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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失态?凝神片刻,她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他把自己当成母亲,或许,自己可以利用这个让他讲出当年的情景。

“闭嘴,你不配喊我的名字。你为什么要认罪?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你明明知道认罪就是死罪,为什么还要认?”小锦放柔了声音,语气却很重。

“你不喜欢么,我早点死,就能早点去见你……还有我们的女儿了。”

“所以,你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就认罪了。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轻易放弃的。”

“他不就是想让我死么?他得不到你就抢走了,抢走了你却要杀死你!他恨我啊,我们当年一起打下的江山,即便我辞官远走洛阳,他还是恨还是担心,还是想着要我死。”

他……难道是惠帝?

“碧落那孩子,你不管了么?”小锦慢慢开口,她要知道真相,即便她是那样的害怕,害怕知道真相。

“那孩子性格太倔强,身子又弱。那孩子恨我,也恨你,他知道,当年是他父亲要下毒害死他,而身为妃子的你,还有身为臣子的我,都没有劝阻。当年皇后的旧部一直带着他四处逃亡到苗疆,我虽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却不曾帮过他一分一毫。”

“你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名分,却治不了他心里恨。他被自己的父亲毒害,你不曾救他……”

“如果凰儿还活着,我真怕那孩子会报复在凰儿身上。你不知道他有多恨我们,他恨大祁的所有人!”碧落居然是皇子,他的病,居然是因为惠帝!小锦的手颤抖的异常厉害,这是真相么?父亲要杀死自己的孩子……碧落……是来报仇的?他知道了真相,他要向惠帝报复吗?他一定早就算出了自己的身份,让她爱上他,让她傻傻地帮他,她被算计了多少?

“凰儿没死,她现在就在你面前,我不是孤雅,我是独孤锦凰。”小锦一字一句地说道,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

“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朝辞爷娘去,暮宿黄河边。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她的声音哽咽,字几乎咬不清楚。原来真的是宿命,一切都是天注定,从他教自己这首《木兰》开始,一切都无法改变。她为了救父亲,女扮男装,受过无数的苦头,终于……唤醒了内心深处的记忆。她是大祁的女子……真正的大祁人。

“你……”独孤庆神色变幻,不知道是悲还是喜。

“你放心,我一定能救你出去。爹,我和碧落他……在一起了。”

“好……好……”独孤庆一震,他怜惜地看着小锦,只有他知道小锦这句话说出来有多痛。碧落那孩子,真的可以为了报复,出卖自己的爱情。他和小锦一起,为的是爱,还是恨?

“我不后悔,就算是死,我也全当自己傻了。”小锦自言自语道,眼中的幸福的泪。她该谢谢碧落给了她这样华丽而温柔的梦,给了她曾经无数次祈求不得的呵护。且不管这份情有几分真,她权当是真的好了。

独孤庆看着她,那孩子没有孤雅的温婉,却有着孤雅身上不曾有的坚持。她心里即便有把刀子,也会不露声色的吧。痛得再彻底,她也会快乐着。

“不好了……不好了……”牢房里有人大叫,小锦这才擦了泪,压沉了声音。

“慌张什么,没见我在提审犯人么?”

“大人……不好了!宛妃娘娘小产,皇上大怒,要拿大人问罪!”

独孤庆有些担心地看着小锦,娘娘小产,太医很有可能被问斩的。

“你们到外面等,我和父亲大人说几句话,自然会出去。”小锦不慌不忙地说道。

“凰儿,你看看那位娘娘什么症状,后宫争宠者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若四有人在你开的方子上动了手脚,那你是百口莫辩。务必查查那些药物残渣……”

“放心吧,我自会应付。只要你不认罪就好,等我救你出去,我们就一家团圆了。”她心中居然生出一丝冷笑来,那个男人还配有子嗣么?小产,报应吧。

紫幔低垂,宫女们安静地跪着,谁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宛如面色苍白如纸,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惠帝在一边安慰着她,小锦默默地站在一边。

“你给她用了什么药。她吃完就这样!”

