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今年才刚十四岁,能否暂缓两年再,再让我……”
接客那俩字我实在说不出口,却见美人姐姐又仔细的看了看我,笑道:
“小妮子又来骗我,你明明是十五六岁的容貌,身材也高挑,这会竟又说自己刚满十四岁,我却是不信的。”
我一急,脱口而出:“我那是早熟,真的,我不骗你的。”
又听她扑哧一笑,伸手点了一下我,哈哈笑道:
“早熟?你也真有趣,有听说过果子早熟的,还没听过说人早熟的,哈哈。”
笑完,又沉吟道:
“这,恐怕有点难度。”
听这口气,若要在这里,怕是要接客了。我可真有些急了,忙说道:
“好姐姐,要不我卖艺不卖身,你先听我唱几个小曲,如果感觉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说完也不待她同意,便张口唱道:
相遇在人海
聚散在重逢之外
醒来的窗台
等着月光洒下来
不用太伤怀
相信缘分依然在
让沙漏它慢慢摇
滴滴嗒嗒等你来
看云水漂流
看着落叶被带走
泪湿的枕头
枕干潮湿的温柔
等到下一个春秋
等到秋叶被红透
让那沙子慢慢流
停在花开的时候
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
只是因为想你才寂寞
当泪落下的时候
所有风景都沉默
因为有你爱所以宽容
因为思念时光走得匆匆
月光轻轻把梦偷走
所有无眠的夜想你够不够现代的我,有一段时间很是痴迷这首歌,因为里面印证了我对小微的所有情感。我也曾经在月下的窗台,呆呆的看着月光洒下来,也曾在午夜梦回泪湿淋枕巾,也曾相信缘分依然存在,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他,而是因为想他才寂寞。所以这首歌张口就来,唱的极是用心,极是用情,当唱完时,泪已满面。
只听那美人姐姐轻轻一叹,说道:
“曲子不错,歌词意境也妙,只是好似与时下曲风不大一致,也不知是否能卖座。”
闻言,我忙拭去泪水,强笑道:
“姐姐要听迎合时下曲风的,我倒也有,我再唱一首与你听吧。”
当下便把穿越女必唱的那首苏轼经典的词【明月几时有】唱了出来,一曲终了,只剩余音,正要抬眼向美人姐姐看去,却听屏风后面传来一句叫好声。
“好词!好曲!”
随着那清朗的声音,一个穿着藏青色服饰的人慢慢踱了出来。我抬头一看,愣住了,这人却不是傍晚才见过的宋家老爷又是谁?
第十九章 为婢
此时见了他,心下了然,我心中反而卸下包袱,礼节性的冲他点头一笑,随即坐回到位子上,不再言语。
只见那宋老爷走到正中,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我说:
“如此随性,你可知我是何人?”
我淡淡一笑,说道:
“宋老爷是这洛城首富,宋家当家人,也是这丽春院的幕后老板,不知我可说错?”
他黝黑的眸子中一丝精光闪过,虽是很快,还是被我抓住,又见他略一点头,浓眉一挑,稍稍带着凌厉的眸子紧紧盯着我,说道:
“我倒小瞧了你,你果真只有十四岁,刚才唱的词是你所作?”
我淡笑不答,反问道:
“关于年纪,我似乎无法证明,至于那词那曲,敢问宋老爷在别处可曾听过?”
他手抚下颌,沉默不语,伸出一手接过美人姐姐递上的茶盏,另一手拿着杯盖轻轻滤去茶沫,慢慢品味。良久,才又问道:
“你果真急需用钱?”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该说的不该的,刚才他在屏风后面自是听得一字不漏,我又何必重复。
他抬起头看着我,似是随意的问道:
“好,钱我给你,你随我进府,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呃,他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什么叫跟在他身边?是奴婢,是情人,还是妾?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什么意思?”
他一愣,随即嘴角微弯,咳的一声,说道:
“果真只有十四岁吗?想的未免也太多了,我是说进府做我贴身婢女。”
我暗自松了口气,想了又想,尽量说得委婉一些:
“谢老爷!不过,我还有两件事,恳请老爷答应。”
他蓦地沉下脸来,微蹙眉头,一阵沉默。那美人姐姐脸色一变,训道:
“糊涂!怎么和老爷说话的,还不快赔个不是?”
我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并不言语。半晌,才听那宋老爷冷声说道:
“刚才你冒我名讳,如今又有求与我,还给我讲条件,似乎并不怕我?”
