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墨舍不得你走啊,你赶紧给我回来,听到没!”
咳。叹了口气,“妈,我很抱歉,离婚这事一个月后我就回来处理...”
“离什么婚?!你敢给我离婚?!!”
“妈!这婚是为墨提出离的...!!”
“你说啥?为墨?!不可能!为墨,那丫头说是你...”
决绝挂断电话,之瀚捏着她行李,不放!难以置信,她骗他?她随他来时,只是说要替代他母亲照料他的,替他把新住处里该买的买上,该添的添上的!
“你要跟姐夫离婚了?”
为什么不说?她要是离婚了,一个人,他怎么放心?!逮住她,说什么也不让走。
“之瀚...”手指企图掰开他死拽着她的行李,眼底铺满的坚决不同意!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急了!入站口人流越来越拥挤。
“之瀚!你放手,听我说,这是我和他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他不会真信了雾儿那傻妞异想天开的话吧?!天哪!你人当天是真跟我走了...怎么办,怎么办...”是啊!异想天开啊!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认了,当初他是多么异想天开地想她抛弃家庭,抛弃一切跟他走。怎么可能?!人在世间,总是有那么放不下的纠葛。如他当年所愿,她快恢复单身了,人如今在他跟前了,可他却心急如焚!
“当然不是!之瀚,我和他的事情,我一个月后自然就会回去解决,现在,你放手好吗?我想去旅行,一个人去走走,冷静下,好吗?一个月后,自然你就明白...”
无助地神伤,孩子啊,她说他还是孩子,一点没错。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婚姻是两家人的事儿,千丝万缕的关系。寒着嗓音,“又是时间?”
“...”她也不确定,没准时间并没那么可行有效。她不明白为何他能分得如此简单,绝对。五年情分一点不顾,一点不眷。
摇头,又点头。“之瀚...”死揪住行李头的手,无奈地放开,满眶的不舍。
“你一个人要好好的...”抿嘴,浅笑。冷暖拖着行李,慢慢涌入人潮拥挤中。是哪,信时间,时间会让她认清许多以前认清不了的东西。
一个月。她说给她一个月,一个月回来他们即刻办离婚手续。
简为墨不顾父母反对,执意把孩子接回了家,每天下班回家抱抱暖儿,成了割舍不了的习惯。
暖暖,暖儿现在半夜醒来啕哭着要妈咪,你在那头感不感应得了?其实,也不止孩子而已...
第三十一天那晚,他终于精疲力竭地等到了极限。明天她就会回来,但回来然后永久离开。即便,他能多少见上她一面。他为着一面心似狂潮,辗转难眠。到时她会直接回她父母家,还是依旧回来这里?这里有暖儿。
可是,遗憾没有。
啪啦!手机狠狠被摔倒在地,空号。她爽约!
三十一天,近七百左右个小时,她没来一个电话,她就那么狠,都没一点想他到冲动...
消失了,就这样彻底消失在城市与城市之间,他们,隔得不再是两颗心距离,还有遥遥无期。
呢喃
北方的雪花很漂亮。大片大片地从被轻摇树枝上凋落,贴在手背上,真有形状!不会一碰就化。
“真是不错的地方!在南方呆惯了,以为会很不适应,没想到啊...”冷涵戴着皮手套,摊平手掌心接着片儿大雪花,“还蛮喜欢的...”头朝后靠在裹着厚厚大衣男人胸口,发髻不注意弄得有点乱。
“恩!很漂亮。”不知他来这里时,是不是恰巧碰见这样的大雪天。夜幕下,五彩斑斓灯光,点亮巧夺天工的冰雕艺术,巨大且矫健的东方龙欲似腾云驾雾,弯扭光泽的滑天梯,孩子们的嬉戏,朗朗笑声交织一片。
一只沉沉臂膀搭在冷暖肩头,“嘿!泠泠,要不你也就留在这地方,给你姨夫个荣幸一共将我俩供着?”
扑哧!随声迎合,“好啊好啊...”
“喂!我侄女答应了,接下来你就得看着办啊!”
冷涵憋笑地胳膊肘撑下男人胸口,隔着手套包住她手心,“泠泠,你小姨很舍不得你走,就多留两天吧...”
