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动作。当他转身,轻轻拨开我颊上的湿发时,一股颤栗窜过我的全身,仿佛连发丝在他的轻触下,都有了感觉。
外面雨声哗哗大作,更加增加了这份陌生的亲昵感,伴随著他那逐渐熟悉的男性气息,我不由自主的发抖,却不仅仅是因为寒冷。
“明月!”他轻声唤著我的名字。
我闻声抬起头,一不小心嘴唇却擦触了他的薄唇,顿时面红而赤,心头撞鹿。
那有著粗茧的修长手指,轻抬起我的脸,下一瞬间,他低头吻住了我。
他宽厚的胸膛,结实的双臂,将我紧圈在他怀中,在他的笨拙的亲吻下,我娇酥无力的喘息著。
山洞外的风猛雨急,寒气逼人,而他的体温,隔断了那股冰冷,熨暖著我的身子。好温暖的怀抱,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我满足的无声叹息。
良久,他轻轻放开我,从把衣襟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到我手里。
我好奇的低头端详,那玉佩通体碧绿,上面雕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展翅雄鹰,看得出十分名贵。
“仲卿?”我疑惑抬头望他。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明月,我发誓,我一定设法立功,娶你!”
第一卷:下兰台周览,步从容深宫 第十四章:危局
最近我光顾谈恋爱,没想到宫中发生了许多事情。
首先重新闪亮登场的是,我的头号“情敌”卫子夫女士,她怀孕了,并且这件事情已经被捅到老太太那。老太太抱孙心切,当下决定收她入宫。
而我的命中“天敌”刘彻也随之赶了回来,大概是怕别人趁他不在,会叫他的小宝贝好看,遂急吼吼跑回来当护花兼护龙种使者。
卫子夫不是在浣洗院吗?怎么会突然神奇的怀孕了呢?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鉴于宫里的侍女实在太多,刘彻这个家伙终于良心发现,决定放掉一批老丑衰,卫美女在宫里虚度了将近两年,正好也够年纪了,就请求出宫。在大殿上逐个叩头谢恩时,卫美女大概想起了当初进来时,也曾意气风发,宠冠全宫,如今受了这些个折磨,却仍落得一无所获,黯然出宫,不禁悲从中来,泪洒当场,愈发显得一枝梨花春带雨,刘彻本来就对她余情未了,这一泣之下,又念起旧情,再次为之神魂颠倒,反正现在风头已过,便暗暗指示宦官将卫美女带到了上林苑。
到了上林苑,自然是再也没人能够阻挠他俩了,两人春风度了又度,终于卫美女成功怀孕,刘彻当机立断将此事禀报老太太……
我本来以为可以置身事外,没想到此事发生后,头一个倒霉的人就是我,一时间我身边眼线激增,就算再木知木觉的人,都能发现时刻有人监视着自己一举一动,看来刘彻还真重视卫子夫哪!
可是天晓得,本姑娘心思根本不在于此。刘彻算是白操心了。
最可恶的是连累我不敢去和仲卿见面!
我有气无力的趴在窗台上,把玩手里的玉佩,发呆回忆。
“明月,我发誓,我一定设法立功,娶你!”他坚定的声音言尤在耳边重复。
可是那个傻瓜根本不知我是谁!
突然间觉得无法呼吸,一伸手将桌上器皿全部拂翻在地。
侍女惊我暴怒,纷纷下跪劝我息怒。
心里抑郁难解,终忍不住伏案大哭。
谁知隔天竟传出皇后因为卫子夫怀上了龙种,在椒房殿里大哭大闹,传到后来,竟说我闹上吊自杀。
我妈窦太主大概也听说了,更加对卫子夫恨之入骨,加紧了对她的迫害,但由于刘彻保护甚严,她的几次阴谋毒手,均告失败,窦太主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了,便派人去找卫子夫兄弟麻烦。
卫子夫的兄弟?大概就是以后那位赫赫有名的绝世勇将卫青了!
据说卫青差点挂在她手里。当然了,对于这位传奇人物我是不担心的,我历史再不好,也知道他不是死在窦太主手里。
但这件事情令刘彻十分恼怒。他索性将卫子夫封为夫人,又把卫青也保护了起来,更加坦护卫氏一家。
顿时双方情势激化,风雨欲来。
出于道义,我还是去趟陈府,劝窦太主别闹了算了,窦太主正在气头了,根本不听我劝,反碰了一鼻子灰,被她呵责我没用。
我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临走前听到窦太主咬牙切齿的咒骂:“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王八蛋,本宫既然能把他捧上天,也能将踩下地!”
