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说出来怎么能不让她激动。
"公子成亲后云游四海,将望月楼交给我打理。我也就成为了望月楼的祭司。望月楼曾经协同北平王南宫酏争夺王位,而且还与南诏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朝廷对望月楼一直很忌惮。我的身份特殊,实在不适合入朝为官替父亲申冤。"
"所以你就需要找一个人来代替你进入皇宫,然后你算了一卦,发现要找的人就是我!你让我顶替你的身份进宫,而你继续做你的望月楼祭司?"小锦瞪大了眼问。
"对!"
"还对呢,指不准哪天手被人给捏碎来!"小锦嘀咕着,却看见碧落眼底深沉的笑意。他牵过小锦的手,纤细的手指温柔地在她手上揉过,他轻轻地吹着气,小锦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抓住,不能动弹。
落花满阶的暮春天气,两个少年就这样对月而谈。连碧落也吃惊自己怎么会对她讲这么多,他告诉她他的小时侯,那样的意气风发,那样的骄傲跋扈,那样的少年风流,可最终却落得温如水,锐气也收敛得干净。在他见到了无情公子之后,这个八岁的少年眼中才有了佩服与惊艳,从此便是生死相随。小锦给碧落讲自己晚上的噩梦,讲自己在家乡怎么被人看不起,讲自己曾经很崇拜一个男孩子,总是跟着他跑然后,甚至摔倒了也不曾见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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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下次可不能再这样跑出去了,昨天夫人来找您,我说您睡了呢。"白兰给小锦梳一面着头,一面说道。自从上次出卖了小锦,她心里一直心存愧疚,可后来小锦非但没有责怪她,还把她留在了身边,还给她钱照顾家里人,从此白兰坚定了信念,以后就是为公子死,也是值得的了。小锦却没那么多想法,本来她是打算报复一下的,后来知道了白兰也是身不由己,自然不怪她了。
"夫人来找我,可有交代什么事情?"
"好像说是宰相家派人来了。"
"知道了。"来独孤府上半个月,小锦已经练就了不温不火,不浮不躁,喜怒不行于色的本事了。所以在白兰面前,她只轻描淡写地回应着。
"公子,你这是去哪里?"见小锦也不看食盒,白兰问道。
"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我去拜会拜会那位宰相府来的客人!"小锦霍然起身,啪的一声,一支木签掉落在地上。正是上次她求的那支……
帝女星?红颜乱?江山劫?那支签究竟说明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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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山庄富可敌国,看来不是虚言。一间不大的屋子里,却件件物品都是价值连城。一张不大的红木圆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点心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
"真浪费。"出身豪门的小锦都感叹独孤家的奢侈,不禁在心里骂了起来。难怪独孤庆被抓了还没人想替他翻案,原来他家都是一群只知道败家的饭桶!
小锦看着自己那两个拿真金碗吃饭的"哥哥",心里很是不齿。只有爆发户才如此地看中金银,而独孤一家可谓是富过三代了,本该以气质称贵,却不料还是如此的俗不可耐。看来独孤一家唯一看得下去的,也就是那个八岁就离开的碧落了。
"夫人,大哥,二哥。"小锦一一问候。
"你来了,见过陈大人。陈大人是顾丞相府上的得力助手,这次是特地来找你的。"独孤夫人不冷不热地说道。
"陈大人。"小锦微微一拱手,淡淡一笑,礼貌却不谦卑。
这位陈大人来是为了宰相顾天华之女与独孤锦凰的婚约,独孤家蒙难,他们是想退婚。此刻见到小锦如此尊华,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小舞。"小锦坐下,上官舞奉上一只青瓷杯。古朴的瓷器在众多金银器中更显出逼人的华贵。小锦微微一笑,越窑青瓷,果然名不虚传,青如玉,明如镜,声如磬。在这桌上一摆,就好像浓妆艳抹的女子看到了清水般的小龙女,再怎么鲜艳都落了俗套。
"家父让锦凰替他问候宰相大人。"小锦轻描淡写地说道,随手接过了上官舞递来的茶,漫不经心地吹着漂浮的茶叶。和碧落相处几日,她也学到了几分。行动间多了些温和的威严。独孤庆自从入狱以来,都是家中禁忌。此刻小锦却偏偏提起来,所有人都放下了碗,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家父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儿孙满堂,如今大哥与二哥均已成婚,锦凰不孝未能达成父亲心愿。所以……还望陈大人问问宰相大人,晚生与顾小姐的婚期能否提前?"
