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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泪倾尘 佚名 6147 字 4个月前

痴爱你的凡人,连一个茅屋也比不上?"

他敛下眉眼,"你逾越了。"

"是,我是逾越了,我不该随意对你动情,在随意试图让你也接受我,也不该随意评断你所爱之人,也不该随意进这个劳什子破茅屋!"

甩袖而去。

荒凉山间,夜黑朦胧。

越走越悔,就这样,随意离开吗?

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中,迷失了方向。

"公子,你要去哪里?"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抬眼一看,竟是一个翠衣少女。

这样荒郊野外,这样艳丽女子,不是妖怪是什么?

不自觉后退些许。想转身就跑,却觉双腿麻木。

不一会儿就缠上身子,"公子..."

想开口,却无法发出声音。

是不是,我要命丧于死?再也看不见那人了。痛得闭起眼,终是无果的情。

"放手!"一个冷冷声音响起。

我一张眼,远处是一身白衣的池靡。

他神色淡漠,却叫人难以轻看,是侵袭而来的压迫感。只见他手间一变,一把剑已然出鞘,顷刻间,那妖精已命丧当场。

我吓得呆立当场,刚回神,池靡已经摔倒在地。

"池靡?"我惊喝一声,抱住那软倒的身子。

竟然...毫无重量?

"是...幻影..."刚一说完,"池靡"就消失不见,只剩一朵梨花。

幻影?这个救我的池靡是幻影?

连忙开始大叫,"池靡!池靡!池靡!"

寂静的山岭响起冷漠的声音,"跟着香味走。"

我细细一闻,果真有淡雅的梨花香味弥漫在山林间。

蹒跚回去,依然是赤脚而行。回去的时候,看见的是站在池水中的人。

他脸色苍白,正闭目调息。

"池靡...你...谢谢你。"

他张眼,一上冷冷的眸打量于我,视线在我的脚间停留,"来池子里泡着,虽然有点冷,不过很快伤口便会愈合。"刚一说完,只听哇的一声,白衣沾上点点血色,池水中淡淡的红色晕染而开。

"池靡!!你怎么了?"我连忙三步并两步走向他,搀扶起他的肩膀。

他一手擦去嘴角的血,一边冷笑,"若不是某人不挑时候乱走,我何至如此?"

"对不起...池靡。"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明日清早,请林公子离开。"

"池靡..."

"我不想说第二次,我也不想再分身救你。我本被束缚于这天池青石阵之中,半步不可出阵,否则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刚才救你用的是幻身,以我的法力,用幻身的结果,你是看见的。这里 妖孽众多,我护你一次,两次?怕是远远不够。"

"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保护?"他勾起嘴角。"你怎么保护?不会法术,不会念经,难道和他们说四书五经?你一个读书人一个纨绔公子哥,能有什么方法保护自己?"

"可是我,我不想离开你。"

"不想离开?你总是不想离开,说什么要和我一直在一起,可是你如此自私,何曾想过我的感受?"刚一说完,他便吐血不止。

我来不及反驳他的话,只有扶住他虚浮的是身子。

"既然你可以走动,就先出池子休息吧..."我看着他苍白的容颜,心下有痛。

他冷冷看我一眼,随即稳住内息,"你以为我能?这个池子,那间屋子,除了这两个地方我都不能呆。这两处以外,此青石阵内的任何地方我呆上一个时辰就会吐血身亡。而除了青石阵,就是死得更快。"

我看了眼那残破的屋子,那里到底有什么,要他如此执意。"那你就去那个屋子休息片刻......"

"不去!"他猛然推开我,"你给我滚到池子边上去,明日一早就走!"

我只有退回池边,看着他无语。

夜里,竟有雷声阵阵。我惊讶的睁眼,看他。

他却是无奈叹息,然后抬眼冷冷看我,最后,微笑或者说嘲笑。

"这都是因为你。若你不想再害我,就走。"

他这么说。

我看着他被雷生生打到,看着他昏倒在池中。一天内两次,这样的痛苦,神仙也不定忍受得了啊。他残破,倚靠在那冰冷的青石上。

第一次,他竟昏厥了过去。那水冰冷,如此的冷。

我滑向池里,他竟没有抬眼冷冷看我,看来这次,真的伤得很重。

缓缓抱起他的身子,向那屋子走去。

不过,休息片刻,应该无碍吧。

门前杂草丛生,木门破旧。

"吱呀"一声,门松了。

我看看怀中昏迷的人。推开门。

推开的,亦是千年的痛。

门内,竟然是一坐极大的道观。

空旷的道观,空旷的气息。

白色的纱帘,冰冷的大理石。

抱着池靡,我竟然找不到方向。

这地方,何其熟悉。

有香味肆意,是梨花。我寻着香味而去,那是一间古朴的屋子。青石为床,梨花熏衣。

墙上一画,画中伊人笑颜如花。梨花,清雅不失柔和,仙风道骨,遗世而独立。

那人是我怀中的人?是,也不是。

仍然梨花肆意,突然刮起狂风,梨花漫天。我身陷梨花之中,快要窒息。

好不容易喘息过来,手里的人竟已不见?

