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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最开心的。上官从来,没见过殿下那样的笑。所有人都算计着殿下,提防着殿下,他们都想让你死,只有小姐,你说什么,她信什么。上官舞斗胆请您放手,我不想您日后后悔,抱憾终身!"上官舞决然道,等她抬头看时,却只是黑夜一片,空空如野。

你以为我跟踪你,却不知你在守侯她的时候,我一直在守候着你,却不曾见你回一回头。你看得到的无法拥有,已经拥有的却看不到……上官舞不觉感到一阵凄苦,她心中所想,怕是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放手,谈何容易。上官舞,你若有过那样经历你该如何放手?如果你至亲至爱的人一个个地在你面前死去,临死前要你发誓,将来一定为他们报仇,你还能放弃么?你身后站着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你出生入死的所有兄弟,你告诉我我该如何放弃?国不可有第四子,帝女星是灾难,他和小锦从出生就被诅咒。碧落抽出一丝苦笑,嘴角有鲜血渗出,万毒噬心之痛?他都痛到麻木了,还知道痛吗?临安城开始飘起点点细雨,夜渐渐地寒了起来……

马蹄轻溅起细碎的尘土,洋洋洒洒地抛了半空一片片灰蒙。一行队伍正朝着长安的方向走去,为首的少年白衣黑马,风一般地飞驰而过。

"吁……"小锦拉了拉缰绳,利落地下了马。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无聊地看了看远处的队伍,有没搞错啊,那么多马拉的车子居然没她自己一匹马骑得快。还好她在英国的庄园练过骑马,不然堂堂独孤家三公子居然和姑娘一起坐马车才丢人呢。

"离,辛苦了。"小锦拍了拍马背,他为何给自己的马取名叫"离"呢?今古恨,几千般,只应离合是悲欢,既然永远都是路过,何苦感叹人间行路难?

"怎么不走了?他们还没跟上来吗,算了,你在这等我会,我去洗把脸!"一匹棕红色的蒙古马停了下来,宛如居高临下地对小锦说道。她穿了小锦平时的男装,一身绛紫色的长衫,头发高高束起,眉目清秀,眼神中却透出犀利的光。这些日子,小锦对宛如是礼遇有加,宛如也没有了最初时候的羞涩和畏惧,俨然是独孤府中另一位小姐了。为了不招惹麻烦,她一路也男装装扮,骑马而行。

宛如下马,在树林深处的一条河边洗了洗脸。洗完了脸她起身准备回走,不料石上青苔甚是滑腻,她一个没站稳,人就往河中摔去。"啊……"在她惊慌失色的时候,一双手挽起了她,瞬间,她落入了一个男子温暖的怀抱。宛如抬头看向救她的人。顿时呆住了。印入眼帘的是一张绝色的脸,面前的男子长发如墨,挥洒于风中,发丝纠缠间,忽隐忽现出颠倒众生的轮廓。他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掩盖不了深邃的优雅,纯色的瞳浸出的那点温润如同开在雪地里的阳光,眩目而温暖。宛如一时失神,连矜持都忘记了。此刻她脑中、眼中挥散不开的全是这清润如雪的男子,还有他身上那抹淡淡的莲花香,以及他眼底蕴涵的丝丝愁绪。

"你没事吧。"碧落声音如流水淌过般低沉,就仿佛素指划过明琴,奏出的那点柔软的音符。含蓄中隐约可见点点锋芒,收敛中却是遮挡不了的华丽。

"我……我没事,多谢公子。"宛如紧张地说道,碧落只是低首回应了下。他放心不下小锦,一路悄悄跟随。眼前这身背影,他误以为是小锦,情不自禁地就过去了,却发现认错人了。原来,过于思念一个人,反倒会认不出这个人。

"这锦帕你从何处得来?这是在下的锦帕!"碧落捡起落在地上的锦帕,突然问道。

"我在独孤府捡到的,莫非公子去过府上?这上面的词曲是公子写的?""西厢银钩团扇/隔座暖酒朱帘/春风无端/薄幕青毡/扁舟子唱晚/烟火江南/西子湖畔/如花美少年/箜篌声中/清商怨/花含烟……"宛如轻轻哼唱起来。

"曲不成曲,词不成词,见笑了。这条锦帕对在下很重要,能否……"碧落的话戛然而止,他看了眼宛如的身后,硬生生地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他一声轻笑道"一首曲子能遇到知音是它的福分,这曲子就送给姑娘吧。"

小锦冷冷地看着碧落和宛如,刚才的惊喜一扫而空,她眼中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晶莹如花的泪,滑落无声。小锦咬着唇,直到舌蕾品尝到腥甜,钻心的痛让她清醒起来。原来如此啊……

"碧落,这首曲子好好听,有词吗?"