摇头。黯淡了眉睫,心遗失在当地,再辗转在哪个城市也无法心存坦荡。尤其夜里失眠,可怕。夜夜,仿若她的孩子哭着嚷着要她...猛然睁开眼,满是湿润。
搭了第二天早班机,脚跟再次踏上g城。
也不知是几点,反正是夜幕笼罩上了。挂天上的月钩十分朦胧,没有一颗星星。他在加班,偌大的简氏酒店,高层里,依稀他的办公室灯燃着。刚挂断岳母打来的电话,久久不能恢复。她回来了?喉结一滑,她回来了,但直接回了她父母家里。双手捂上近来日夜加班劳累脸庞,她回来了,她回到了她父母家,回来和他了结,他输了,最终输了...他要不要去,要不要立刻飞奔而去,要不要还带上暖儿...但暖儿在妈那儿,妈说太久没见暖儿,孩子今天被张妈抱去宅子了...
对,宅子,应该先回宅子,见着暖儿再说...
扯下大衣,慌乱搭上,迈步险些被电脑线缆绊倒,幸亏反应灵敏,大掌撑在桌角...上了车,踩油门儿飞奔回家里。
就像那样,就像两年前过年时那晚,他也这样,边和她通话,边偷偷踩上油门儿飞奔向岳父母家。那股急切想见面的冲动呵!
对拥有千万个如胶如漆夜晚的人来说,一分钟的分离便是撕心裂肺。
他是如此,早已爱得离不了。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第二天仍旧精神抖擞工作,撑着,在撑着,心底莫大的声音告诫自己,习惯吧,赶紧习惯没有她的日子。念头回荡在空虚肠胃肚里,四面碰壁,寂寞难耐。
“李妈!李妈!!赶紧把暖儿抱出来...我...”
惊愕!万分诧异!被喜出望外震惊在当地,面色僵硬,动不了。
门内抱着暖儿的背影...烫成的大波浪卷儿头发,挑染了金黄,也正惊异地回望撞门而入的他,这般粗鲁,没了理智?!
眼袋深了不少!杵着干愣,快全全封住门口的大男人,背后凑了张妈的脸,“墨儿?你要干嘛?”赶紧从他手边空隙里而入,同冷暖保护她们怀抱里的暖儿,都戒备地望着他,要干嘛?想说话不算话,又想把暖儿抱走?不是答应她今晚暖儿跟她睡?!跟他爸一个货色!切,一个骗!!
“咱们今晚可是说好了的,暖儿跟姥姥我睡...”
哭笑不得。
凑着这母子阵势,冷暖偷笑了会儿。还好,婆婆比她念得开,要不,几十年的婚姻也会随着一张纸破裂,几十年的情分伴着分隔两地而褪去昔日光泽,不复再有。
感叹。偷偷侧面观察妈,浓密黑发找不出一根银丝,保养得水嫩肌肤,少有皱纹,鱼尾纹有,但少。听了才恍然大悟,原来,真有女人并不是为了爱美而美,并不是所有女者为悦己而荣。很多只是为了博得爱眸一眼,
“愣着干嘛?吃过晚饭没?铁定是刚从公司过来的吧?”
简母憋着笑,义正言辞,扭头不给他面子地说,“我说冷暖啊,其实我并不是很看惯你,但自从你走后,我这伟大儿子,几乎夜夜加班,常忘记吃晚饭...”
这样...
“公司很忙吧...”
“忙也得吃饭哪!人又不是铁打的...行了,你替我好好训训,我先抱着暖儿出去,顺便问问张妈有甚剩菜热上...”
把暖儿递到她手里,蒋丽体贴地将门带上。冷暖坐在小床边儿,他站在门背边儿。两人像孩子气较劲,谁也不愿开个尊口,吭个久别重逢的声。冷暖轻晃头,敛下眼睫起身朝门口走。过了他,拉开门出去。留着里面男人闷愣,太快,机遇在指缝间一晃而逝。
暖暖...
叫不出声,唯有十指一紧一松。
“诶!墨儿!”刚抱着暖儿从楼上下来,便见着自己聪明儿子疾步往外走,忙是叫住。“你这是去哪儿?”
去哪?对,他能去哪。回他们以前的家里,对,回家,他累了,要回家休息。
见着还一个牛劲转身往外走的儿子,那么决绝,他这要是走了,冷暖今晚就一个人睡他床上?“简为墨!难道你也要学你爸,抛掉家里妻子在我们这人不管,想着外面的野女人?”