"池靡?池靡!!"

这里是哪里??

一片梨花林,一片漫无边际的落英缤纷。

"朝以,喜欢这里的景致么?"

"喜欢。"

"若我以后不在你身边,朝以可愿掌管此地?"

"师傅,你要去哪里?"

"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要离开朝以吗?"

远处有人,两个人皆是一身白衣。

乱了。

记忆如洪水猛兽,奔涌而来。

那孩子满身污泥血腥,求那白衣人不要丢下他。一段孽缘,开始......

身边的景致转换,也毫不顾及。我站在此地,看着别人演戏。

有人说话,一脸慈悲,是佛。

佛曰,"你本该是我坐前的梨花侍坐,却被他乱了命数。你与他注定纠葛,我给你十世,只要你能找回迷失的心,修缮积德,便可重修千年,再登仙班。"

然后有人的魂魄被佛送入轮回,捂着胸口,笑的自私,那人是我。

天兵上前,"我佛,化解梨仙的命数以后,我们便要除了那魔。"

跪坐在佛前的人突然起身,本是一脸清秀,天下至柔。此时,却面无表情。"我佛慈悲,我愿用我的过往千年的修行和以后千年的修行换他一屡孤魂。生生世世,只为凡人,妄佛为他求情。"

那天将看着我佛,"佛,天下苍生......"

佛未拈花,却是一笑,"苍生...那人也是苍生啊。池靡若可以让那人主动断了你和他之间的孽缘,且能真心悔过,便让他忘却凡尘,安心为人吧。而池靡,做我座前一株梨花,再等机缘吧。终是有舍才有得啊。"

"谢我佛慈悲。"白衣人跪礼。

天将出声,"我佛,他是魔。魔性难灭。"

"魔由心生,若他愿意悔过,也可跳脱魔道。众天将,还请先回。"

那天将不依,"佛,若是他不愿悔过,那就任凭我们处置。"

佛仍然是笑,大无谓,大包容,"一切随缘。就依你所言。"

原来当日,竟是这样......

有人一身白衣,含笑看着某人离去,吐血池边。

"飘尘...池靡...世世如此执着......"

佛说,你杀人,便要受罚。

每次为他杀人的时候,你是不是亦在忍受煎熬?

"池靡,你大开杀戒。"那是佛。

"佛,记得当日你说的话,只要他愿意悔过,只要他还我那半心,就放他一屡幽魂。而我,罪孽深重...我愿听凭处置。"

夜半何时,白衣人看着空旷的宫殿,落泪。

那夜是某人初夜,白衣人先落下泪。

那人隐忍在帝王身下,闭眼。

那人说,他不落泪。白衣人却为他落下泪水无数。

那夜,那人被帝王锁着身子,失神的忘着雕花木床。而白衣人,也是站了一夜。

那些凄楚的夜,白衣人只是看着,只是...微微心痛。

原来......

还记得最后那眼,他说:"不如你每世都叫朝以吧,算是个纪念。"

只是一个名字,就能偿还那千年的情谊?

回神还在宫殿,眼前站着白衣人,唤池靡。

他在笑,苦涩异常,带泪而笑。

此一泪,倾尘。

14.

"你要我,如何收场?"有人说,那人依然冷着脸,眼神却悲切的可以。他一脸虚弱。一个不小心,身子摇晃,入我怀中,满身伤痛。

"放开我..."他又道,攀附着的是连绵白衣,连绵纠缠。

抱紧怀抱里的人,"池靡...你要我,情何以堪?你竟然为了我......"

