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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小锦心里会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有些事情将要发生,却始终想不出是什么事情。

她今天并没有走进风满楼,而是步入了风满楼不远处的"百花楼"。百花楼,藏百花,游遍芳丛难觅归处。多少文人墨客,风流公子在这里散尽千金只为博佳人一笑。还未靠近门口,小锦便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脂粉气,这里就是祁朝最有名的青楼了。临安的百花楼,长安的储秀阁,平江(苏州)的怡春院,建邺的七仙楼,此乃大祁四大青楼。祁朝法令并不禁止嫖妓,只规定了十六岁以下的女子不可卖身,朝廷命官当值期间不得出入青楼。可是这些不过都是形同虚设,百花楼内来往的每个都是名门望族,自然也有高官贵胄。

"这位公子,百花楼是不欢迎女客的。"刚走到门口,老鸨伸手拦住了小锦,用手指了指她身后的白兰。

"这是在下的贴身婢女,我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伺候。"小锦不卑不亢地说道,老鸨还想说什么,小锦微笑着在她手中掷下一块金子,老鸨顿时两眼放光。

她看小锦气宇不凡,一袭白衫衬得他在众人中出类拔萃,一出手打的赏又是一块金元宝,如此阔绰的客人在临安城并不多见,指不准就是长安来的贵客,说不定还是王孙贵族,可不能轻易开罪。

"姑娘好福气啊,你家公子到哪都带着你,说不准还收你做偏房呢。"老鸨冲白兰说道。小锦闻言,只淡淡一笑,白兰的脸更红了。老鸨见小锦不否认,自以为猜到几分。小锦瞧了瞧白兰,带着她不过是为了隐藏身份,在这些地方难免要和别人拉拉扯扯的,如果暴露女子身份就不好了。上官舞绝对不会同她一起来这种地方的,而白兰则不同。白兰会来,而且她一个女客在身边,自己也好有借口和那些女子保持距离。

"公子需要些什么姑娘尽管告诉我……"

"不需要。"小锦看了一眼尴尬的白兰,温和一笑,说道。

"哦……哦……"老鸨一时被小锦淡然微笑中的温和气质所震慑,平日里做生意多年,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不过这么绝色出众的倒是少见。这公子从这里摇扇走过,愣是把这青楼里的一干女子全都给压下去了,男人不奇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真是有些邪门了。他走过时,飘然而过的奇异芬芳,在这脂粉气中脱颖而出。

"公子……"白兰怯生生地看着周围的人,小心地说道。

"等着看戏。"小锦揭开了茶盖,轻撅起唇,慢慢地吹着。那些姑娘见到白兰在她身边伺候,也不好上前服侍,这正合了小锦的意。

铮……铮……!

两声琴响,一时间百花楼鸦雀无声。一旁划拳的客人手悬在半空中,再也划不下去。连小锦也被那两声有力的琴声所吸引,放下杯中物,朝舞台上看去。

台上一蒙面女子正在抚琴,葱葱玉指在琴弦游走,缓急有序,铮铮切切。一时间,临安繁华尽洗,空气中也暗藏着悲伤的音调。她手腕旋转,溜出一串音符,却又突然猛地停了,悬在半空,噶然而止。那女子缓缓抬头,将在场的人望定,在她触及小锦的眼睛的时候,小锦猛然一震。

那女子的脸被白纱笼罩,看不真切,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如水般清净。突

然……她眼中多了些东西。小锦分明地看到,两行清泪在她眼中夺眶而出。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上花台的姑娘,从今往后她就叫水仙,又是这百花楼的一朵花。各位,价高者得!"老鸨笑眯眯地拿出托盘,在满场跑着。百花楼的规矩,开价最高者可以买走这位姑娘的初夜,小锦摇着扇子,不急着开价。

"陈老爷开价……三百两。"老鸨笑眯眯地打开纸团。

"董家二公子开价……五百两。"

"王老爷……嘿嘿,少了些……一百两。"

老鸨一张张地开着纸团,脸色是越来越好。

"皇甫公子开价……八百两!"突然老鸨的分贝抬高了几分,四下哗然,小锦眼中收敛了一道精光。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楼上的雅座看去,一年轻男子笑呵呵地举杯示意。又是那个皇甫谨风,他也逛妓院?真讨厌,差点坏她好事,幸亏自己出身富贵,下手比较阔绰。

"独孤公子开……开……开……价……价……"再翻到后来的纸条时老鸨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

"一千两。"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全场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旁边的白衣少年,他举手投足间的尊贵清华让人不敢亵渎。

"黄金。"小锦又吐出两个字,拿手中扇子一指台上女子,"她,我买下了!"