"这……"好一招先发制人,这位陈大人掏出手绢来擦了擦汗。小锦自顾自地喝着茶,泰然自若。
"宰相大人令在下前来,是为了和夫人商量退婚的事情。"他深深吸了口气,极不自在地说了这话。
"退婚……"独孤夫人顿时变了脸色,她放下碗,一脸震惊地看着对方。
"陆王爷向皇上上奏,说独孤大人是带罪之身,不可攀皇亲,宰相大人已经决定了,要退婚。"话已经说到这地步了,独孤家众人脸色都不好看。独孤锦华与独孤锦忠二人猛地站起来就要发作,却被独孤夫人警告的目光给压下去了。座上只有一人面不改色,那就是小锦!
"陈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沉默片刻,小锦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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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说?"
"公子说了,这门亲事不能退。南宫酏把持朝廷,顾天华是他最大的顾及,我们老爷就是南宫酏告发入的狱,还指望着靠宰相的力量来帮老爷翻案呢!"上官舞怒气冲冲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上官姐姐,你晃得我眼都花了!"小锦半靠在床檐上,青丝落了一被子。
"你真是……真是成事不足!"上官舞气得直跺脚。
"上官姐姐,这不是很好吗?我是女人也,你让我讨老婆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小锦打着哈欠说道。
"可是……喂……你……呜……"上官舞的嘴巴被小锦塞进了一块糖糕。
"薄荷水晶糕,御膳房师傅的水准哦。尝点,清火。"小锦笑眯眯地堵住她嘴巴,上官舞惊怒交加地看着她,这丫头片子居然会捉弄她了!
小锦半闭上了眼睛,她有些累了。说服陈大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是既然自己是不可能娶妻的,那么这件事情未必是坏事。何况,她还用这件事情和顾天华做了个交易,那就是暗中帮助她进宫。
南宫酏的势力不可忽视,可是顾天华也有顾忌。顾天华为保全自己不愿意涉及到父亲的案子中,因此选择退婚。但是他又害怕失去独孤家的帮助,会影响他和南宫酏争权!而她小锦就是利用顾天华的这点顾忌,让自己成为顾天华争夺的棋子,也让顾天华成为她踏入皇宫的跳板。
为独孤庆洗冤,小锦勾起了嘴唇,她总算迈出了第一步,等到时机成熟,她就要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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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帐,长幼有序!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当!"空气中浓烈的火药味,让小锦不自在地扬起了眉。她玩弄着手上的扳指,玩味地看着她一个"哥哥"战栗着跪在地上!上官舞站在她身后,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你居然……居然拿帐房的钱拿去赌!还自作主张地卖了老家的房子!你!你果然可以当家作主了!"独孤夫人骂着骂着猛烈地咳嗽起来。
"小舞,还不给夫人倒茶。"小锦冲上官舞道,自己却是远远地看着热闹。
"不好了……不好了!大……大少爷……"门外一个人急冲冲地跑了来,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了一个跟头。
"天塌下来了吗?你也不瞧瞧你那样!大少爷能怎么啊,真给独孤家丢人!别在外人面前让人笑话!"一个女子刻薄的声音响起,小锦皱了皱眉,她已经听出了此人言外之意。哼!外人,只怕到时候你想留我做内人我还不乐意呢!
"回大少奶奶,大少爷……他给衙门的人给拿下了!"
"什么!"独孤夫人和大少奶奶同时站了起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大少爷怎么会给衙门关起来呢,你别说一半藏一半的。"在一旁的二少奶奶本来和泄气的球一样,此刻突然精神起来。
顾天华的办事效率果然是高,小锦在心里赞叹道。不用说,这一切都是为她掌管独孤家铺平道路。
"说是大少爷卖假药,被人告了!"
"胡说,我们独孤家怎么会卖假药?"独孤夫人一脸不信,小锦只是冷笑,你也不瞧瞧你那些不争气的儿子。整天流连风月,挥金如土。除了想挖空独孤家的财产外什么也不干,不然怎么这么容易让顾天华找到空子!
