正聚精会神看着她用餐,心下越发不自在,“大少爷!你别盯着我啊!害我都不敢吃了。”

康少霆忍不住笑道:“我地样子没那般倒胃口吧?好歹也算相貌堂堂吧。”“头次发觉你脸皮也是不薄的。不害臊!”颜开晨冲他嘟嘴,拿过炖盅侧过身把余下的汤喝完,方将炖盅还给他。兴许是才吃了热 汤,颜开晨觉得背后好像出了些汗。可是她又不方便动,见康少霆正疑惑的望她。便有意道:“大少爷,劳烦你帮我打盆热水,我擦一下 背。”

康少霆应声,端了盆热水进来。可一转身便见她已褪下病服,露出缠着绷带的伤口。光洁的背部多了这层累赘物,倒也多了几许异样的美感。在他看来。受伤本该是男子的专利,犹如他见过那些身上裹着纱 布。却仍奋战的将士们,代表着一种不屈不饶的坚毅。可当这道纯白缠绕在女子地肌肤上,这副画面,无形中和了充满血腥的刚强,平添了一股特殊的柔美。可是想到这道疤终其一生都将无法复原。永远刻在她的背上。内心翻涌的负疚。怂恿他不顾一切的奔过去,抱住了她:“开 晨,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以后不会了。”

“可我不需要你地愧疚。”以后是什么时候,颜开晨也不知道。她只是反射性的偏过身,至少有那么一刹那,她地身体在排斥这种亲密。

“我弄疼你了?”康少霆慌忙松开手,以为伤到了她。

“不是……只是……”她也有自己不能释怀的曾经,而他的举动会让她又陷入回忆。无论如何武装,总有一个角落是修补不了的脆弱。

她挤出一丝笑意,骗起自己:“只是……我觉得有了伤疤会很丑。这么难看的东西,我不想你看到。所以不要……

间,她说不出话来。因为背后隐隐作痛地伤口,仿佛 烫,发热。将缺失那份温暖,一并找齐,封埋在内。让她不再有痛 楚,也动弹不了。也许这辈子会忘记地事不胜枚举,但她必定会记得,曾经有个人第一次吻的并非她的唇,而是她背上缠着绷带地伤口。

康少霆等颜开晨服过晚间最后一次药,在她睡熟后悄步离开了医 院。回到家中已是疲惫不堪,面对杜怀璧关切的询问,他也显得无精打采,直接倒床便睡。末了,还是杜怀璧给他脱下衣衫,擦了面。她叹气的弯下腰,将他抛远的鞋子重新摆放床边。正准备拿衣服去清洗,她忽然发现外套上有股怪味,凑近一闻,才知是药水味。心下一紧,忙唤醒他:“少霆,少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怎么身上有药味啊?少 霆?”康少霆半眯着眼,含含糊糊随应道:“没事……去医院看望了一个朋友。我先休息一下,精神好了再陪你说话。”他翻转身,又睡下 了。杜怀璧一时泄气,也坐回床边发起呆。想她从昨晚等到现在,夜里几次听到走廊有脚步声,总以为是他回来,结果干等了大半天,房门始终紧闭着。好容易等他回来了,笑脸相迎的结果却是他淡漠的擦肩而 过,甚至一句贴心的话都没有。尽管她也知道近来事多,本应体谅才 是,但这贤良二字终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轻松,到底是以牺牲自己为前提。可望一眼身旁酣梦正甜的男子,她又忍不住心疼,轻轻抚摸他的面颊,黑眼圈是那般明显。

“唉,你好好睡吧。”她最终只能释怀。

交代佣人收拣衣物,她才发觉晚饭还没用,胡乱喝了几口燕窝粥,也上床休息。她转过身,没有如往日靠向他的胸膛,而是背对着背。在这片寂静中,她脑子并没有减慢运转,反倒想到很多不着边际的事情。明知道这种敏感很多余,可她克制不住,又没有胆子付诸行动。就如同她分明想过去摇醒他,抱怨几句,撒撒娇,让他关心一下自己。恍惚 间,他仿佛感应到她的失落,结实的臂膀一把揽住她,温热的胸膛让她蓦然躁动起来。她翻过身,想好好抱紧他,却发现他原来一直闭着眼,并不曾醒过。

这夜似乎成了某种预兆,后来好些天他一直早出晚归,回到家也没有陪她多说几句话,总是一副疲倦的神情。而且衣服上有同样的药味。她开始想不过是在医院沾上的,也不以为意。但罗美娟几次欲言又止,还说要她多注意康少霆,这种看似玩笑的话加剧了她的不安。为此,她特意向康少霆的办公室拨了通电话,结果是他很早便出去了。