我仰起头,冲他浅浅一笑,说道:
“宋老爷明鉴,刚才小女子是迫不得已,才冒老爷之名讳,见了美人姐姐,又直接道歉说明缘由,并未做那作奸犯科之事。宋老爷刚刚并未出声训斥,想必是大人有大量,不会拿这与我计较。若宋老爷有心帮我的话,我自不必怕你,若无心帮我,我怕你又有何用?再说,人生天地之间,让人怕不如让人敬的好。不过无论宋老爷帮与不帮,只冲刚才放我一马,足以使小女子敬仰。”
一番话说道有软有硬,他若与我计较,便是小肚鸡肠,不计较,我才敬仰他。他的脸沉了沉,片刻后,又稍稍缓和一些,直直的看着我,问道:
“你有什么条件,不妨说出来看看。”
我略清了下嗓子,开始说道:
“我不想说需要多少银子,只想恳请老爷将我弟弟的病给治好。”
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稍微好转,我才继续说道:
“另外就是我只打算在宋府做三年奴婢,三年后我可自由离去。”
却见他脸色又沉,冷笑一声,说道:
“你以为一个奴婢三年的工钱有多少?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若不同意呢?”
我强自镇定的说道:
“这本是你情我愿的事,宋老爷若是不同意,我也没法,可能会有别的人同意吧。”
说完,一抱拳,说了声告辞,便转身离去。见他没拦阻,我一边慢慢的向门口走去,一边吟着三十六计的名字,待出了门口,已经背到第十五计调虎离山,见仍没动静,我停下口,继续往前走着,又轻拍着脑袋,说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变差了,以前倒背如流的三十六计,今晚怎么背不出来了?”
眼看就快要走到院门口了,我心下暗暗着急,却猛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那美人姐姐叫道:
“妹妹且慢,姐姐给你准备的饭菜都已上来了,先吃了再走,可好?”
我微笑着转身,一摸肚子,嚷道:
“哎呀,姐姐不说,我倒差点忘了呢,我现在好饿啊。”
说完,肚子很配合的咕噜一声,那美人姐姐更是笑的花枝乱颤的,挽了我的手,亲热的走入房内。桌上已摆了六道色香味俱全的精致小菜,一碗白饭,一壶酒。那宋老爷仍端坐在上方太师椅上,似在细细品味手中香茗,并未拿眼看我。
我早已饿的饥肠辘辘,只听到美人姐姐一声招呼,便不顾形象,一屁股坐下,拿起碗筷,大快朵颐起来,那美人姐姐不停的让我慢些吃,我充耳不闻,先填饱肚子再说。一边吃一边想,这个宋老爷也真奇怪,看起来明明二十七八的年纪,却让人叫他老爷,莫非他年纪不小,却驻颜有术?如果真的能进宋府,我一定要摸清他驻颜的秘方,也许将来能卖个大价钱。
待到肚子略有撑意,才发觉盘中已快见底,我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了一眼美人姐姐,只见她正捂嘴轻笑,对我说道:
“妹妹,又没人和你抢,吃那么急做什么?”
