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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金作品集 佚名 4920 字 3个月前

,维克多和贝尔茨扶着他从斜坡上走了下来。

贝弗莉一动不动地看着,好像被催眠了一样。突然她反应过来,转回头,飞快地胜过小溪,跑上了小路。她的嗓子发干,腿上的肌肉在不住颤抖。俱乐部。如果她能跑到那里,就会安全了。

小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枝不停地刷过她的脸颊。最后她向右一拐,到达了一片开阔地。今天俱乐部的伪装门和气窗都大开,里面飘出了摇滚乐。听到她跑来的声音,班恩。汉斯科从里面跳了出来。他一手托着个小收音机,一手拿着一本小人书。

他看看了贝弗莉,张大了嘴。“贝弗莉,究竟——”

她根本用不着回答了。身后不远处她已经听到了刷刷的声音,还有一声声的咒骂,听起来亨利又活跃起来了。贝弗莉一个箭步冲到门口,跳了进去;班恩随后也跳了进去。

“关门,关上窗户!”她喘着气说,“关上一切!快点,班恩!

他们来了!“

“谁?”

“亨利一伙!亨利疯了。他拿着刀子——”

那已经足够了。他放下了自己的收音机和小人书,麻利地拉上了伪装门。门顶上面盖着草皮,伪装得天衣无缝。贝弗莉踮起脚尖,关上了气窗。他们处在了黑暗中。

她摸索着找到了班思,紧紧地抱住了他。过了一会儿,他也抱紧了她。他们都跪在地上。但是贝弗莉突然意识到理奇的小收音机还在响。“班恩……收音机……他们会听见……”

班恩慌张地转过身来,她听见收音机掉到了地上。班恩也开始喘气了。突然喀嚓一声……收音机静了下来。

“我操!”班恩说,“我踩坏了它。算理奇倒霉。”贝弗莉伸手摸着了班恩,抓住他的衬衣,把他扯近了一些。

“贝弗莉,什么——”

“嘘!”

他安静了。他们坐在一起,相互抱着向上看。听到他们走近,贝弗莉抓紧了班恩。

“如果他们走进竹林,我们很容易就能找到她。”是维克多的声音。

“他们常来这里玩。”亨利在喷着粗气。“是布格斯说的。那天我们打石头仗的时候,他们也是从这里来的。”

“是的,他们来这里打枪、做游戏。”贝尔茨说。

突然贝弗莉和班恩的头顶发出了鸣鸣的声音;伪装门的尘土不断往下掉;掉到了贝弗莉的脸上。两个,或者他们三个都站到了她的头顶——贝弗莉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班恩用手盖住了贝弗莉的嘴,他的心揪紧了。

“他们有个地方。”亨利说道,“是布格斯告诉我的。有一个树屋什么的。他们把它叫做俱乐部。”

“逮着他们,看他们怎么乐。”维克多说完,贝尔茨哈哈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他们一定注意到了吧?普通的地面是不会这样的。

“我们到河边看看。”亨利说,“我打赌她会在那里。”

“好吧。”维克多说。

嗒嗒。他们移开了。贝弗莉刚舒了一口气……然后亨利又说:“你待在这里,监视这条路。贝尔茨。”

“好的。”贝尔茨说完,开始来来回回地走。他一会踏过伪装门,一会又离开;过了一阵,他停了下来,坐到了伪装门上面。贝弗莉的头顶开始咯吱咯吱地响了起来。那扇门只是用来遮盖伪装用的……没有考虑到承受贝尔茨160磅的体重。

“如果他再不站起来,他就会掉到我们腿上。”贝弗莉想着,歇斯底里地抓着班恩,绝望地把脸埋在了班恩的胸前。

“嘘!”班恩小声说,“贝弗莉——”

咯吱。声音又大了许多。

“它能承受得住吗?”贝弗莉小声问道。

“可能吧。如果他不放屈的话。”班恩刚刚说完,贝尔茨真的放了一个屁——声直响亮,持续了至少3秒钟。两人抱得更紧,想笑却又不敢笑。贝弗莉的头疼得厉害,她觉得自己就要噎住了。

接着,她模模糊糊地听见亨利在叫贝尔茨的名字。

“什么?”贝尔茨站了起来。“什么?亨利?”

