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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异志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中不落。在那块小小的陆地中央,正竖着那根我朝思暮想的龙塔。龙塔通体浑黑,一头直插大地,另一端伸向无边无际的云霄,翻涌的海水不时地拍打在龙塔之上,但龙塔依旧是稳若泰山岿然不动。

鸦群携着我们飞越海面,在半空之中兜了几圈,我连忙趁此机会低头向身下观看:只见参王果然赶在了我们前面,此刻他正盘膝坐在陆地中央运息调气,而他身边的一群小参妖们,也不知从哪伐来一棵参天古树,古树的枝干足有十个成人腰身粗细,几百个小妖正齐心协力想搬起树干去撞击龙塔。参王一见我们在空中盘旋显得很是着急,急忙将一股真气推向小妖。再见这群小妖在接了真气之后,就像发了疯似地将树干举起,直奔龙塔撞击而去。

“轰隆……”,树干撞击在龙塔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龙塔颤了一颤又回归到原位。我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忙令鸦王把我二人降落下去找血参搏斗。鸦王听完允诺,怪叫一声便让群鸦散了各自去找陆地上的小参妖交战。

血参一见鸦王拖着我和四爷在空中打转,此刻仍不遗余力地鼓吹道:“鸦王,本王现在成功在即,你莫要记恨前嫌,快听本王的把他俩扔下摔死。 首发待这龙塔被我撞倒了,本王就把龙脉虎骨分与你一半,到时候咱俩一起去天上去做快活神仙!”

鸦王听罢骂道:“血参,现在本王即使相信鬼也不再相信你,你就留着这些鬼话去阴间骗鬼吧!”,鸦王说罢,身体往下一沉,用一记漂亮的滑翔就从天空降落将我和四爷稳稳放在地上。我和四爷脚跟一沾地面立即摆开战斗姿势对准参王。参王恼羞成怒大吼道:“你们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休怪本王心狠手辣了”,三人听罢也不搭话,各自摆出的交战的阵势上前迎敌。

参王自知已无法躲避追击,就干脆就与四人缠在一处比划起来。走了二三十招之后,我不禁在心中暗暗叹道:这参王果然是基础扎实,攻守兼备,虽然几百年的修为被我爹骗得所剩无几,但仅凭这些实战经验便可让他在与三人争斗之中不落下风,委实属极难之事。参王以守代攻,忽而抬腿去踢鸦王的横窜利爪,忽而拿手相挡四爷的少林闷棍,而我的内力实在太盛,每招每式他都不敢去接,只能边打边退。

参王在陆地中央与我们且战且退,他周身左右的小参妖也未占到丝毫的便宜。不知不觉之中,双方就斗了有半个时辰,此刻岛上突然风云突变,雷鸣闪电之声大作。参王一见天色愈发着急,深知再过半个时辰盘龙岭就会再度隐去,情急之下他愈战愈勇,竟然发挥出十二分的能耐迎战我们三人。三人自是不敢掉以轻心,额外加了四五个小心。

四爷虽然武勇过人,但毕竟年事已高,打着打着招式便渐渐缓慢下来。我在心中暗暗着急,想找一个良机用嗜血红花浸过的红绳去套住参王,可无奈参王对我异常谨慎,不仅从来不主动攻击我,而且甚至不敢与我相碰一下,半个时辰过去了,我依旧是未伤到他一根毫毛。又过了七八招,四爷劳累难耐终于现出一招破绽,参王一见岂肯放过?左躲右闪避开我俩进攻之后,撤步抬腿一脚踹在四爷的小腹之上。不得不说,他这一脚踢的委实够狠,四爷中招之后身体横着飞了出去又在地上骨碌出两三丈远。

我惊呼一声,心中十分记挂四爷伤情,不住在打斗之间偷眼向四爷方向观看。就在这一分神的间隙,参王赶紧抓住机会向鸦王频频进攻。

鸦王虽然大名也是不咸山的妖怪头目,但若论真实水平,还着实比血参远差一大截,方才他之所以能够进攻血参,多半是因为我和四爷强攻左右佐助。但此时四爷负伤在地,我又神情恍惚心不在焉,故而血参瞅准机会如暴风骤雨一般向鸦王进攻自然让他无法消受,走了七八个照面之后,鸦王一个不留神被血参绕到身后。血参也不贪多,抬起一掌快速凌厉地击在鸦王的后背之上,直把鸦王击得口吐鲜血。

鸦王一口鲜血喷出之后,身形摇摇晃晃,一个站立不稳也如四爷一般怆然倒地。他这一躺下后,血参的负担立刻减轻许多,慢慢开始由守转攻频频向我发动袭击。我借着自己内力深厚也不相让,每每逢他强攻之时都是全力应对,血参自知硬拼无法占到便宜,只能在两掌将要碰时临时改招变势,打的甚是被动。二人又走了几个回合之后,盘龙岭天色愈发阴沉,天边开始乌云压境,电闪雷鸣之下,小参妖纷纷现回原形钻进大地逃跑,余下的十几个硬气的却也被鸦王的手下包围着轮流进攻。血参一见大势已去心中自是心急火燎,牙根一咬便也不顾死活与我死磕起来。