"吃死了人吗?"小锦终于开口。
"没。"
"那就成了,咱们独孤山庄的'宝仁堂'也算是老字号了,这事情不能宣扬出去。你让几个大夫亲自去看望那些吃了药的人,再送些银两过去。知府大人那里我自然会去拜访,这次不过是大夫断错了药,可不是咱们卖假药。"小锦不紧不慢地说道,虽然说公共关系学是选修课,但是企业危机处理她还是记得一点的。回收货物,安抚受害者都是起码的伎俩,她好歹也是豪门出生,父亲也是药商。这点小技巧,耳濡目染,学了一二。不过在独孤家人眼中,三公子如此老道,就好像一个真正的商人。此刻,所有人都看向她,期待她给个方向。
"不过是小事,就交给孩儿来处理吧。"小锦微笑着问独孤夫人,独孤夫人虽是不悦,却也只好点头。
"那么分店的生意……"不知谁提了一句,独孤夫人的脸色更是难看。
独孤家一直以药材生意为主,且独孤家世代为医,以医辅药,生意是越做越大。十年前的"朝野之乱",独孤家更是倾其财力辅助当今的惠帝扫除异己,登上帝位,也因此得罪了当年惠帝最大的对手北平王南宫酏。惠帝登基之后,独孤家势力更是高涨,生意也是做到了全国,除了洛阳、长安外,分店开得到处都是,除了药材、布匹,酒楼生意也有染指。钱财是越来越多,儿子却只有三个。说不贪家财是假的,平日里这独孤家大公子和二公子没少怄气!一入侯门深似海,若是小锦能将家事料理了,那么国事也就不难。正是如此,碧落才把这一摊子交给小锦。
"分店的生意,还是等锦华回来再说吧。"独孤夫人似乎乏了,声音不大。小锦不由得火起,好你个老女人,居然这么明着袒护你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好在自己压根就对这个家业不感兴趣,不然还不被气死!不过此刻脸色最难看的却是那位二少奶奶,平日里独孤夫人就偏爱长子多一些,此刻同样是犯错,独孤夫人却依旧是把家业都交给老大而不给她。
"此刻不是讨论分店事情的时候,重要的是怎么把大哥假药的案子给脱了。独孤家的家业,岂会因为大少爷不在就荒废?告诉各店掌柜的,该干什么还是要干什么!别指望着能乘这挡子口捞什么油水,叫掌柜们把帐本送来,这些日子咱们会特别看紧点。您说是吗?"小锦笑眯眯地看着独孤夫人。
"那是!"独孤夫人话一出口,便悔断了肠子。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一急就昏了头。居然着了这个小子的道,再看小锦笑呵呵地得意着,她一口气上不来,又咳嗽起来。
"你们都听到了,夫人说了以后各分店的帐本都要过目。大少爷和二少爷暂时离开,这独孤家还有个三少爷!晚膳过后,把这些年的帐本都送来我房里!"小锦命令道,下人们忙答应,都佩服起这个刚来家没几天的三公子来了。
"娘,您也累了。我让小舞给您熬了当归炖雪梨,这些天您就别操劳了,有孩儿呢。"小锦恭敬地说道,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一局,又是满冠全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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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烧尽烛已残。
小锦托着下巴,半睡半醒地看着眼前的人。幽淡的烛光下,眼前男子清瘦的目光中有了些金色的波澜。原来,有人连眼神都可以这样的清减,消瘦如同风夜蔷薇。
"喝杯茶吧。"小锦将茶杯朝碧落推了过去。
碧落正凝神看那些帐本,没有留意到小锦在说什么。疲倦袭来,他用手在眉心捏了捏,继续翻着账本。白皙的皮肤在烛火中越发地透明。
"咳……"碧落一声咳嗽。
"你吐血了!"小锦一声惊呼,一把抢过碧落手中的帐本。
"我不准你看了,快点,去睡觉!"小锦生气道,碧落的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每天都要喝上一大碗药,现在居然还熬夜看帐本。小锦和他生活久了,一见他熬夜就发脾气。
"我没事,我必须把帐目的问题找出来,你才能够名正言顺地接管独孤家的家业。"碧落闭气凝神,微微地运功,气脉渐渐正常。
"这些事情我来做吧。"小锦拿过账本,把烛火朝自己这边靠了靠,后来又嫌不够亮,将一面铜镜摆了过来,顿时,房间清亮了许多,碧落有些惊奇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