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健康成长成了她沐浴着的阳光。她看得到他有多爱他们的孩子,晚上尽量推掉了公务回家。要养,也是以前养吧?!
说好有了暖儿就过新生活,以前,不也过去了吗?纵使难免不了心中有一块涩涩感觉。
于是又重新微笑对上她精明过人的眸子,“...是以前吧?过去了又何必再斤斤计较。”
林琳一敏,刚漾上的得意神色即刻被丝丝的自叹不如打退,她是怎么做到的?她都不计较自己的男人躺在别的女人香窝里?而她自己,甚至在与他做的时候,念着他隔天晚上又会躺在他那家女人的旁边,或是他们也胶恋得如火如荼,她恨不得上门把她杀了,让她彻底在他们面前蒸发!!
又是调查,又是探问,又是细细揣摩他到底爱哪种女人,现在她懂了,终于懂了。怪不得,怪不得她准备在她碰巧撞上他们爱的那幕后想好好玩儿个明争暗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游戏!结果,之后竟是那么平淡,她处理得那么云淡风轻,不但她没捞着机会闹着,就连墨也从此和她断割暧昧关系,不再上她那儿去,亲口对她讲,他们从来只有兄妹关系?!惹得她在欢爱过的床上哭得三天三夜,后来,居然两人还有了孩子!!震撼性的打击,打得她不敢再探出头来!!她没她那么宽的心胸,没她那么舍得,没她那么不会去斤斤计较!!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没输,不是吗?谁清楚他俩维持着婚姻是不是因为孩子?他曾警告似的告诉她,让他们到此为止,冷漠得让她错觉自己怎么会爱上这么个男人?绝情至此!他对他们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情分都这样,又有什么不可以对一个才几年相识的陌生妻子呢?!她舍得他在外面继续外遇,可见得出她有多爱他?想来墨也不会多珍惜!只是恰好的各得其所罢了。
唤来服务生,买了单,最后瞟了对坐女人一眼,“说好是我请...”
扬起淡笑,“谢谢。”
呼!怪哉!竟会觉得当时虚伪至极的笑容很美。一定是刚刚穿高跟儿逛街逛晕了,还是打个电话让阿文来接她好了,那小子不从小暗恋她嘛?前不久还问她要不要考虑试试,这下,给他个机会让他也尝尝甜头得了!!
摸出手机,一手抓起几个口袋踩着高绑跟就往外走,冷暖瞧着那背影,对着话筒甜甜地问,“还在喝酒?”
那头男人正瘫软在俱乐部沙发上,口里叼着根烟,喜笑颜开,“对,和阿文他们在一起。”
“阿文?”念着是他们那发世家从小到大的兄弟,又听着喧闹声,这头冷暖安静的咖啡厅飘逸着canon的假若爱有天意,是不是歌的原因?她特别想,想见他,马上。
“恩哼...”
“墨哥!!别在那儿和嫂子煲电话粥了,晚上回去还怕抱不够?!”
“是呀是呀,阿墨!今儿要不就别回去了,咱们再去以前常去的店闹闹?”
... ...
咯咯咯咯。她霸占着他了?他的兄弟们都在闹哄了!
“挂了吧,呵,要不你要被罚杯!”
“已经是罚定了!不在乎被多罚两杯——”
这话不出倒好,出了就炸了,他那头。
一男人大嗓门传来,“好哇!阿文——赶紧给阿墨倒满三杯,让他今天喝个不醉不归,回家好去和嫂子干好事儿!!”
“来咧!!”
见着这一吆喝一照做的,配合得那是相当的默契,啊!!“呃...呵,真倒了三杯...几个臭小子!”
“哎呀!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们听到没?墨哥才说我们几个是臭小子,怎么做,你们几大爷说接下来再怎么做?!!”
“再倒再倒!!”
“倒!!”
哈哈哈哈。那头吵得,冷暖听着也搞笑,随心使坏,“要不你别喝了,来接我回家...?”
嗡!闷头一棍。回家。对,回家,多好的词儿,她让他接他回家...
隐下喉头即飘逸而出的一口答应,嘴唇轻轻贴近手机,“你在哪儿?”
咯咯咯。听筒那头忍不住地满足笑出声,怕是再连累着他,“我还是先挂了啊,省得晚上回来真是醉了——”
简为墨吸口烟,再吐出来,“在哪儿?”
“不告诉你——”
“不让我接了?”
“恩...对!咯咯——”
冲动总是来得快,去得快。指头摩挲在机背,他是真的想立刻抱她在怀里欺负...