“少夫人,你找我来有事吗?”王副官一回府,杜怀璧就让人请他过来。

“哦,没大事,就是问下军长是否公务繁多,我看他近来消瘦不 少。”

“近来事情确实不少,军座一早就在批示公文,都没停过。”

“是吗?”杜怀璧一怔,强笑道:“那你帮我送点补品过去,让他不要过于操劳。”

“是!”王副官忙应承。虽说对比军长新欢,他更欣赏少夫人,只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他毕竟是外人。将东西送到东大街的小宅子,只有佣人四妈一个人在院子里浆洗衣服,问起才知道,军长因见是晴天,陪姑娘去附近走动。

东大街南边有栋前朝大官的府邸,后来被国民政府征用,成了商务部。但有一部分花园改成公园,一到赏花时节,不少文人墨客都会到此一游,附庸风雅。幸亏现在不过十一月,园子大片的‘宫粉’梅花还没有盛放,也就萧条不少。康少霆偏喜欢这份清冷,所以才特意带颜开晨来散步。

他走到几株银杏树下,伸手接住了几片徐徐降落的银杏叶,那形同葵扇的枯黄,在暖日下丝毫不逊色落花纷扬的大气。银杏叶落,才是对深秋眷眷情深的不舍。

“大家只知道咏菊颂梅,如果正眼瞧一瞧这满天的黄叶飘洒,就会知道它何等之美。”康少霆扬起脸,迎着刺眼的光芒,任由缓落的银杏叶打在脸上。八五八书房小时候,他常和弟弟捡落叶,看谁捡得最多。现在回想起来,仿佛不过是昨天。

颜开晨看着他,恍惚间有种错觉,好像阳光就在前方。会心一笑,她托起腮,静静坐在石上,不一会儿怀中便装了许多‘小葵扇’,一个个巧得精致。她缓缓起身,抖掉满怀‘秋意’,也走向树中央。一径黄叶铺在仍青绿的草地上,犹如两种季节的色彩交战,道不出的安宁,恬淡。每踏出一步,每接住一片,她都打从心底感到惬意。蓦然回首,还有那么一个人守在身后,对你微笑,那份舒心又何尝输过眼前这片落 叶。大自然的美,让她懂得放开怀抱,而他却教她学会张开双臂,拥向哪怕只给过一瞬间幸福的人。

也许会痛,也许会后悔,也许不过是冲动。但至少现在,她愿意微笑的扑进他怀里,踮起脚跟,狠狠吻向那片潮热的红色,恣意一场。

(应朝 同学的要求,特意贴一章。希望有qo

的把msn或者邮箱告诉我!)

正文番外之一

薛云烬往返政府机关,央告一些要员尽快办妥相关手 早点适应工作。

钱塞了不少,总算有些眉目。

说起这差事倒也不大,只是些文职的琐事,无非提起来体面。

趁着今日无甚要事,用过午饭他便到常去的亭子,以报纸遮面,稍作休憩。

小九见他今天不用出去奔走,心下自是欢喜。

热情的端来托盘,里面盛有一碟他爱吃的马奶葡萄,一碟糖粉甜 藕,以及一碟她早上特意去西洋餐厅买回的奶油蛋糕。

香甜的奶油蛋糕,周身被白色奶泡包裹,只中心点缀一颗红果子,红白相衬煞是好看。

一摆到石桌上,薛云烬便贪玩的凑鼻子去嗅,挂脸上的笑容也甜腻腻的。

“好香啊!小九,你怎么知道我正想吃这玩意了?”每每看见他灿烂的笑着,小九心里便不由自主的欢畅,道不出的欣慰。

她拿起叉子,笑语:“我来喂你,那以后你可不许再吃别人喂的蛋糕!”

正欲叉下一块蛋糕送入他的嘴里,手却忽然被他抓牢,人也被拉坐在他腿上。

薛云烬抱紧她,俯身含住蛋糕上的红果子,嘴对着嘴,将果子吹进了她口中。

头一扬,玩味地调笑:

“这果子好吃么?”

小九面无羞色,反而意兴阑珊。如懒猫般回缩在他怀里,一味撒 娇。

“你喂的当然好吃。”

“可你却想将食物全喂给我。日后离了你,便害得我什么东西也吃不得。你啊……”

他狠狠朝她颈项咬了口,见她笑得花枝乱颤,咬得更深了。

“咬死我吧!我心甘情愿。”她昂着脖子,温柔的笑靥犹如娇柔的花瓣,不经意便会碰落满地。

薛云烬清楚,这是她内心旁白,无比真实。

可正因此,他才顿觉扫兴,环抱她的双手也渐渐松开。

小九不明所以,故意娇嗔的埋怨,却只换来他意味深长的浅笑。

“怎么呢,就不说话了?”