又斗了几招,头顶的乌云开始集结,瓢泼大雨一瞬间如老龙吐珠一般倾盆而下,两人在雨中拳来脚去互不相让,斗得甚是热闹。可谓是:一个是内力充盈,想要‘一力降十会’;一个是经验丰厚,想要‘以巧弄千斤’,谁想把谁斗败都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办到的事。

血参越打越急,越打越躁,他见一时无法将我击败,拳脚中便生出些虚招出来。这虚招练过武术之人全都知道:它乃是败兵撤退的一个前兆。武侠评书中也偶有提及:每每在大战之中有鸣金收兵之举时,劣势一方总要先‘虚晃一招’再从容退走,这几乎是一个定则。想到此处,我心中不禁暗暗有些兴奋 —— 起码我爹在二十年前的性命没有白丢,龙塔了今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毁了。

既已知道龙塔得保,我的胆子就更大了,便想将那血参捉住给我爹爹虎神报仇。但我心里此刻非常明白:凭我的真实功力是决不可能将血参捉住的。若想成功只能剑走偏锋,豪赌一场。想到此处,我便暗自在心里打定主意,在挥舞拳脚之时刻意加快速度,扮出一副破釜沉舟的姿态。

两方死斗最怕焦急,血参经验丰厚,自然知道我乃犯了武学之中的大忌,兴奋之余便想重整旗鼓再度对我攻击。我一见他上钩心里非常满意,一招一式之间便扮得更加忙乱,时常把心口丹田这些重要部位显现出来。几招过去之后,血参终于确信自己已经占了上风,已然将我打得‘节节败退’。

在血参的全力攻击之下,我的‘颓态’渐显,终于将前胸暴露在外。这次血参却也不再怀疑,运上全身内力,将真气尽汇于双掌之间,纵身前来便要给我致命一击。我因有南华老仙的软猬宝甲相护,受此一击如同搔痒儿戏,但血参的身体却因动作过大而无法收住。我心中狂喜,急忙探出左手扣住他的的脖颈,右手如电一般到背囊之中掏出嗜血红花染过的红绳。血参一见自知中了圈套,再想躲已然来不及了,但见我用右手撑开红绳,一把套入他的头内。

血参的皮肤一沾了红绳顶上的嗜血红花之后,顿时便如煮沸的开水洒在凡人的皮肤一般。立即把他疼得满地打滚,鬼哭狼嚎。周围小参兵一见血参这幅德行,全都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身旁有许多鸦兵鸦将,嗖嗖地潜到地下逃得无影无踪,顷刻之间,盘龙岭内除了鸦兵鸦将之外,却只剩下我和躺在地上的血参。此时天空的瓢泼大雨已经转为雷雨风暴,豆大的雨滴已然将土地砸坑坑包包,直砸得鸦兵鸦将们都逃到丛林之中避难。

血参被我用红绳套住脖子。自是被嗜血红花吸得疼痛难忍,故而像一头发疯野兽般地想要挣脱。我一见胜利在望,又怎肯放手,用双手死死地抓住红绳的另一端。此时头顶雷声大作,身旁大雨滂沱,茫茫孤岛中间却只有我二人在其中斗狠较力。一顿猛烈的挣扎之后,红绳在我的拖拽之下深深勒进了血参脖颈之内的皮内,嗜血红花进了肉里更加强烈地刺激血参的神经,血参精神几近崩溃,完全靠着本能拼上最后一丝气力挣扎,而那力道却足能超过九头蛮牛。

“啪……”,在血参的蛮力拖拽之下,我手心攥着的红绳竟然应声拉断了。我心中大骇,顿时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第五十八章 - 决战(十六)

在血参的拼命挣扎之下,那红绳最后竟没能禁住蛮力的拖拽,‘啪’的一声被拉断了。我一见这情景,三魂七魄顷刻间就被吓丢了二魂六魄。只见血参虽然被嗜血红花吸得丢了丢了全身的道行,但是神智依然保持着六七分的清醒,他借着身上最后一丝蛮力向前奋力一纵,便想跃入大地化为一棵人参一逃了之。

我一见眼前的情形心里甚是着急,抬腿再想去追就已然来不及了,情急之下我突然瞥见血参的头顶生着一棵参天古树,那些肥嫩的枝头就在暴风骤雨中晃荡。一见此景,老把头在自家后院削断花盆的景象突然跃在我的眼前,我头脑一转瞬间来了灵感,便仿照老把头的内息调理功法朝着大树枝运功发力。不得不说,此前我在老把头家里的修炼果然收到奇效,正当血参纵身跃起要往下坠的一霎那,那棵老树的一根粗枝正被我推出的一股内力击弯,说来也巧,粗枝底下恰有一条毛杈,那根毛杈不偏不倚正好挂住血参颈上的红绳上。血参往下一坠,毛杈虽然禁不住冲力噶然断了,但红绳却又重新套回到血参的脖子之上,血参全然不知,依旧想要潜入土中逃窜。