百花楼,胭脂香满楼。皇甫谨风却在这脂粉气中闻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女儿香。这香味不同于其他的脂粉味道,淡雅如兰,又清新如茶。正当他四处搜寻这奇特清香来源时,台上已经开始喊价了。

"一千两黄金。"一个清亮如黄鹂的声音响起,谨风猛然朝楼下探去,他居然压过了自己的价?楼下纸扇轻摇,一身贵气难自弃的白衣男子不正是那日在酒楼狼狈逃窜之人?只是眼前的男子气度荣华,含笑颔首,令人不敢造次。行动间自有一股王者风范,又不失谦谦君子风度,哪里还有那日仓皇的影子?这……难道自己那日是在做梦?

"公子出手真是贵气,水仙啊……水仙啊,你有福了,第一天就遇到如此大方的公子哦。"老鸨听说小锦要用一千两黄金买下今天出场的女子,笑得合不拢嘴。

等老鸨笑呵呵地把卖身契给小锦时,小锦依旧是面不改色,怀中一叠银票刺得老鸨两眼生疼。这些银票也是碧落给小锦的,望月楼富甲一方,区区一千两黄金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过如果他知道小锦用来买一个妓女会怎么想呢?

"我出两千!"楼上一个声音喊道。谁在捣乱,靠!又是他!小锦心里不由得骂起了脏字,这人怎么总坏她好事,只要遇见他准没好事情!上次真该让他被桌子砸死!

"这位兄台,凡事讲个规矩。落纸就是价,这就是百花楼的规矩。既然价高者得,那么兄台何不成人之美?"小锦按住火气,继续保持她的风度。

"兄台能否割爱?"皇甫谨风一脸诚恳,看来这台上女子对他很重要。小锦轻轻摇头,笑得很是诡异。

"三千两!"

"五千两!"

"一万两黄金,三日之后,宝仁堂领人。"小锦打断了他的话,只听见周围一阵冷冷的吸气声!一万两黄金,老鸨也张大了嘴巴。

"一、言、为、定。"皇甫谨风一字一句道,小锦却没有理会他,谁信真有人拿黄金万两买个妓女呢?老鸨却毁断了肠,想不到就被这公子转手赚了九千两。小锦走到那女子前面,那女子冷冷看着小锦,眼中是一抹倔强。老鸨让她给小锦行礼,她也昂首不语。小锦并不勉强,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那女子猛然一震,眼中似乎有一阵光芒瞬间点燃,然后乖乖地跟小锦走了。

一顶软轿在独孤府门前停了下来,小锦和一蒙面女子一前一后地进了府。不出一天时间,全临安的贵族公子都会知道,独孤家三公子挥金如土,用一千两黄金买了一个女人回家。

临安的独孤府一直都是大哥独孤锦华住,设计上面很有江南的味道,比之洛阳的严谨多了几许轻盈。看来大哥很懂得享受,小锦笑了笑。穿过回廊,绕过屏风,再通过大厅,侧门出去过一花园,穿过花园的拱桥,就是小锦的别院了。这里安静悠然,寻常仆人也不会轻易来到这里打扰主人的休息。那蒙面女子看着这一派华贵,却并不惊讶。小锦冲她微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刚进门,那女子却转身,拾起裙摆,竟然跪下。小锦却并不意外,只微微欠身,伸手搀扶,可是那女子却仿佛石刻,纹丝不动。

"关家军只可跪天地,跪君王,锦凰不才,受不起关小姐一拜。"小锦扶不起她,只好用言语相激。

那女子轻轻摘下面纱,露出清丽的面容,一汪秋井般的眼睛里,是平淡如水不起涟漪的漠然。她固执地抬头,看了小锦一眼,轻轻地朝她一拜,再拜,三拜。她起身,再跪……俨然是大祁的最高礼仪--三跪九叩大礼。

"公子大恩,当受此礼。"那女子凛然道。

"比起令尊大人对大祁百姓的恩德,锦凰做的实在微不足道。"小锦平静地说道。

"想不到如今我关家如此下场,还有公子这样的人能不嫌不弃。从今往后,宛如就是公子的人,他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关宛如是当朝边关大将关将军的女儿,由于其父亲被宰相顾天华诬告通敌,以莫须有罪名凌迟处死,株连九族,家中男子一个不剩,女子就被卖身青楼,她是独女,也是关家唯一血脉。这些都是小锦好不容易打听到的,才有了她今日的举动。

