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过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匆忙告别了常百胜,常晓墨一路急奔冲周鸿勋小跑过去。
等他气喘嘘嘘的跑到他跟前,已经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干嘛跑得这么急?」
常晓墨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用力的呼吸,好半天才抬头看着周鸿勋。
背着阳光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也因为这样让人有种周鸿勋笼着一层耀眼光圈的错觉,就这样盯着他常晓墨忍不住笑了。是啊,为什么跑得这么急昵?
一边是满怀歉意只想和儿子吃顿和好饭的父亲;一边却是天天见面随时可
以庆祝但毫无血缘的陌生人。自己居然毫不犹豫选择飞奔到他的身边,连一刻也不想耽误。真的只想快点享受那份轻松快乐以及淡淡的喜悦和不可言传的幸福感觉。
「你真的男女通吃吗?」没有回答周鸿勋的问题,常晓墨反问他。
稍微愣了一下周鸿勋哈哈大笑,「说不定。要是遇着顺眼的管他公母,吃了再说。好好的干什么问我这个?爱上我了?」
常晓墨跟着一起笑,「谁会不爱幸运星?」
「说得对。」拍了拍他周鸿勋勾起嘴角,「走吧。」
两人吃完饭又去了附近一家游艺厅玩游戏机。因为常晓墨以前根本不敢出入这种地方,现在有周鸿勋陪着自然玩得不亦乐乎。
虽然他运气差,玩一会儿要么死机要么就game over,不过周鸿勋却是完全不样。他选的游戏无论哪一样都赢,很快就吸引来一堆人的注意。
「哇,实在太厉害了。」
「刚才这个人玩押宝的时候也是一下子全中。」
「他到底是什么人?」
人群中发出议论纷纷的声音。
周鸿勋看了看四周,不知不觉他和常晓墨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圈人。这样引人注意,再想继续玩下去也很难尽兴。
「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正要准备离开,人群中传出一个不屑的声音,「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运气好的傻瓜。」
运气好到会被人当成只倚靠运气一事无成的傻瓜,对别人而言可能是求之不得,对周鸿勋却是莫大的污辱。
没等他反驳,身边的人已经气得脸通红对着人群大吼一声,「别自以为是了,他才不是什么只靠运气的傻瓜。他有多聪明你根本不知道,有本事你和他比比看,你什么都不能赢他。」
人群中的声音本来只是随口发泄一下酸葡萄心理,突然看到常晓墨摆出一副准备吵架的样子严阵以待也无心恋战,含糊的说了几句「本来就是」然后迅速离开。
常晓墨对着他的背影依旧气愤难平,「你有本事把话说说清楚,谁是傻瓜?
我看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笨的傻瓜、混帐!「
周鸿勋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时一副小媳妇样的常晓墨居然激动成这样,实在有些意外。
「你怎么这么激动?」
「他骂你我当然生气。」常晓墨说得理所当然,「他根本不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就随便说你是傻瓜,最傻的人明明是他才对。你是我见过的运气最好的人,也是我见过最聪明心底最好的人。不管是谁骂我都无所谓,但是说你不好就不行。」
「我有这么好吗?」周鸿勋被这毫无理由的崇拜说得有些飘飘然。
「你是最好的。」常晓墨双脸放光,眼神之中有着无限的崇敬和些许羞涩,使得原本一直平淡的脸色泛起红晕,生出别样风情。
周鸿勋心情大好,忍不住越看常晓墨越是顺眼。原来这小子长得也挺可爱的。而且被一个人毫无理由的信任竭尽全力的维护,这种感觉真的很妙不可言。
一种微妙的感觉在两人都不曾发现的时候渐渐发生。