我不关心他们的争斗。我只恨不能去见仲卿,怕给他带去麻烦。
太皇太后见我成天郁郁寡欢,以为还在为卫子夫的事情不爽,责令刘彻一定要来陪我。
刘彻当然不肯,只是砌词推拒。
直至窦太主将《淮南王书》推荐给老太太。
《淮南王书》顾名思义就是淮南王写的书,由已成为长安城内著名社交名媛的淮南王女儿刘陵翁主通过窦太主献给太皇太后。
此书高度宣扬了道家思想,推尚老庄之道,内容涉及政治学、哲学、伦理学、史学、文学、经济学、物理、化学、天文、地理、农业水利、医学养生等领域,包罗万象,最主要的是它完全符合老太太的一贯思路和方针。
刘彻一向与老太太政见不合,老太太尊黄老,刘彻却崇儒家,平时倒也没什么,但在这关键时刻,老太太却对《淮南王书》大加称赞,不仅赐名此书为《淮南鸿烈》,甚至还特地把刘安从封地宣召来长安为她论书,这样一来,朝中重臣立场立刻变得微妙。
这刘安是汉高祖刘邦之孙,淮南厉王刘长之子,从血统上来讲,也非常有资格继承皇位,更何况刘安一向爱贤若渴,礼贤下士,本人又谦虚稳重,才华横溢,他治理下的淮南国都寿春俨然已成为汉朝文人荟萃的文化中心,所以在朝臣以及民众心里,一直口碑极佳!就连窦氏族亲里也有不少人支持他,呼吁废掉刘彻,改立他呢!可见这刘安真的下了不少功夫!
但依我分析,刘彻毕竟是老太太的亲孙子,而刘安和她还远隔八条街呢!所以老太太不见得真有那么赏识淮南王,也不见得有意思让淮南王上位。不过借此机会打击一下不听话的皇帝孙儿势头的用意倒是十分明显。
其实说起这件事,也算是刘彻自作自受。那刘陵本来对他是一片痴情,谁料被他玩弄后抛弃,她本来就心高气傲,一时想不通,竟走上了歪路,这段日子她在长安城的风流韵事,连我也略有耳闻,最令我吃惊的是,她居然搭上了刘彻的舅舅田蚡。
武安候田蚡是王太后的亲弟弟,刘彻刚刚即位时,为了抑制窦家的势力,将他封为丞相,对他所提意见一概接受,使他独大,没想到,狼没赶走,反迎来了虎,田蚡仗着自己是皇帝的至亲,独断专行,大肆提拔自己的亲信,导致他的权力几乎超过了皇帝,弄得刘彻都生气了,问他:“你的人任用完了没?我也想委任几个呢!”还有一次,他竟然向皇帝请求拨划考工室的官地供他扩建私宅之用,刘彻怒道:“你何不也把我的的武器库一齐取走呢?”可是最后还是经不住王太后的压力,把长安城几块最好的地给了他,让他建造府地。这田蚡果然也“不负重望”,将所住的武安侯府造得极尽华丽壮伟,超过了长安所有贵族的府邸。
连皇帝都要给他十分面子,这事一传出,他的威望更加猛升,更加炙手可热,甚至各地诸侯王都纷纷把他当成重点攻关对象,奉送的珍宝,狗马,古玩、美女数都数不清。
而此君最大的弱点是性好渔色,据说府中小老婆、美姬过百。
可不知怎地,见惯大风大流已经年逾不惑的他,硬生生的栽倒在泼辣美少女刘陵手里,对她极其迷恋,服服帖帖,几乎是言听计从。
所以刘彻现在的处境十分棘手,情势对他大为不妙。
以老太太为首的窦家代表旧势力,对刘彻的任性妄为感到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谁也不知道淮南王会不会通过刘陵和目前势如中天的田蚡联合起来!朝堂上的老臣们,以及手握兵权的军方将领历来对这个一天到晚只知狩猎的年轻小皇帝持保留态度!分析下来,这小子简直就是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王太后可是绝顶聪明人,刘彻大概经过王太后及他身边一帮智囊团的雅俗共赏的轮番劝说---诸如大丈夫能屈能伸!或,你不当皇帝,还算个屁!(虽是我猜想,但估计八九不离十)
最后刘彻衡量利弊,还是屈服了,决定要安抚一下老太太和窦太主,主动提出来带我去甘泉宫度长假散散心。
我本不想去,但在窦太主的殷殷逼视下,也只得委委屈屈的上了马车。
第一卷:下兰台周览,步从容深宫 第十五章:甘泉
一对全国身份最尊贵的男女,被迫坐在富丽堂皇的马车里,貌合神离,各怀鬼胎,居然还是关系最亲密的夫妻,真正可笑。
“阿娇姐,你笑什么?”刘彻身穿银狐皮襟玄黑色绣金龙锦袍,懒洋洋的倚在厚锻靠垫上,一说话呼气,那银灰色长毛就微微拂动,更称得他年轻面庞俊美如谪仙,可惜声音破了功,标准的百无聊赖。
“哦?”看到如此标致的面孔,我虽不喜他性格,也觉得心情好了点,便笑着摸摸自己的脸,故意问道:“呵,我笑了吗?”
