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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袍,奔了过去。

几样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看得来就让人唾涎欲滴。

我欢呼一声,扑上去大快朵颐。

吃完后精神抖搂,倦意全消,突发其想建议道:“卫青,我们数红包吧!”

我记得好友结婚后,我问她新婚之夜在干什么?她说数了一晚上的红包!还彪悍的抱怨说数到手软!真是让我好生羡慕!

“数红包?”卫青不解的问,“什么叫红包?”

我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两眼放光,“想必今晚送礼的人也不少吧!”

他明白过来,哑然失笑,“你是想看礼单吗?已让下人搬到库中了。”

“噢!”我扫兴的垂下双肩,盘腿坐到榻上。

他想了想,笑道:“不过,倒有一件东西,我特地拿了出来。”

“什么东西?”

“等等。”他转身到地上去翻自己的衣服,我好奇的在背后张望。

半响,他走过来,笑着把一冰凉之物放到我手中。

我凑近烛光一看,莹莹翠玉,所刻雄鹰似欲展翅高飞,竟然是以前他送我的那块玉佩!

“啊!”我兴奋的大叫一声,“你哪里找回来的?”

自从我出宫之后,它就失踪了,没想到现在又回到我手里了。

“这是有人送给我们的贺礼!”他淡淡一笑,神情高深莫测。

“谁?”有种很微妙的念头一闪而过。

“是子夫。”他静静道。

“真的是她?”我吃了一惊,转念一想,结结巴巴的问:“你你,告诉她……你告诉她我俩……?”

他微微颌首。

我以手抚额,呻吟道:“天哪!”

可以想像,当卫子夫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样子!

卫青娶了我,对她来说,好比一个定时炸弹安装在身边!

不知她会不会再派杀手来干掉我?

“放心!”他猜透了我的心思,扬眉道:“她再也不敢了。”旋即又绽开狡黠笑容:“我不仅通知了她,还通知了长君。”

我目瞪口呆,卫青疯了吗?

他嘴边笑意不减,眸中却寒光一闪,森森道:“上次我救你后,其实他们已然得到了消息,但仍佯装不知,我特地派人通知他们,若你再出任何意外,我都会把帐算到他们头上,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再说,”他目光一转,无声笑道:“娘子,从此有他俩在长安做耳,我们岂非安全许多?”

我稍作想像,顿悟到卫青的用意,不禁失笑。

好个卫青,竟然把他们捆到我们一条船上来了!

卫子夫和卫长君本想装作不知,卫青便硬要叫他们知道,如今他们投鼠忌器,不仅不敢再轻易害我,更还要想方设法保护我!否则一旦事情漏露,卫家满族抄斩,大家谁也跑不了。

想想他俩郁闷得面面相觑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要捶地板。

卫青神色一正,又道:“不过话说如此,你也要小心,绝不可一个人单独外出。”

“好。”知他是关心我,我顺从的答应。

他笑了,转了个话题,道:“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讲过这个玉佩的来历?”

我摇了摇头。

他坐到我身边,神色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般:“我小的时候住在郑家,后母凶蛮,我便经常遭受毒打辱骂。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就只身跑到山上,想跳下悬崖一死了之。”

我睁大眼睛望着他。

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笑道:“当然是没死成,否则今日你跟谁成亲?跳下来时被树枝挡了一下,当我醒过来时,身边坐一个老乞丐。”

“我一心求死,自然不满他救我,他跟我说话,我也不理不睬,他却不以为杵,反而笑着对我说:‘小兄弟又何必急着寻死?你如今虽然困苦,但将来定为贵人,官至封侯。’”

“我怎肯信他的话,只以为他哄我!不料他看出我不信,又笑道:‘既然你我有缘,我再赠你一物。’说罢就把这枚玉佩送给我,又说:‘它可保你幸运,且能实现你心愿。’”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天起,我的运气似乎真的开始好了,几次都因祸得福。”

他靠近我,眼中浓情渐深:“而遇到你,更是我卫青一生最幸运之事……”低沉声音在耳边轻诉:“如今,我的愿望也实现了……我终于娶到了你……”