六月中,周鸿勋和常晓墨收拾行李,跟着郑驰航一起去见他的远房亲戚,顺便度个短假,替常晓墨庆祝十八岁生日。这中间常晓墨收到了常百胜寄来的生日礼物,一张银行卡,卡上有为数不多的一笔钱。家里情况常晓墨也清楚,这笔钱应该是父亲的私房钱。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是父子,常百胜能做到这样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三个人开着车往目的地走越走越偏,风景也越来越好,空气明显比城里清新跟多。周鸿勋当司机的好处就是不会遇上红灯、塞车这种让人郁闷的情况,当然车祸更不可能发生了。所以郑驰航很有自知之明坐在副手席上,而整个后座让给了常晓墨。
闲着没事的时候,郑驰航给常晓墨洗脑,「等一下见了我那个亲戚,他要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可别介意,他说话很直,很多人找他算完命都恨不得去自杀,简直觉得人生一点希望也没了。」
「我知道我倒楣,我不会介意的。」
周鸿勋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郑驰航,「原来你是骗我们过来的,现在才跟我们说这些?」
郑驰航也不否认只是不停叹气,「我也没办法,我被他缠得头痛得要命,都怪我自己多嘴和他提到你们两个人。他最喜欢研究命数,对于像你们两位这样奇特命数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不见上一面是死也不会甘心的。我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不把你们找来我就活不成了。」
周鸿勋和常晓墨听他大叹苦经忍不住大笑。
「他这么想见我们,为什么自己不来找我们?」
郑驰航长长叹了一口气,「他腿脚不方便,下一次山要费很大的事。我再不拉你们过来,他就真的要自己下山了。」
「对不起,我随口问的,我不知道……」
「没事。」郑驰航回头给了常晓墨一个安慰的表情,「千万别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他最讨厌别人同情他,会翻脸的!」
周鸿勋不置可否地扁了扁嘴,「你可真是我的好部下,好朋友。青天白日你把我送到一个脾气古怪的算命大师这里来度假,真有心。」
「我说了,我不带你们来他就要自己去。你们好手好脚也就多走两步路。
还有好吃好住好招待,难道我还害了你了?「
「先说好,话不投机我可拔腿就走。」周鸿勋透过后视镜看着常晓墨,「你也是。谁要给你气受你也别忍着,听见没?」
「噢。」常晓墨看了郑驰航一眼,冲他抱歉地微笑。
「至于吗?,」郑驰航无可奈何地摇头,「老母鸡护小鸡啊你?」
「要你管?」
三个人说说笑笑,开了一段路开始上山。山路极窄仅容单车上山或者下山。一边靠山体无可借路,另一边是连护栏也没有的断面。山路陡峭旋转而上,偶尔有一块比较宽的地方是两车相遇时会车之用,看得叫人心惊胆颤。
周鸿勋哼着小曲毫不在意地开车上山,偶尔还探头往山下看说上一句,「这儿风景真不错。」之类的话。吓得常晓墨连大气也不敢出。就这样他居然连一辆下山的车都没遇上平安开到目的地。
「居然被你亲戚找到这么漂亮的地方真不错。」下了车靠在车边上,周鸿勋看着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忍不住感叹,「你说我们把这块地买下来,开发旅游怎么样?」 .郑驰航一边把行李拎下来一边泼他冷水,「别想。这些地全是我们那个亲戚祖上就传下来的私人财产。求他们家看面相的人连最上头的都有,除非你耍手段,否则他们家的地你碰不到。」
「耍什么手段?」周鸿勋自从做生意以来还不记得自己用过什么不入流的手段,今天被郑驰航一提倒勾起了兴趣。
「用你的好运气就算作弊。」
「切!」简直莫名其妙周鸿勋不以为然。
常晓墨一边帮着拎东西一边听他们说话,听到好玩跟着傻笑。周鸿勋一把拉过他,「晓墨,你评评理。运气是天生的这怎么能算卑鄙手段?根本不能算犯规吧?」
「晓墨,你别怕他。比赛讲公平公开公正。他用别人没有的东西去达到自己目的怎么不算犯规?怎么不算卑鄙手段?」 ,「那是我天生的。」
两个人都拉着常晓墨评理,他只是笑也不说话。拎着东西慢慢往后退,不想掺这趟混水。两个人越争辩越来劲,已经忘记了来的初衷。就连有陌生人出来也没留意到。
常晓墨本来还看他们吵架看得正起劲,头一回有个坐轮椅的年轻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似乎也来有一会儿了,正冷冰冰的看着他不由吓了他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来人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异常俊美,五官极其精致,一点毛病也挑不出,但是肤色青白明显血气不足。特别是他的眼睛,眼眸比咖啡色还要再浅一些,如同阳光下的玻璃珠子,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有种几近窒息的错觉,似乎五脏六腑都被他看透了,让人不由的害怕。