她不懂,问他。

而他摇摇头,仅将食指封在她唇间,散漫的笑。

这时,思绮匆匆忙忙走了过来。一见两人举止亲密,羞得将头深 埋。

“云少爷……三太太让我请您去偏厅小坐,有刚运来的哈密瓜,等您一起尝尝鲜。”

“知道了。”薛云烬轻拍小九的背脊,示意她起身。“小九你替我去一趟。我头有些疼,不便行走,就在这儿等你带几瓣瓜回来。”

小九扭捏半天,不愿独自去见三太太。可又怕惹得他不高兴,只好勉为其难。

因为记挂薛云烬,小九取过哈密瓜便早早赶回来,白嫩的面颊受了日头,晒得半边脸都红彤彤的。

她空出一手不停抹汗,一眼就瞅出小丫头和他的神色不对,待他拥上来,便赌气的将哈密瓜放在他手中,不睬他。

薛云烬瞥见段思绮识趣的离开,揽得小九更实了。贴着她的耳朵,呵着热气:

“才间我看到报纸上有段奇闻,说给你听听?”

“不听!”小九负气的背过身,有意疏远他。

“我辛辛苦苦为你作牛作马,你倒和府上的小丫头相谈甚欢。既如此,你不如说与她逗趣,或许,人家还会赏你一个香吻呢!”

薛云烬捧住她的脸蛋,取笑道:

“给我瞅瞅你的牙,看酸掉了没有!”

“讨厌!”她娇嗔的挥掉他一双掌,身子却不离他怀抱。

“不是说笑话吗?还不说?”

“佛爷……我说还不成?”薛云烬‘气急败坏’地掐一把她的脸 颊,逗得小九‘格格’直笑。

他把报纸塞到她手中,指向角落一个怪闻趣事的栏目。

大声读道:

“看这里——‘七尺男儿甘为犬,犬主竟为烟花身’。小九,瞧瞧你们风尘出来的女子,手段果然不一般!我自叹弗如啊!”

小九嘴一瘪,觉得他讥讽自己交际花出身,隧推开他的纠缠,板着脸把文章读完。

文中的烟花女子没有点明道姓,小九却认出是在映射以前武汉有名的交际花——何滟。

如今她做了万老爷子的情妇,不仅身段提升一个价码,连手段也狠毒一分。

若不是有个大靠山,她敢把个大男人活当狗使唤?

她小九自是比不得何滟,志向也没那么远大。

但求能一辈子守在薛云烬身边,这些浮名虚势她压根不稀罕!

冷哼一声,她将报纸揉成团,不屑一顾丢进池子里。

鱼儿误以为是吃食,纷纷涌向报纸下端,争先恐后的顶起纸团。

一眨眼,纸团竟游到湖心,缓缓沉落……

柳暗花明

怀璧很爱用玫瑰花瓣泡澡,那股幽香能使她心旷神怡 同,她一点也没有如释重负的轻快感,异常沉重的情绪反而逐步扩大。回想起小惠回来告诉她,王副官并没有走军部的路,而是拐到通往东大街的方向。那里除了一个商务部,并没有其它的政府机关。康少霆为何会滞留在那里,往深处想,都是她不敢接受的。偏康少霆又打发人来通报,今晚有公务不回来了。这种完全捕捉不到的未知感,立即在她心底衍生出无数的可能,不由得让她惶恐起来。

原本第二天要回娘家看望一下,奈何前晚失眠,便赖起床。康夫人见她精神不佳,想请大夫过来瞧瞧,寻思罗美娟既是她闺中好友,又在医院工作,便托她过府一趟。罗美娟前几日曾来看望过她,只是近来患者众多,一时不得空。今天难得休假,早早便过康府,一进门就瞧出杜怀璧脸色不对劲,眼睛肿得老高。罗美娟知她素来心思纤细,一定有事发生,否则断不会如此失魂落魄。便扯起闲话:“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就这模样?瞧着像没休息好的。”“最近一直心绪不宁,晚上总睡不着。”杜怀璧坐起身,拍拍床沿让罗美娟坐过来,“你也忙,不然找想叫你出去逛逛。如今,我也是个闲人。”

“你就是呆闷的,前些日子我给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