亨利又叫了一声。贝弗莉只听清了“河岸”和“灌木丛”两个词。

“好的!”贝尔茨吼了一嗓子,终于离开了伪装门。他的脚刚离开,一块木头就掉了下来。

“只能坚持5分钟。”班恩低声说。

“你听见他放屁了吗?”贝弗莉吃吃地笑了起来。

“听起来就像发生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班恩说着,也笑了起来。

他们发泄着自己,疯狂地笑着——尽量小声。

最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讲什么,贝弗莉冒出了一句:“谢谢你的诗,班恩。”

班恩的笑声立刻停止了。他严肃而又小心地看着贝弗莉,从裤兜里掏出一块肮脏的手绢,慢慢地擦着自己的脸。“诗?”

“徘句诗。写在明信片上。是你寄的,对不对?”

“不是。”班恩说,“我没有给你寄过任何的徘句诗。看看像我这么胖的男孩子,如果做出那种事,女孩也许会嘲笑他的。”

“我不会嘲笑。我想它写得很美。”

“我不可能写出那么美的诗。也许是比尔。不是我。”

“比尔会写的。”她同意了。“但是他从来不会写出那么美的东西了。我能用一下你的手绢吗?”

他把手绢递给了她,她开始尽量清洁自己的脸。

“你怎么觉得那是我写的呢?”他忍不住问。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是凭感觉。”

班恩的嗓子几乎要痉挛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我没有别的意思。”

贝弗莉表情严肃地说:“你最好没有。如果是的话,你会把我的一天都破坏了。”他仍然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小声地说:“我的意思是我爱你,贝弗莉,但是我不想破坏你的兴致。”他的声音那么低,贝弗莉几乎都听不见。

“不会的。”贝弗莉抱住了他。“我需要立即得到所有的爱。”

“但是你特别喜欢比尔。”

“也许是。但是没关系。如果我们长大的话,可能就不一样。

但是现在我特别喜欢你们所有的人。你们是我惟一的朋友。我也爱你,班恩。“

“谢谢你。”班恩说。他真想看着贝弗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是我写的那首诗。”

他们一言不发坐了一会儿,贝弗莉感觉很安全。父亲凶恶的脸和班恩的刀子没有那么清晰可怕了。那种被保护的感觉无法言传。

尽管后来她才意识到:那是因为她在一个男性的怀抱里,他愿意为她而死,而且毫不犹豫。

“其余的人快回来了。”班恩突然说,“要是他们被抓住怎么办?”

贝弗莉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想起——比尔今天邀请麦克到他家吃午饭;而理奇和斯坦利一块回家吃三明治;艾迪则答应说要带一块木板来。他们马上就会到来,完全不会想到亨利一伙人正在班伦。

“我们得去找他们。”贝弗莉说,“亨利并不只是追我一个人。”

“如果我们出去而他们回来——”

“是的,但是至少我们知道他们在这里,而比尔和其余的人却不知道。艾迪甚至跑不了,他们已经打断了他的胳膊。”

“好吧。”班恩说,“我们得碰碰运气。‘”

“没错。”贝弗莉看了看手表。尽管里面很黑,但是她模模糊糊地看见现在是一点多了。“班恩……”

“什么?”

“亨利真的疯了。他想要杀死我,其余两个都是帮凶。”

“哦,不是。”班恩说,“亨利是疯狂的,但是他不是那种疯。

他只是……“

“只是什么?”贝弗莉想起了亨利那空洞的眼光。

班恩没有回答,他正在思考。情况已经改变了,对不对?当你置身其中,你就很难看见这些变化。你不得不后退一步去看看清楚……学校放假之后,他一直都怕遇见亨利,但是仅仅是因为他个头大而且老爱欺负人。就那么多。但是当他踢了亨利的肚子后,事情就不同了。先是石头仗,然后亨利把m-80朝他们的头上扔——那样的爆竹足可以杀死一个人。亨利现在变得越来越危险了,而且好像缠上了他们……突然他有一个想法——十分强烈,几乎可以肯定——出现在班恩的脑海中:它正在利用亨利。也许也有其他人,但是是通过亨利利用他们。如果那样的话,亨利随时都敢使用他的对于。

“他们抓我的时候,有个老太太看见了。”贝弗莉说,“亨利追了过去,把她汽车的尾灯都踢了下来。”

这更让班恩震惊了,看来亨利确实是疯了。

贝弗莉看见班恩相信了她的话,心请放松了许多。她不必再告诉他说,看见她挨打,罗斯先生只是拿着报纸走进了家里。她也不想再说,那太让人害怕了。

“咱们去堪萨斯大街。”班恩说着,突然推开了伪装门。“预备跑!”