“嗖……”,血参的脚尖儿一沾地面,身子瞬间化为无形钻入底下,但由于红绳还栓在他头上,故而他化作的棒槌却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在暴风雨的冲刷之下,一根碗口粗细的芦头裸露在外,显得煞是惹人注意。我一见血参被缚,心中自是有着说不出地狂喜,赶紧从背囊中又掏出几绺红绳,纵身飞去将他的芦头顶上里里外外又缠了七八十圈儿。

一见大局已定,我心中甚是舒坦,赶紧回身从血参的芦头顶上拽下两根如橘一般大小的人参籽嚼碎送入四爷和鸦王的口中。四爷和鸦王吃了人参籽之后,身体立即恢复如常,我简单把经过描述一番之后便与二人商量如何将血参抬出的良方。

四爷听罢摇头答道:“知焉,四叔光看芦头的尺寸即可断知,这棒槌往小了说也得有三尺之长,一尺之宽,他的大小是足有普通棒槌的百倍,恐怕在盘龙岭隐遁之前根本没办法抬完”

正说到此时,暴风骤雨却来得更加猛烈了,龙塔在风雨之中竟显得有些飘摇。鸦王一见忙道:“小虎神,依本王所见,这龙塔中的虎骨龙脉显然那已然发糟,纵使血参不去破坏,龙塔再过个十年八载都可能会自行倾倒。我看你现在又要去保那龙脉,又想抬出血参,本王给你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你想听还是不想听”

“前辈,我当然想听!”,我想也不想便答道。

“那好,本王就告诉你。龙塔中的这块虎骨乃是黄帝大战蚩尤之时所带的剑齿神虎后脊背中最坚硬的一块骨头。千百年来,人世间的虎神都是在盘龙岭风云乍现的时候,将自己的内力灌入龙脉之中以保龙塔的稳固。况且这盘龙岭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倘若虎神灌输内力的过程没有终结,盘龙岭就不会消失隐遁掉,直到内力灌输完毕的一刻钟后”

“那您的意思就是 …… 我在给龙脉输入真气的同时,你去和四爷两人去抬了这根血参?”

“没错!小虎神果然聪明,本王就是这个意思”,鸦王点头应道。

三人简单商量一番,最后全都同意如此施行。主意已定,三人便各自分派了任务动身去办:其中鸦王和鸦兵鸦将们负责给血参周围‘开盘子’,四爷负责用鹿骨签子去抬血参棒槌,而我则是负责在塔下为龙脉补力注气。

片刻之后,我开始运功发力,真气自我掌心源源不断流入龙脉的虎骨之上。而四爷和鸦王二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渐渐地,血参的参体终于浮出地面,我一边给龙脉注入内力一边偷眼观看,敢情方才四爷这样的抬参行家都没有预测正确,这血参的真实尺寸远远超过预期的长三宽一,基本上都能达到长六宽二的程度了。

四爷和鸦王一刻也不停歇地挖着,挖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血参的参体也只被挖出了一半儿左右。我心中隐隐有些着急了,因为此时我的内力已经有七八成都给了龙塔,按照我的直觉,再往里传送真气只能白白消耗内力换取那宝贵的时间。

四爷和鸦王此刻正专心抬参,全然不知我这边的感受,我在心里暗暗思量道:“为今之计我只有两条路可走:其一是继续给虎骨龙脉传送内力,以内力为代价去换取抬参的时间,选它的结果有好有坏:

好处是血参的参体能够被抬出来,我爹的仇能够报了,我也不用再担心他继续逃掉作恶,

坏处是我的内力将会在拖延当中消耗殆尽,待出了盘龙岭之后,我将再次成为没有内力的废人。

而第二条路就是撇下抬到一半的血参不管,保存实力立即撤退。选它的结果也是有好有坏:

好处是我在离开盘龙岭后,身上还会留有一到两成我爹当年留下的内力

坏处是辛辛苦苦斗败的血参无影无踪,甚至不知他能否再度逃脱作恶

我一边运功一边苦苦思考着,心中始终无法选出一个满意的抉择出来:我期盼自己在出岛之后身体仍然拥有内力,但我更不能忍受把辛辛苦苦斗败的血参放掉,思考良久我终于决定还是选择第一条路,以自己所剩的内力为轻,以铲除血参和为我爹报仇为重。

主意打定,我继续运息内力顶住压力将真气源源不断注入龙塔,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四爷的鹿骨签子和鸦王的利爪终于彻底把血参周围的泥土彻底挖开,四爷提住血参芦艼的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