说罢递给我一方绣花的粉红手帕,我擦了嘴,随手放入怀中,冲她笑道:
“姐姐,这手帕脏了,就送我吧。古人都说,食色性也。在姐姐面前,我不想掩饰,所以刚才就流露本性了,不过既能博得姐姐一笑,倒也值了。”
那美人姐姐笑的更是厉害,作势就要来撕我的嘴,一边说道:
“你这小妮子,油腔滑调的紧,跟成了精似的,说出的话跟抹了蜜油一样,不过我喜欢。”
我忙笑着讨饶道:
“好姐姐,饶了我吧,我哪会油腔滑调啊,只是见了姐姐美的跟天上私自下凡的仙女似的,这话就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全是心里所想的话……”
话没说完,便被咳的一声打断了,我忙住了嘴,那美人姐姐也垂下了手,弱柳袅袅地走到那宋老爷身边,抬手替他换了茶。
只听那宋老爷温声说道:
“等会你便随我入府吧,看你颇有学识,也能说会道的,就先伴着小少爷读书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弟弟目前在哪里,明日我便差人去看看。”
我心中一喜,忙作了一揖,说道:
“我叫路青,路边的路,青草的青。我弟弟目前在城西十几里处破庙的后院中,正昏迷不醒,怕是不能耽搁,还请老爷现在就派人随我去看看吧。”
那宋老爷没说话,只是随手按了一下太师椅背上某一处,很快地,便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精壮的男子,走到他身边,低头,垂手,不语。
只听到那宋老爷淡淡说道:
“李壮,马上回府,带上吴大夫,驾车到城西破庙后院去,把里面那个小孩完好无损的带回来,有伤治伤,有病治病。”
那李壮应了一声,很快就出了门。我忙说道:
“老爷,我可以带路。”
宋老爷淡淡的瞥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道:
“入了宋府,该守的规矩,谁都不会例外。”
心中一寒,我不会是进狼窝了吧。
第二十章 进府
心里正惴惴不安,却听他又问我家是哪里,家中都还有谁等等查户口一样,我把对苏清风那套说辞搬了过来,他听的很仔细,间或问我一句,我都一一作答。比如,他问我,我失忆了,怎么还记得我弟弟。我答道,那是我弟弟告诉我的。他又问我,为什么我姓路,弟弟却姓卫,我说听说我是从母姓。他再问我,只是听说他是我弟弟,我有必要为他作出那么大的牺牲吗?我说可能是血浓于水,自有一股天性使然吧。然后他便不再问什么了。
之后,刚才带我进来那个龟奴进来在那宋老爷耳边低语了几句,宋老爷便和他一起出去了。我和美人姐姐也恢复了之前的轻松。
谈笑间,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宛如,一个略带伤感极富诗意的名字,这是她的艺名。她说,她原来的名字,早已随风逝去,不必再提。我猜想,她的过去应该有一段极是心酸的故事吧。谁知道呢,谁的过去不是有喜有忧的故事呢,不过只怕是忧多于喜吧。
她说,她和我一见如故,痴长我几岁,就让我继续叫她姐姐,她会把我当做她亲妹妹一样疼。我一听,心中暖暖的,柔柔的,眼泪直在眼眶中晃悠,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滚了下来。她温柔的替我擦去眼泪,嗔道:
“傻丫头,哭什么?”
我含着泪水,一头扎进她怀里笑道:“我这是喜极而泣。”
用力吸着她怀里的温暖,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每当她受了委屈,总要把头拱到奶奶的怀里,极尽撒娇,尽情享受奶奶的爱抚。
人生有时候很奇怪,有的人朝夕相处,反而进入不了你的内心;可是有的人却在一霎那间,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一句话语,就能轻易的闯入你高高竖起的防线,就像宛如,她那句傻丫头,那怜惜的爱抚,像极了奶奶对我的宠溺。
于是,在这个月色皎洁,木槿花开的夜晚,在这个丽春院的后院里,在我不轻易柔软的内心深处,多了一个温柔的姐姐。
软语温笑间,宛如娇嗔道:
“瞧你,一点女孩的样都没有,把我衣服都弄成这样了。”
我看着她那胸口的蝶戏花图案已经湿透,正要反嘴打趣,却听门口传来宋青云极难得的朗笑声:
“在说些什么?看我刚出去一会,你就把我我刚收进府的丫头给惹哭了。”
刚才宛如已经大致告诉了我一些他的基本情况以及他平日的习性。知道他为人比较严谨,府内治下极严,有错必罚。
我忙站起身,叫了一声:“老爷。”便垂首不语。
宛如笑着说道:
“瞧爷说的,我哪舍得欺负青丫头呀。我呀,和她投缘的紧,刚才已经认了她做我的妹子,疼她还来不及呢。”
那宋青云似是刚遇到很高兴的事,竟哈哈笑了起来,说道:
“难得你有个投缘的人,你若喜欢,隔几天便让你们见上一次,可好?”
宛如极是欢喜,忙喜笑颜开的说道:
“如此,便是爷疼我了。”
他略一点头,冲我说道:
“走罢,想来你那弟弟此刻已到了府中。”
说完,他反向屏风那面走了过去,我忙跟上去。只见里面是一间足有20平的空间,里面物品极是质朴,更是随意放着,却自有一番清新雅致。
他径自走向靠墙的软榻旁的矮几,一手轻抚矮几上的花瓶,轻轻转了几下,墙面上的一幅如真人大小般的美人画卷便自动卷了起来,露出一道暗门,又在门上按了一下,那门便开了,率先走了进去。我来不及惊讶,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