他站到了开阔地上,四处张望,周围静悄悄的。他能听见肯塔斯基河的流水声,还有鸟叫声以及远处货运场一辆柴油机车突突的声音。这么安静让他有些不安。但是他听不见亨利一伙的声音。

“快点。”他一拉贝弗莉,贝弗莉跳了上来。她也不安地四处张望。

班恩拉起了贝弗莉的手,穿过一片灌木丛朝堪萨斯大街方向跑。“我们最好不走小路。”

“不。”贝弗莉说,“我们得快点。”

他点点头。“好吧。”

于是两个人又跑上了小路,朝堪萨斯大街跑去。

7

亨利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哼了一声,伤口进开,鲜血又流了出来;鲜血流到水泥地上,黑乎乎的。亨利痴痴地盯了一会儿,抬起头向四处看。

堪萨斯大街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是一片黑暗。

这里是一个排水口。

一个系在排水口铁杠上的气球“啪”地一声进裂,在微风中消失了。

亨利一只手捂着肚子,挣扎着站了起来。黑鬼让他受了伤,但是黑鬼比他更伤得厉害。“把他们全部干掉。他妈的混蛋。”

眼前的世界不住地晃动,亨利的耳朵里只听见弹簧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弹簧上面维克多的头颅不停地摇动,眉毛、前额和脸顿上沾满了血迹。

亨利朝左边看去,那里是一道高高的围栏,围栏后面矗立着的是神学院,一座维多利亚式的建筑。自从1974年最后一届学生毕业之后,这里已经变成了叽叽喳喳的妇女俱乐部,她们把它叫成“德里历史学会”。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它的前门。门上挂着一个金属牌子,写着“不得擅入——德里警察局制”。

亨利的脚在地上一绊,又重重地摔倒在人行道上。前面一辆汽车正朝这里冲来,汽车的灯光洒满了大街。他眯上眼睛,看清了车顶上的灯——是辆警车。

他连忙从门口的链子下爬了过去,躲在了围栏后面。

警车没有减速,飞驰而过。

突然,它的顶灯亮了,灯光闪亮,冲刷着周围的黑暗。

“抓住了,我被抓住了。”亨利的脑子混乱地想……然后他意识到警车已经经过他身边,朝堪萨斯大街疾驶而去。又一会儿,一阵尖利的声音刺破了夜空,从南面向他这里过来;仿佛有一只巨大的黑猫正张开大嘴,要把他吞没。

过了半天,亨利渐渐地意识到那是一辆救护车。他趴在湿淋淋的草地上,全身不停地哆嗦,强忍着不要呕吐。他怕如果他一呕吐,肚子里的东西都会吐出去……他还得对付5个人。

救护车和警车。它们到哪儿?当然是图书馆。黑鬼那里。但是你们来得太晚了,我已经收拾了他,关掉你们的警报吧。他已经听不见了。但是——亨利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如果他死了,就不会有警报声了。除非黑鬼打了电话——只是,也许。也许他没死。

“不。”亨利喘息着。他打了个滚,躺在草地上,盯着天空——那里繁星满天。它从那里来,他知道,从天空的某个地方来。

他闭上了眼睛,手臂交叉放在肚子上,全身哆嗦不停。他在想:“黑鬼死了。是有人听见了搏斗声,给警察打了电话。就那么多。”

但是,为什么又有救护车?

“闭嘴,闭嘴!”亨利吼了起来,过去的愤怒又涌上了心头。他只记得他们怎样一遍遍地打击他——每次他都以为他们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的时候。他记得那最后一天发生的事情。当你的裆部被踢的时候,你会记得清清楚楚的。那年夏天那样的事情一再发生在他的身上。

亨利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记得维克多和贝尔茨搀扶着他到了班伦。他不顾钻心的疼痛,走得很快。他们追随着贝弗莉到了一块开阔地。不用想就知道有孩子们在那里玩耍过。地上有糖纸,几块木板,还有一些锯末,好像那里建造过什么东西。

他记得站在开阔地的中心,仔细察看那些大树,看看是否有小树屋。如果让他发现的话,他就会爬到树上去,抓住那个姑娘,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刀切断她的喉咙。

但是他没有发现任何树屋,贝尔茨和维克多也是同样。他让贝尔茨留下来监视那块开阔地,而他和维克多则沿着小河去找。但是那里也没有她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