他拥着我,只见窗前花烛摇影,俪影交叠……

第二天一早,我兴致勃勃的跑到库房去查看礼品。

嗬嗬!果真都是大手笔,那半人高的碧翠玉马,那一颗颗如鸽蛋大小的南海珍珠,那晶莹璀璨的夜明珠……光闪夺目,不可直视。

收获这样丰富!真是财不迷人人自迷。

可惜狐朋狗友没有一起穿过来,没地方可以炫耀,未免有点美中不足。

“夫人,霍公子叫人送来了贺礼!”正在胡思乱想,门房传来吴伯恭敬的声音。

我心一喜,是去病吗?

疾步走了出去,只见一个矮小的青年男子站在门外,见到我,立即作揖道:“小人郭解,奉霍公子之命,特地来贺侯爷新婚之喜!”说罢手一挥。

侍丛们鱼贯抬上来贺礼。

“去病呢?”我问道。

“呵呵,公子被宣入宫中教习,所以无法亲自前来道贺,还请夫人见谅!”

“噢。”我有些失落。

半响,郭解却没有告退。

抬眼一看,见他朝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还有话要说。

“吴伯,你们先退下吧。”

“诺!”

等人全部走清了,我淡淡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他从袖中抽出一个檀木锦盒,双手奉上,恭声道:“这是小公子叫小人一定要亲自交到您手里的。”

我一愣,默默接过,没有打开。

“你辛苦了,下去领赏吧!”

“谢夫人!”郭解识趣的退下。

回到房中,怔怔望着锦盒发了半天呆,几次伸手,又缩回,终于下定决心,一下打开。

里面却是一卷锦帛。

犹豫了很久,缓缓展开,去病清秀有力的字迹跃入眼帘。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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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燕燕于飞》,出自<<诗经·国风·邶风>>,某君送别妹妹远嫁时作的诗,也有人说是某君送别心爱的女子远嫁时的离别心情。

番外

李研

我的父母一共生了六个孩子,因为家贫困苦,二姐,三哥,还有四姐在我出世前就相继走了。

从我记事以来,家里就靠借贷度日,看尽亲戚朋友脸色。

为了讨生活,我们兄妹三个从小被训练得荣辱不计,见风使舵,什么苦活都肯做。

但即便如此,大家也从来没有吃饱穿暖过。

最终爹爹决定将没用的我与小哥哥卖到宫里当差,他们带着大哥去南方乞讨。

我因嘴甜,又比较机灵,就被分配到椒房殿做粗使丫头。那年我八岁。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在一个晴空万里的午后,我正在扫地,突然内院传出动人的歌舞声。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虽年纪小,但我很明白自己身份低微,不能进内。

但这一次不同,歌乐特别美妙,我实在忍不住心里好奇,偷偷向内张望。

好多姐姐穿着漂亮衣服,翩翩起舞,中间的姐姐跳得最美,清越女声舒缓唱道:“北方有佳人……”

我看得渐渐入神,不由靠近。突然被人从背后大力推了一把,我重重跌倒在地。

管事的仆妇横眉冷对的盯着我,恶狠狠的骂道:“不要脸的小婊子,不好好干活,倒躲在这里来偷懒了!”

我惊恐万分,甚至吓得忘记哭泣求饶,不知她会如何处罚我。

中间跳舞的姐姐停了下来,向我走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了她,我的主子,椒房殿的主人。

“干什么呀?只是小孩子好奇罢了!你快退下,别吓坏了她。”我听到一个天赖般清脆的声音,她笑盈盈的拉起瑟瑟发抖的我,用她雪白的衣袖拭去我脸上的灰尘。

这是仙女吗?我痴痴望着她。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子,洁白如玉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会反光,乌黑的秀发松松挽髻,随意用玉簪插着,裙带任风飘逸,说不出的风流韵致。

“呀!这孩子有一对好眉眼呢!”她细细打量我,“叫什么名字?”