抛弃?重点是她还在这儿?眼角瞥见楼上盆花边儿逐渐现身的影子。“暖暖...”呢喃在唇边,难以置信,暖暖没走...他,他还以为她一声不吭地走了。
咳!咋感情事儿面前再狡诈的人都浑浑噩噩呢?她老公为了个别的女人是,她引以为荣的儿子为了媳妇儿是!就当她是以实际行动致歉吧,为着她当初冲动举动。眼见着这一对明明惺惺相惜夫妻,有情总比她蒋丽的无情凑合婚姻好吧。何况她的媳妇不计前嫌听她唠叨了一下午,陪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羞愧哪!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朝着自家媳妇儿落泪,说他们那辈子的故事。
温柔
是还没离异缘故么?
他们又再次睡在同张大床上,盖着同床被子,平卧,快满两个月的小别,他竟如小男孩般紧张。动也不是,太憋不动也不是。都朝着天花板,压着胸口作出平静地呼吸。
“后来...”不着痕迹地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后来你去了哪旅行?”
“恩...一路沿着南水北调,一路上北,最终是在了j城,和小姨会了面...”
噢。恩...食指在被子里画圈,“小姨...”恩,柳之瀚的母亲。“噢,小姨还好?”
“恩。挺好的。”
“哦好,好就好。”
... ...
一阵沉默。简为墨从未发现沉默竟让人如此恐惧,就怕这沉默,怕它逐步吞没了他...
“你呢?暖儿有没有胡闹?”冷暖侧过脸,黑暗中瞧不见他脸,暖儿,“暖儿,有没有要妈妈?”
“...恩。”
果然。若钉锤猛敲在心房,那他呢?
发觉无从问起,只有缄默。脑中突然冒出他小时候孤独无助地背影,站在雾儿门口,那时的他应该不够房门高度的二分之一。瘦小而倔强。
“今年,我们两家人一起过年三十,你说好不好?”
小心翼翼地征求,怕擦拭到他骄傲自尊。被子里摸索到他手掌,轻轻勾在手里,等了他不短时间。很想走入他心底,想清楚此刻他在想些什么...
待片刻不堪回忆片段散去,一番苦涩地斟酌,扯了扯唇,没反捏她手,但靠着她的温度,鼻尖不时飘来她的体香。迪奥淡粉香水。“家里其实很久不庆新年...”
“爸妈会很想的...”不待他吐完,双手抓住他掌心,侧卧,让他看着她,在黑暗中。“为墨,小时候无意间你和雾儿听到了他们吵架,对么?”
沉沉地闭上眼,碎杂的记忆,即使拼凑不上,伤痛竟是清晰如旧,不减当年。
“别指望了,简有生!别以为我让墨儿名字里贯穿了你和那沈墨墨的名字,我就是悔不当初!!我没有,我根本没有!!车祸只是她自己的意外,和我蒋丽毫无关联!!我不过只是一个刚好打电话去警告她别勾引自己老公的弟弟罢了!!你说我错在哪儿?我没错,根本没错!你就是不爱我,爱她,所以她死了,你就恨我蒋丽,恨一个陪着你走过了快二十年的妻子!!...”
雾儿,雾儿...就是那天,是雾儿八岁生日,收到这样份欲盖弥彰的特殊礼物。
简为墨!是啊,简为墨,简有生为沈墨墨,此生不渝。
他,抱住自己害怕得尖叫地妹妹往房里走,一边走,雾儿一边挣脱,大哭说爸爸坏,爸爸坏!!沈墨墨,他知道,是他远洋大爸的老婆。见着妈口无遮拦被爸一巴掌扇过脸颊磕在床角,磨破了嘴角,马上血浸遍嘴唇...
从那后,雾儿就不敢直视爸眼睛,愈来愈娇纵,越来越大胆,过分要求,偏又仗着妈喜欢,得寸进尺。
“所以,你决定要为了这个再留下来?”
松开她包上的手,眼从未离开她只要一侧脸便能见着他全张脸的喜怒哀乐。只可惜,房间漆黑,她瞧不见他,他亦然。唯有噗出微微呼吸,一张一翕让彼此感受到他们正在注视。重回严肃话题的注视。
“当然不是,为墨...”
他还是坚持要离婚,她再小心翼翼还是伤着了他自尊,有些秘密是不该被捅破,特别是过往的伤痕故事。
“不用了...”
“为墨...我没那样想过...”
指尖伸出便能触碰到的侧脸,那么近,可他探不出手。“那你怎么想的?我越来越抓不住你怎样想的...该说是结婚那刻开始,我就自以为是抓住了你全部心思...”
“为墨,我——”
“可我没有...不是么?”
“你是指之瀚?之瀚是和我从小一起到大的弟弟!我能不管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