“为墨...”
又端杯先润润喉,“恩...”
“回家再说,怎样?回来了——”
“回来了醉了你给我擦身子——”
“色狼!”
也懒得去回那句了,狼不色呀,暖暖。赫赫,笑声从喉间滚出。“晚上等我。”
想也没想,脱口承诺,“恩。”
“暖暖——”
“晚上回来再说...”
“好。”意犹未尽地按上手机盖,一个人走在夜市里,一路繁华都市的灯光,照暖进冷暖的心,热烘烘。
冷暖回家后,先是去房里抱了会儿宝宝,拿着玩具陪他玩了会儿,就哄他睡着。回到卧室开了盏床头灯,又摸出本游记散文阅读,看得有点累了,冷暖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快到一点了,他还没回。合上书,书签掐在当页放在柜上,闭眼休息了会儿,睁开眼便拉上暖儿的房,打开客厅灯和厨厅灯,在天然气灶上熬了点姜味解酒汤。刚关了火,门口就有了响动。
出来恰好见着贴在房门口赖着不动的大男人,身子微微摇晃,黑色衬衣领口都开成v形了,真是醉了!她以前还以为他是千杯不醉呢。过去扶着他,给他换上了家里的拖鞋,他整个人重量压在她肩上,头贴在她今晚刚洗了的长发上。这男人有时真沉得像头...猪?!咯咯,想着这比喻,冷暖就偷着乐。好不容易把他甩在床上,让他平躺着,跪在床沿的腿刚响站正,脖子被他耍赖地圈上。又黑又长睫毛挥翅扇开,亮出勾魂的眸子,朦胧而野性,懒惰而颓然,冷暖好笑地摸摸他脸颊,像宠暖儿一样宠他这个大男孩,“怎么了?喝多了很难受?”
大孩子的头点点,而后又摇摇,性感的嘴唇抿一抿的。
噗哧!
真听话。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到底是还是不是?真的醉了。
“乖,你等着,我这就去端姜汤过来...”
不准!
两手改换抱在腰间,瘦了?!看来暖暖在家练的瑜伽还真修身养性了,还顺道瘦了腰,瑜伽真好!
真是...她要把这平日里呼风唤雨似的大男人这刻样子照下来,然后,然后以后等暖儿长大了,给孩子看,看他爹有多赖皮!
手心贴住他额头,没发烧啊,醉得这么不醒人事了?“不端姜汤来,你还得继续难受哩...”
男人拿下她的手,放在胸前,慢慢地眨了眨眼,嘟哝了句,不小的音量,房间里还能有着不低的回音,“你爱不爱我?”
够冷暖愣几秒!
怎么...这么突然?手心被他握在胸前,贴着心房,里面不规律地跳动。看他是真醉死了,可眼神又这么专注,爱不爱他?她爱么?扪心问问,她想过?!
仿似不经意撞见他意乱的一幕,“傻瓜,你喝多了,我去端姜汤来,你喝下了,就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这次他的手,放开了,冷暖转身走出门,没发现床上男人,两眼望着天花板,一眨一眨,再清醒不过。
犯傻
同样,简雾泪眼朦胧地平躺在酒店洁白干净床上,盯着天花板,无比清醒,无比。听说激情是轰轰烈烈上演的电影,而,她把第一次交给了自己爱而不被爱的男人,占在他不省人事的时候,口中含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要了她,那么,激情后,就是剧场里曲终人散后的寂寞。如果,如果能让感性永远占在理性上风,如果,就让身体的想要永远站在感情的上风,那么,简雾赢了。所以,眼眶流出的泪滴在白色枕头上,她也没什么好值得伤心的,好歹,得到了她爱的男人的宠幸。
侧脸,隔着泪水,近距离细察他脸上的纯净大男孩睡容,那么安静,那么孩子气,怎么白天就对着她吐着些些难听、绝情的字眼儿呢?不过,颈间有冰冷泪滑过,她以后就连点他对她绝情的话也听不到了...昨晚,就昨晚,他和阮冷暖一起吃饭后,就叫她出来陪他喝酒,又喝醉了,又唤了一晚上的暖,暖,暖,问她,暖,我去其他城市工作,你会不会有丁点儿舍不得?会不会?