我轻轻地说了我的名。

“呵呵,这个名字配不上你呢,改叫眉儿可好?”她的微笑灿如春花,让人无法拒绝。

“嗯!”我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又望向了那群跳舞的姐姐。

“想学吗?”她见我神色,又笑着问。

“嗯嗯!”我急切的点头。

“呵呵!”她总是爱笑,一点也不像外面说的那样骄纵不堪。

我十分喜欢那支舞,一直模仿苦练。后来她笑着说,眉儿,够了,别转了,你太棒啦!

那天陛下也来了,他重重赏了我。

阳光明媚的下午,年轻俊美的帝王嘴角泛起明朗笑容,紧紧注视着她的举手投足,眼神中的炽烈让年幼的我不懂,但这个瞬间却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中。

多年后,她被打入了冷宫。

服侍过她的人大多数都死了,剩下的被重新安排到了各宫。

我因舞姿出众,歌喉曼妙,便被选去了做了歌伎。

师傅把我改名叫李研。

后来听说她死了。她便成为宫中的一个禁忌。再也没有人提起那支舞。

直到有一天,当了宫廷乐师的小哥哥对我说,陛下想看新鲜歌舞,他弄到一支乐曲,十分悦耳,打算表演给皇上看。

我一听他打鼓的前奏,便知是这支舞。

那晚卫皇后生辰大宴,我跳得格外用心。

刚柔并济,艳惊四座。

除了她,我自信这世上不会再有人跳得比我好。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水袖如云,翩若惊鸿。不停的旋转,展翅欲飞。

我全神贯注,我预感今晚可改变我的一生!

不出所料,我因这倾城一舞幸获圣眷,得沐隆恩。

陛下其实忘记了,十年前,他见我跳过一次,那时我叫眉儿。他已不记得我了。

但没关系,我知道如何获取他的欢心。

陛下常常夸我,素面朝天,似清水芙蓉。因为我知道她也总是不施脂粉。

我对陛下亦从不像别的女人那般献媚奉承,因为我从未见她对陛下主动过。

只是,直到我宠冠六宫,我也没见过,他对她那样动人的眼神。

每当我跳起那支舞时,陛下总是神情恍忽的笑着。

我知道,他在思念她,寻找着她的影子。

心底深处隐隐有些发痛。

在他心里,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她的微笑,她跳舞的样子了。

我,不过是因为跳得最像她吧。

我被封为李夫人,备受隆宠。

我的全家都因此跃居高位,我的大哥被封为贰师将军,我的小哥担任协律都尉。一时风头无二,满门荣耀。

但我从未忘记居安思危。

她笑吟吟的模样尤在眼前。

她说:以色侍君,能好几时?

我一直都记得那支舞的名字。

那么美的舞她却取了一个充满杀机的名字,叫《十面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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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李夫人是汉武帝的宠妃,她一进宫,六宫粉黛,全军覆没。而且她运气好,不待“红颜未老恩先断”就去世了,所以汉武帝永远记得她的美貌时刻,念念不忘。

本文中李夫人的第一次出场详见第十九章。

注2:设定阿娇是张艺谋的fs,由此带出的蝴蝶效应,以供大家一乐。

赵月盈

知了,知了。树上的蝉不停的嘶叫着。虽已入秋,天气却仍这般炎热。

月盈懒洋洋半倚在榻上,伏着窗台,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碧玉碗中盛着的冰镇酸梅汤。左右侍女摇着雪白羽扇驱热。

“娘娘,太医来了。”门外太监通报。

“请他进来吧。”

侍女放下了珠帘。

“胡太医请坐。”

“娘娘,觉得何处不舒服呢?”

“嗯,最近老是犯困,人没精神,头晕晕的,也没胃口,一直想吐。”

“哦?请娘娘允许微臣把脉诊断。”

月盈点头。侍女将红线一头系在月盈玉腕,一头递到太医手上。

半柱香的功夫过去了。

正当她等的有些不耐烦,老太医颤抖抖地跪了下来:“恭喜娘娘!”

“什么?”她没听清楚.

“恭喜娘娘,娘娘有喜了!”

霍!顾不得什么礼节,帘子一下拉开了!

“可是当真?”她不敢置信的逼问着。

“自然是千真万确!而且照脉相看来,应已有三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