没想到见我和颜悦色的望着他,他反而神色一紧,浑身充满戒备,似认定我又在想什么奸计。
我不禁泄了气,突然间觉得有点累,真想向他和盘托出算数,可怎么说呢?难道对他说,刘彻,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我又爱上了别人,不如你现在把我放了吧?我们一拍两散!
但我实在是不了解古代人,我不知道他会作什么反应,是如释重负呢?还是觉得绿云罩顶要杀我灭口?我的偶像柏杨先生曾说过,得罪一个封建社会的皇帝比得罪一条疯狗还要可怕。
见我欲言又止,脸色阴晴不定,刘彻双手抱肘,不耐烦起来,口气极差的问道:“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呀!”我也不悦的拉长脸。
这小子真不讨人喜欢,态度嚣张,又没礼貌,还有被害妄想症,真是浪费了这么个出色皮相。
“阿娇姐,你别耍什么花样哦,朕这次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他警告我说。
“是是是,你最了不起了!有本事你现在走啊!我又没叫你陪!”我翻翻白眼,很没品的跟这个暴躁小鬼吵架。嗯!可能真正的阿娇也是给他逼得口不择言的。
你走啊!走了我正好去找仲卿!我心中暗忖。
他被激怒了,腾地站起来,却又冷笑着坐下:“哼,你想骗我走?然后再去奶奶那里告状?!你死了这条心吧!来人,上茶!”
哎!奸计被识破!我无语的垂下了脑袋。
咯噔!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我没有坐稳,猝不及防,竟朝他的方向滚去,刘彻眼明手快,立刻闪到旁边,我一下跌在角落,膝盖撞了上矮几,不禁雪雪呼痛。
太没有风度了吧!居然也不伸手拉我一把!害我摔这么重!
埋怨的斜了他一眼,却见他的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蠢!“
我睁大眼睛瞪他,难道他以为我是故意要跌到他身上?正欲与他分辩,外面却传来侍从粗暴的呵斥声:“惊了驾,你还想活吗?快去受死吧!”“救命!救命!”女子尖厉的呼声。
他一皱眉头,起身撩开车帘,出去了,我也连忙跟着去看个究竟。
“怎么回事?”刘彻站在车驾上,双手背后,沉声问道。
底下几名侍从死命按着一年轻女子,那女子一听到人声,以为有救,猛一抬头,不禁令我暗喝一声,好一双水灵的大眼!
侍卫立刻将她的头硬按倒在地。
“卑职该死!让陛下和娘娘受惊了!”侍从统领惶恐不安的低头跪下。
那女子一听,娇躯一颤,奋力挣扎双手,拼命朝刘彻磕头,“陛下!陛下救命啊!”神情凄美,悲愤而泣。
刘彻面色不悦,询问的目光望向侍卫统领。
统领急步上前回报,“禀陛下,銮驾刚经过甘泉宫北门,此女便突然从里面逃了出来,惊撞了马匹,估计也是宫女,不知犯了何事!属下立刻去查个明白!”
过了一会,侍卫统领便过来回复:“陛下,甘泉宫管事说此女打碎了御赐花瓶,所以正要把她拖到暴室处罚,没想到她竟冲了出来……”
“不是的!”那女子闻言激动的呐喊起来,“奴婢冤枉啊!奴婢冤枉啊!”话没说完,已经吃了侍卫数个重重的耳光,雪白的双颊顿时红肿了起来,嘴角流血。
“大胆!陛下没问话,你竟敢……”
“好了好了,放开她,听她把话说完!”太粗暴了,我忍不住出声制止。
“诺。”
侍卫一松手,她无力的跌伏在地,仍咬牙勉强挣扎着起身。
“你说你是被冤枉的,本宫倒是想听听看。”我微笑着鼓励她。
“谢娘娘恩典……”她一边哽咽,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奴婢是甘泉宫新来的宫女,负责打扫偏殿……那管事的见奴婢有几分姿色,便硬要……硬要……叫奴婢应承他……奴婢不肯从他,这才……这才……”
“岂有此理!”我不禁大怒,那甘泉宫的管事也太离谱了,你一个太监还要玩女人,这不是心理变态吗!“你!”我指着侍卫统领,“立即去调查此事!若情况属实,本宫绝不能轻饶了这种人。”
侍卫官领命而去。
“哼!”
突然听到身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