“臣……”小锦看着宛如,心中挣扎着。这个女子命够苦的了,如今却连孩子也死了,不知道又是哪个妒嫉她的妃嫔,下的毒手。

“麝香。”

“你……”

“不是我。”小锦只平静回答,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理会这些后宫纷争,甚至不想再和这个男人说一句话。因为法师的一句话,他可以杀了自己的孩子。为了自己的私欲,他可以拆散一个家庭。他还有什么不可以?

“不是你是谁?这药是谁配的?”

“是我配的。”

“皇上,你要为我孩子做主啊!”宛如突然尖叫道,“杀了这个人,杀了他……”

她说什么?杀了她?她如此恨自己么?那眼神中的怨毒为什么那么深?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咬死自己一般。

“皇上,请允许臣查看下娘娘未用完的药。臣配的药方里绝对眉宇麝香,用麝香让娘娘小产,实在不算高明之举。”

“她在狡辩,杀了她!”宛如尖叫着,哭泣着。小锦皱了下眉,真的很吵,吵得她头疼。

“杀了谁?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的女人,有资格说杀了别人么?”戏弄的声音响起,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太有趣了,我昨夜居然看见宛妃娘娘潜入药房。不知道这算不算巧呢?”

“你血口喷人!”

“是吗?那我捡到的东西算不算证据?”珏手慢慢抬起,那是一枚玲珑石,是惠帝赏赐给宛如的。

“这……我早就不见了,皇上,你相信我,我没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你心里根本不爱他。你希望解脱,你天天诅咒他们都死。”珏走到宛如身边,拿起她的枕头,两个巫毒娃娃大模大样地藏着。上面是针刺如麻……写着的一个是锦凰,一个似乎惠帝。

“你……为什么……”惠帝脸色巨变。

“你心里恨,不光恨顾天华,也恨当初下旨害你全家的父皇。”

“你冤枉我,我没有杀我孩子,我没有!”宛如凄厉地叫着,突然她死死地盯着小锦。

“你陷害我,你不得好死!”她狠狠地说着。

“为什么?”小锦看着那娃娃,淡淡地问道,经历了太多,突然她觉得自己麻木了,连被出卖都麻木了。宛如看着她,笑了,嘴巴动了动,小锦看清楚了,那是:碧落。

自古皆有痴恨者,莫笑痴恨太痴狂。

碧落,原来这就是答案。当年在小树林他们相遇,后来在长安他们相处,宛如就是那个时候喜欢上碧落的吧。小锦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很可怜,不像自己,很可笑。

“皇上,今天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请皇上念在娘娘是初犯,从轻处理。”

“我不要你求情,你这个假仁假义的……”

“够了,朕乏了。锦凰,七日之限要到了,你务必了结独孤庆的案子。”惠帝没有看一眼哭得和泪人一样的宛如,小锦知道,这个男人再也不会踏入这里,宛如……这个名字,将永远埋藏在深宫中了。他到底有多爱宛如,恐怕也不过如此吧。以色示人,安能长久?对于惠帝来说,宛如也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点的妃子罢了,没有了她,以后还会有别人,谁值得怜惜?何必怜惜?

有什么东西,比真相更残忍?那是人心。等到恍然大悟的时候,通常为时已晚。小锦只觉得疲惫,在踏出后宫的瞬间,她感觉自己被抽空了。爱情是一长谋划好了的报复,连友情也不过是包装华丽的欺骗。佩佩如此,宛如也如此……

宛如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知道这个背影一旦消失,或许就是永生不见。她死死地看着床单上的鸳鸯图案,表情古怪,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许久,她才擦掉脸上的泪。耳边一声嘲弄的笑,让她愤怒地抬头。

“我不会让这个孩子出生,四皇子不可存活于世。我也不会让人伤害她分毫,以后,要诅咒把东西藏好。”珏嘴角上扬,笑得如同樱花。

“是你,居然是你,你杀了我孩子,你……”

珏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他只优雅转身。窗外秋叶拂了一地,带着类似哆嗦的声响,诧异而自然。他知道,后面那个女人疯了,她不需要清醒,他也不会让她清醒。这样一切才算终结。