呵,傻瓜!她简雾怎么知道阮冷暖舍不舍得?要问也得去问她本人哪!若真爱得离不了,也要自己去上门抢呀,在爱情面前,人人平等哪,血缘算什么啊?!这辈子,她是看来没人这么撕心裂肺地爱自个儿了。真是个傻男人哪,痴到家了,连上着她的身,都以为是她嫂子。
闭眼,吻了吻他微嘟的嘴唇,就这么睡下去吧,睡着了的你才是幸福的,里面有你和她美好的回忆,梦境,别醒过来,醒过来只有受伤的份。鼻头又是阵红,手指摸上他眉头,就为什么不爱她呢?若是爱上她了,你就可以这辈子见着她了,就不用在她哥面前遮遮掩掩...干嘛就非得听她的话离开这儿呢,完全可以反抗,然后留下来,去把握可能有机会把握到的。
脸贴着脸,之瀚,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当场就不理会我的大小姐脾气,直接甩了家具就走人!那时,我真是气你气得晚上觉都没睡好,想了很多点子,第二天说什么也得找上你吐了这口气。结果,你能有点儿我们之间的记忆吗?你帮我把家里的所有新买家具都按着我的想法挪去了该去的地方,然后我们在新家里庆贺,我开了瓶从家里带来的精品香槟,那晚我们还跳舞了,开着新买的机子和立体音响,你说你看不出来我这大小姐还有两招,夸我来着。
这些,你恐怕都早忘了吧?因为这段回忆里,没有出现过嫂子一次。
忘了,就忘了吧,罢了。还好,还好遇见的这个傻女人是简雾,是个和你一样傻着的女人,就不找你麻烦了。只是,该争取的,这辈子还是该争取,若还是失败了,就彻底死心了吧,毕竟,爱一个人是该让他过得好。
起身,去浴室简单冲了下,回房穿上衣服,来去无痕,唯有那白白床单上留下的一片血红。
鄢凌又上舞台了,重返演绎生涯,只为讨个生活。是台话剧,演了个放荡的名妓,抽烟,擅长歌舞,妆容花枝招展,显尽了浪荡,人尽可夫。冷暖收到了两张邀请券,为墨也专程抽空一起来看了这台话剧。不知是不是感同深受,冷暖从未如此切身感到鄢凌是在悲楚,在隐抑着婚后的生活。她的角色出场时间不长,几乎可以说是擦肩而过的戏子,却让人如此记忆深刻,深深震撼着冷暖的心。谁不是茫茫人海中的一颗小戏子,爱了恨了又忘了,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过了。就像鄢凌最后凝视苍茫天空那幕,感叹的那句,“没人能永远爱我——”
一地心酸,冷暖靠在为墨肩头,说不出口,喉间如是感动如是无奈的湿润。让人送了花去后台,等人慢慢退出剧场,冷暖还坐在原地,身边陪着她没动的男人。是哪,没永远,别去奢求永远,只求现在还上有父母,下有自己孩子,暖儿,还有... ...
“暖暖...那个人好像是姐夫...”
闻言,冷暖立马顺着为墨指头望,若真是姐夫,真是姐夫就好了。有了暖儿后,她总算明了外婆那句,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那个没了头发的男人,也一个人坐在原位置上细细地回味,回想鄢凌的表演,是么?盯着那处没动,是落寞,是孤单,还是遗憾?
“为墨,你给我姐拨个电话...”
等了会儿,“通了——”
接过手里,冷暖对着话筒,冷静地道,“鄢凌,别任性了,来台上,座上姐夫也在...”挂断,盯着那边座位,再盯盯空无一人的舞台,一分钟,十分钟...还是不来?她的脾气,她的骄傲,就这么切断着她的幸福。瞥见男人放下蒙住脸的双手,起身无言地低头沿着座位朝外走,看来注定是错过。
“茗含!!”
两拳自然垂在裤边的男人闻言停步,身颤,不敢置信地回头,那台上的女人,换下洋帽,欧式风格的黑纱裙的女人,目光在远距离中交接,交接,传达着思念,懊悔...
冷暖眼眶终于泛上泪花,多好的大结局,溢着笑回头看自己身边的男人,四目相对,沙哑的嗓音问起,“你见过林琳了?”
“恩。她给你电话了?”
“恩,喝醉那晚,她打电话来让阿文去接她,顺便捎话跟我,说我老婆人还不耐...”
呵。又一个骄傲的女人,刀子嘴,豆腐心。
“她跟我讲,以前你养了不少女人...”泪痕都被他擦干,冷暖笑着揶揄,身子又朝他怀里靠了靠。
像是说的别人的男人,看她笑得这么开心...
搂着她,沉默。
疯了
人言可畏。
冷暖记起了以前看的一部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