"关将军含冤而死,我怎可让他的后人流落风尘?何况,皇上曾选小姐入宫,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小姐早是贵妃娘娘了。"当日曾有人向惠帝推荐关宛如,说她品貌双全,惠帝有选她入宫的打算。

"如果不是皇上要娶我,顾天华也不会因为害怕父亲势力增大而下此狠手,是我害了父亲。父亲一直为国抵御外敌,却落得……"

"小姐不要这么说,如果你是贵妃娘娘,他也动不了你父亲几分。"小锦意味深长地说道,宛如呆呆地看了眼小锦,琢磨她话中含义。

"……我要进宫!"宛如突然道,目光中透着坚定,"我要报仇!"

"小姐要报仇,能否帮在下一个忙?希望小姐能写封信给惠民局的曹大人,报个平安。曹大人和令尊是世交,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小锦微笑道,曹大人掌管药坊,有他撑腰,以后生意会很好做。

"举手之劳,公子……你救我不怕惹麻烦吗?"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恐怕你也听说了我父亲含冤入狱的事情吧,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有共同的目的,何来麻烦一说?"

小锦说话语速不快,却有着令人信服的定然。宛如看向小锦的时候,心中猛地生出了一种力量,希望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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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近黄昏,斜阳余辉未散,将临安城染上了淡淡的金黄。江南的暮色多了些空森的孤寂,穿越尘嚣,安静得有些飘渺。几尾金鱼懒散地甩着尾巴,湖边的树木影影绰绰地投下一地的阴霾。独孤府和往常一样早早地关了门,把一切的喧嚣都隔离在了尘世之外。此刻的独孤府,寂静得过于神秘。夜未近,便笼上了幽深的迷雾。

独孤全府上下,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难以捉摸的神情,各种猜测不绝于耳。三公子,已经一天没有踏出过他的别院了。他来府上第一天,便带来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还是花了天价从青楼买来的。一天中,三公子都没有出门了,连饭菜都是让丫鬟送进去的。

芙蓉帐暖度春宵,到底是怎样的国色天香,天姿国色?竟然让神仙一般出色的三公子神魂颠倒?众人浮想联翩,连三公子的院落似乎拢上了一层春色。可是无论他们怎么猜测,始终没有人敢踏入他的院落一步,即便是送饭菜,也都不敢多做逗留。谁也不知道这个三公子的脾气究竟如何,只听说是他从一向雷厉风行的独孤夫人手中抢过了独孤家家业。由此猜测,这位三公子狠辣必然不在独孤夫人之下。

众人中最着急的就是上官舞,至今她也没摸着小锦心中所想。这次小锦从独孤夫人手中接管独孤家业,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如今的她是如履薄冰,一步错,满盘输。可是她第一天来到独孤府宅,却摆出了副不爱江山爱美人的风流姿态,上演了名满临安的千金散尽为红颜的好戏。想必独孤夫人的耳目已经按奈不住,赶回洛阳报信去了!指不准,找麻烦的都在等着呢!小锦平时再怎么贪玩都行,但是这次的玩笑未免太大了。

一夜无话,流云散尽,何处月明?每个人都费尽思量,猜测万千,却只有一个人悠然自得,好不自在。她撑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抚琴。宛如低头抚琴,偶然抬头,小锦立刻摆端正姿势,又是一派正气样。

"好曲。"她鼓掌道,心里嘀咕怎么自己摆弄这琴就和弹棉花一样呢?碧落也是精通音律的,记得以前碧落总会吹一首曲子给她听,她听不明白,却觉得好听。有一次她还撒娇,让碧落填词,碧落只是笑了笑并不回答,她当时问他,是不是只为心爱的人填词,碧落不语默认。一想到这些,小锦心就酸溜溜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习惯那个美少年温柔的笑意,习惯他对自己的关怀与呵护。那是她从小到大不曾感受过的关注,她开始贪恋,甚至沉迷。可是……碧落终究是不属于她的,他说他们是交易,他不陪自己来临安,他……

"公子过奖了,天下谁不知道独孤三公子八岁时候一曲便能动天地,宛如今天不过是班门弄斧。"宛如笑道,小锦抽回思绪。

"多年不弹了,手也笨拙了。"怎么又想起碧落,小锦有些不服气,语气中带了几分落寞。在洛阳的日子,她看碧落制药、医人、吹箫、弹琴、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