年轻的小皇子还未出生就死了,宛妃疯了。这让人不禁想起了多年前的孤雅,还有她死在腹中的孩子。莫名的恐惧流传开来,民间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这是上天的警告,老天也不准他们斩独孤庆。

这个谣言自然是小锦散布出去的,如今的她已经不在是那个单纯的孩子,她也学会了机关算尽,学会了利用,学会了不择手段。

七日之期终于到了,惠帝已经被一连串的事情打击得疲惫不堪。朝堂上的他,显得苍老了很多。他猛烈地咳嗽着,如同一盏燃烧到了尽头的蜡烛,丑陋且狰狞地亮着。

“你说,你找到了杀死那窃贼的真正凶手?”惠帝缓缓开口,漫不经心。

“没有凶手,那女贼在独孤府盗窃被发现,逃亡的时候摔下凉棚,她是意外身亡。”

“哦,你是说,她身上的伤痕都是摔出来的?”惠帝一声冷笑。

“没错,是摔出来的。”

“那,如果不是被抓住往墙上撞,任何会有多次裂开的伤口?”

“我示范给大家看吧。”

小锦示意侍卫们抬上一个瓜,她猛地抓起瓜往地上砸去。

“我只是想证明,即便只有一个着力点的撞击,也可以造成多处的裂痕。大家看这个瓜,有时候,直接着力点的裂痕未必出现在着力点,甚至可能在其他地方。所以,死者头骨的多处裂痕并不奇怪。”

“那你如何解释,为什么尸体会在凉棚之下被发现?”

“这更好解释了,凉棚是软的,当重物压上去,必定变形。等重物掉下去之后,凉棚又会弹回原状。所以,在凉棚内发现尸体,并不奇怪。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父亲独孤庆,乐善好施,悬壶济世,一直深得好评。这里有洛阳百姓的万人上书,洛阳全城百姓愿为我父担保,他绝对不是杀人凶手。”

朝堂之上是长久的沉默,惠帝在思索,一条条的罪证都被小锦反驳,还有万民的请命在此,他该如何做?

“那为什么,你父亲要认罪?”

“他只是想保护一个人。当日他并不在府上,而是去探望了此人。”

“什么人?”

小锦并不说出口,她只轻轻对着惠帝做了一个口型。惠帝猛地睁大了眼睛,四皇子,南宫碧。

没错,是碧落。其实碧落早知道独孤庆无辜,他什么都知道。因为当日,独孤庆和他在一起。当年无相法师夜观天象,曾断言大祁将因为四皇子而遭灾难,惠帝也将因为四皇子有大劫。当时野心勃勃的惠帝,宁可杀了亲生儿子,也绝对不让人威胁他的帝位。正因为有这样的传说,孤雅的孩子,宛如的孩子才不会存活于世。大祁,不需要四皇子。

碧落他全知道,一切都是他在掌握之中,他等着在惠帝一无所有的时候,揭开真相,如同揭开血淋淋的伤疤。

“听朕旨意,赦免独孤庆。朕要见你所说之人,还有,朕要知道,诬告你父亲之人。”

“臣明白。”

顾天华已经死了,那么惠帝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南宫酏吧。当初告发的是他,那么所有的事情都要算他头上了。刚好,除去此人。小锦轻笑,她自然明白君王心,真的假的不需要明白,惟独需要的,仅仅是一个结局罢了。

自己终于完成了使命,可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轻松。惠帝不再追究独孤庆,她终于实现了当初的诺言,当年真的很天真,想着等帮碧落把独孤庆救出来,自己就回仁合。

可如今,她才发现自己早就回不去了。

她才是真正的独孤锦凰,她的母亲死得不明不白,她已经有了心中至爱,她现在是大祁的提点刑狱司,她在瞬间从女孩成为了女人,从单纯到心机暗藏。

走在长安街道上,早没有了以前的轻松和惬意。一份沉甸甸的压力随之而来,她该如何处理所以的一切,君与臣,该如何分的清?

为何忽然之间,将所有梦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