"有,不过还未填。"

"为什么,哦,难道你想为心上人填词?"

"词曲易做,知音难寻,若得一知己,此生足矣。"……

原来如此,这就是她一直想知道的答案?在洛阳,他对她说:"我们之间不过是交易。"他点了她的穴道,等她回首,却只剩下空气。在临安,她感受得到他的气息,她一路寻找,却发现不过是空影重重。今天她才明白,原来不是她的错觉,碧落果然来了临安,只不过守护的不再是她而已。心中最后一点执念枯萎成伤,绝色的伤口,如蔷薇般刺痛了她,原来喜欢一个人,这样的难受。她抬头,给自己一个完美的微笑。她可是打不倒的锦公子凰!

"三公子,你怎么哭了?"宛如担心地问。

"沙进眼睛里了,碧落,你也在这里啊!来临安都不来见我,原来是私会佳人啊!"小锦调侃道,宛如早红了脸。碧落却始终微笑,只是眼神中的伤痛随时可能破茧而出。

"原来你们认识啊……"宛如恍然大悟。

"不认识怎么会去独孤府,又怎么能结识你呢?三公子,实在抱歉,去府上的时候您刚巧不在,实在失礼。"碧落说道,温柔的目光寸步不离宛如。

"刚巧不在……"小锦重复着碧落的话,不远处,两匹黑马正如胶似漆地磨蹭在一起。一匹是碧落送给小锦的"离",一匹是碧落骑的"合"。刚才正是小锦的马突然受惊,带着她冲到这里。马尚不离不弃,人却貌合神离。

"碧落公子,这一路是前往哪里?"宛如听小锦喊他碧落,心下暗自记住了这个名字。

"自然是长安,这一路游览而来,对天子脚下慕名已久。"碧落笑道。

"我们也是,皇上要从民间挑选太医,我正要去长安应考呢。既然遇见,那就一起走吧。"小锦笑呵呵地说道,不让宛如看出她的落寞。宛如红着脸看着碧落,心中带着几分期待,碧落爽快地答应了。

"啊……"宛如突然一叫,小锦和碧落同时上前了一步。

"估计是刚才扭伤了。"宛如泄气地说道。

"我来扶你过去牵马,还能走吗?"碧落搀扶起了宛如,柔声问道。他看了眼小锦,"我们先去和大部队集合,她的脚伤了不方便骑马,不如和我共一匹,你把她的马一并牵回去吧。"

小锦点头答应,跟在他们后面走了起来。林间小路全是枯树枝,坑坑洼洼的并不好走,碧落小心地搀扶着宛如,小锦却走得很快。她一路踢飞那些碍脚的枯枝,把树叶踩得劈里啪啦地响。不一会儿,她雪白的裤腿有淡红的血迹浸出,她却半点不肯放慢速度。

上官舞见到碧落吃了一惊,又看了看小锦宛如,从三人的神色之中,隐约猜到了几分。小锦只觉得自己的腿疼得都麻木了,若是以前,凤夙再冷淡,也断然不会任她伤成这样,如今……碧落却根本没发现她受伤。

长安,一路风尘。一行人朝天子的方向走去,同一时刻,南宫酏和皇甫谨风也在去长安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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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升平,红楼唱罢。帝都长安有着不同于洛阳和临安的繁华。无论何时,都带着其特有的天子威严。尽管是一路繁华,十丈红尘,小锦也无心欣赏。她在客栈定了天字一号房,随即住下,打算过几天再去长安的独孤府。

"糟了,伤口又裂开了。我说小姐你是不是真想废了自己的腿啊,都肿成这样了,你平时怎么吭也不吭一声。医术你平时也学了不少,你该知道要是再过些日子,这腿可就保不住了。平时宛如姑娘换药的时候你就该跟着一起换!更何况你还中了毒针,怎么还这么马虎!"上官舞关心则乱,一时口快骂了起来,倒忘了尊卑之分。

"我这不是觉得换药疼么,你别生气了嘛。"小锦摇了摇上官。

"不换就不疼了吗?难道肿成这样还不疼啊?"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太聪明还是太笨了!