「你是常晓墨。」来人缓缓的开口,声音如同整个人的感觉一样清冷。
「我……是。」常晓墨咽了口口水点点头。
「真差。你是我见过最背的人。你年幼就丧母,父亲破产,你身边没有朋友。兄弟姐妹也都不敢和你亲近。咦,你现在的运势很奇怪,明明应该天刹孤星,为什么现在又不是?居然让你遇到贵人了,奇怪?」来人把常晓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伸出手,「我是严皓玄,你可以叫我严师父,或者严大师。」
「严、严大师!」常晓墨战战兢兢地和他握手。严皓玄不以为然的推动轮椅,缓缓向周鸿勋靠过去。在看见他的时候发出一声惊呼,「天啊,居然真有这样的人。」
「他是谁?」周鸿勋一转头就看见严皓玄围着他上上下下打量,连连摇头发出惊呼,「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小皓,你吓到人家了。」站在旁边的郑驰航扶住他的轮椅提醒他,「你不想他们一来就被你吓跑吧?」
「小航,你看到那个人没?你看他的额头,你看他那条灵犀骨,他是我见过面相最好的一个人。太不可思议了!但是最让我不能理解的是,你看到他的姻缘没有?按理说像他这样好运的人应该命中子女双全,可是……」
「休息一下,他们会住好几天。」郑驰航转过身和他面对面,顺便挡住他追着周鸿勋的视线,再一次提醒他,「别太急会吓到人家。」
「真不可思议,太奇怪了……」
「休息一下。」郑驰航摇了摇头毫不妥协。
严皓玄看着他然后无可奈何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那我们进去吧。」
眼见郑驰航推着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走进屋子,连行李都没拿。周鸿勋一头雾水问身边的常晓墨,「他谁啊?」
「严大师。」
眼见常晓墨一脸崇拜,周鸿勋颇不以为然地拎起行李,「蒙你呢,傻瓜。
我看那人挺像神经病。「
两个人走进铁门,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直通主屋。两边都是一人抱的古木,可见年代久远。怪不得郑驰航说这里是那个算命世家祖上留下来的,光看这些参天大树就觉得根本不像人家反而更像古寺。
走在他身边的常晓墨向他靠了两步,四处张望了番,「这里真安静。」
「要再弄个钟敲敲就像寺庙了,你说他会不会请我们吃素?」周鸿勋冲常晓墨眨眨眼睛忍住笑。
「不会吧?」常晓墨瞪大眼睛看着他信以为真。
见他那呆样周鸿勋更想逗他,「听说古时候的乱葬岗就是在寺庙附近。你说要是这里真是以前的寺庙,会不会到处都是……」
周鸿勋边走边说,突然发现刚才还紧紧挨着他的常晓墨不见了人影,一回头只见他站在刚才的地方一动不动。
「干嘛呢?」
见他不动周鸿勋只好折了回去,「你……」
「我腿吓软了。」常晓墨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周鸿勋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幽静的山里传得特别远,惊起一群不知名的飞鸟,发出高昂的叫声飞向天边。气氛的确有些诡异。
常晓墨再也不能忍耐,惊呼一声扔下东西就扑到了周鸿勋身上,像只无尾熊似的吊住他,「我最怕鬼,最怕鬼了!」
周鸿勋无可奈何摇头,「逗你玩呢。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个蒙你的大师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要有鬼人家早就搬走了,胆子真小。」用力拍拍常晓墨的屁股,「快下来,重得要死。」
常晓墨吊着他歪着头看他,脸一点点地红了起来,「现在我长点肉了没?」
周鸿勋愣了一下,然后再一次放声大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什么也没想。」常晓墨被他笑得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