"放开。"他微微抬首

"不放。池靡,其实你...是对我有情的吧。"

怀中的人一动,翻身过来看我,一笑,邪美异常。

"动情?我不知,我真的不知。你何其自私,你何其恶毒,而我...竟为了你堕落至此。其实一开始就不该救你,我真是太过天真了,我明明知道......我真是......"白衣,苍颜,乱了发,他扯着自己的发丝,疯狂地笑着看我。

不忍,我的心开始抽痛。

"池靡...原来你早知道我是魔。那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为什么?怪只怪我太过自大,以为什么人都能感化,以为所有人都会愿意遁入空门。我忘记了,你是魔。即使我救你,即使你爱我,也不过多了个你伤的借口。你灭我观里人,强占我的身子...甚至......连我的心...也不放过。"

他那般姿态,染上红尘阴霾。是我害他变得如此?

我可曾后悔?

我不后悔。

我不后悔纠缠于他。不后悔吃他半心,也不后悔让他堕入凡尘,我只后悔,让他受了这些苦,而我竟全然不知。

"池靡......我心疼你。可是,我不后悔。池靡...池靡...池靡...池靡......"

双手缠上他纤细的身子,抵死缠绵。

"不要叫我!"他捂着双耳,摇晃着,一会儿,平静下来,一双漆黑的眸子望着我,"为什么?至今还不悔过?你总是这样,执迷不悟。如果当初你悔过,愿意放我离开,愿意放下你我一段孽缘,我不会如此。虽然此时我受得这些都是我--自作自受。"

自作自受?好一个自作自受。我宁愿把他当作是心甘情愿。

"池靡......其实你,早就动情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抱紧在抱紧,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他沉默不语,微微仰头闭眼。

你是在害怕,眼泪被我看见吗?

却在下一秒,一双冰冷漆黑的眸子看着我。

"朝以,你又开始纠缠,又开始不断的强迫我...你以为我为什么宁愿选择在那里受天雷之苦也不愿意住在这里吗?"

突然的笑,笑如星辰。

你要告诉我什么?

"因为...我怕看到每个过去。看我如何迷失在你的邪念之中。我一直以为我恨你入骨。却在当年天兵天将要把你灭魂之时,心软了...我以为那只是慈悲,因为我将是佛前的梨花侍座。我以为,我一直恨你,可是为什么看到身为飘尘的你那样凄楚的时候,还是出现了?为什么算到你今世可能被天上那些人陷害的丢了魂魄,我又出现了?原来不过是--一场孽缘,不过是‘我以为'。"

"池靡!"

"莫言吾名,莫唤吾名,我受不起。"

"池......"一个靡字还为出口,却在见他冰冷神色之时止住。我真的叫你如此为难?

"你为什么还要遇见我,为什么要记起这些事情......滚,你滚出这里!"

"池靡!既然一切已经大白,你为何不愿意和我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他冷冷的笑,随手拿起手边的神像前的琉璃盏,然后凌空放手。

琉璃碎了一地,他笑道,"你我之间有如此盏,已然碎裂,要怎么开始?我尚且还是罪人,你尚且还是魔性未灭的魔,被天界追踪,若不是我舍了我一半修为为你净化,你必定要被他们抓到。你要记得,就算佛饶恕了你,天界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你?"

"我......"的确如此,他一笑一伤,而我为何如此,无能为力?

是不是只要我甘心湮灭,就可以换得你自由一身,不再受此折磨之苦?

"池靡,我们出观吧,一切......该有个了结。"我软弱无力道。

他微微一愣,随即看我,毫无表情。

"走吧,走吧..."

刚出道观,一片凄迷晨光,原来流光飞逝,如此苍乱。

池靡一身白衣,浸泡在冰冷池水之中,点点滴滴,他不看我。

你以为,我真的就此弃你而去?

发丝乱了,被此地的寒风吹乱,簪子是青玉碧簪,样式极美。胸口隐隐作痛,怕是隐疾又犯。

你说我为什么如此悲伤,为何今世总是心口隐痛?难道不是因为缺了你那半心的缘故?

血,该是红的,却见那血化作了变寒了的天池水,冰冷透明。

如你的泪,如我的泪,纠缠了几世几凡尘。

终是,落下这千年来唯一的泪。

身子被抱,是冷冷湿湿的触感。

"你这是做什么!?"他依旧白衣清冷,我依旧自私如昨。

"倘若是...自绝性命的话,魂魄遗留人间,怎么投胎?倘若...是肉身被破,又不能投胎,你说...魔性怎么压制?"

连冷若冰霜的颜色都变了,那是仓皇,"你!!你......"

紧紧抓着那魂牵梦萦的手,那低低的体温,苍白的指尖,"他们...会找到我的,对不对?而...佛,既然插手......了两次,自然...会来帮插手第三次,对不对?咳咳......"

"不要说话,不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