"不疼,我一点都不觉得疼。我这几天其实休息得挺好,碧落和宛如去游长安,我都老实地呆着。"小锦强辩道,上官舞恼怒地看了她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疼?一点感觉也没有?"上官舞一惊,慌忙拿针试了试小锦的腿。她突然颓败地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向小锦,心猛然地沉了下去。她突然站起,快步走了出去

"碧落公子呢?"上官舞的语气有些急促,那宛如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和碧落腻在一起,迟早是要进宫的人,不知轻重。如今两人一起不见了,必定是出去逛了。

"公子和宛如姑娘一早就出去了。"

"去哪了,快去找回来。你们立刻找他回来,就说我有要事不能耽误!"

"这个……碧落公子吩咐小的,他和宛如在一起的时候,旁人不许打扰的。再说,我们不过是独孤家的家仆,碧落公子和宛如姑娘的事,我们不好管的,等会儿,他们自然会回客栈的!"

"你们……关宛如给你们什么好处了!全部给我出去找,就告诉碧落公子,三公子出事了。"听着上官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锦心里怏怏的,她出事倒好呢,碧落说不定会看她两眼,目前她除了腿伤还能出什么事,她挽起裤腿,懒洋洋地看了下伤口,最近几天头昏得厉害。

"让我进去,独孤锦凰,你给我滚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锦被一阵叫嚷声吵醒。刚才居然就这么睡着了啊?看来真是困得不行。外面的人还在狠狠地喊着,小锦挣扎着起身,换了衣衫出去。

"独孤锦凰,我知道你住这里,出来!"

"原来是你啊!"小锦昏沉沉地看了谨风一眼,懒洋洋地说道。

"我说你干嘛跳啊跳的啊?"

"这不是腿受了点伤么,你来得刚好,我在客栈闷得慌,陪我出去走走。"小锦一手撑在谨风身上,一边单腿跳啊跳。

"你这是'走走'?分明是'跳跳',行了行了,我背你。"谨风倒是直肠子,把上次小锦算计他把他给丢出去的事情给忘了个干净。

小锦见谨风肯背她,一路很是放肆。指挥着他东走走西走走。谨风倒也勤快,一路背着她到了长安近郊,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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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拥红风定落花深

国府之都繁华尽洗,安静下来却是一片萧瑟,月华透过密密的树荫洒了一地,小锦趴在谨风身上,一脸臭臭的不高兴。

"锦凰公子……"

"我警告你别开口说话!"小锦掐了他肩膀一把。

"公子……"

"闭嘴啊!"这人怎么这么烦呢?

一路上,谨风背着小锦。小锦昏昏欲睡,谨风唠唠叨叨。

"其实……锦凰……"

"你再说一句话试试。"小锦幽幽地回头,在月光下,她愤怒的表情更加的苍白。谨风欲言又止地闭了嘴,只默默地背着她。小锦想起碧落的事情,心没来由地烦躁。谨风却是心里奇怪,怎么一个男孩子和女孩子一样坏脾气。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没了他我还能不能走路了不成,我才不要人扶!"小锦赌气道,挣扎着下来。一蹦一跳地"走"着。

"啊……"

"叫你别说话,啊--"突然,小锦只感觉脚下一松,似乎踩在了什么草的上面。来不及惊呼,她的身体就往下坠落,掉了下去。谨风立刻飞身要抓住她,却被她拉扯着也往下掉。

"今晚的月色真美……"身边的男子一脸轻松地靠在墙边。

"你是不是傻子啊?现在我们困在井底,你还有时间感叹月色!"小锦真恨不得杀了面前的人,现在只有她和谨风,她再也没心情装出三公子的淡然模样。

"喂,有没有人啊!救命啊!"小锦跺了跺脚,狠狠地往墙上踢去,却弄得自己脚疼得半死。

"我本想告诉你小心陷阱,结果你不让我开口。"谨风笑咪咪地说道。

"你是不是白痴啊?我是让你闭嘴,但是……哎呀,我快被你气出毛病来了。"这小子估计是喝米汤长大的,脑子里灌了米!一路上缠着她不说,明知道有陷阱还和她一起掉下来。

"其实,我发觉咱们在这里也不错。至少现在,你肯静下心来听我说了吧。"皇甫谨风眨巴着眼睛说道。

小锦汗颜地看着谨风,他果然是一根筋。一阵寒风刮过,小锦打了个冷战。

"喂,你干什么!"

"你不是冷么,抱在一起就不冷了。大家都是男人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你离我远点,靠墙,别动。"小锦今天委屈极了,声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