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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里茶香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帝为众臣子介绍了突厥的大王子阿史那,并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无非是希望大隋突厥两国交好,互不侵犯和睦共处的意思。

阿史那是突厥伏念可汗的大儿子,模样十分粗犷,两只眼睛若瞪起来当真同豹子一样。嗓门又大,说话带着突厥人的豪迈不羁,也带着胜利者的耀武扬威,总算他还知道身在大隋,没有太过放肆。

娇媚的舞女们涌上殿来,为宾主献上一支又一支美丽的舞蹈。

皇帝见阿史那直楞楞盯着里面最迷人的舞女,便发问道:“阿史那王子,你觉得我们大隋的歌舞如何呀?”

阿史那咳嗽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失态,大声道:“你们大隋的歌舞虽然美丽,却太过娇气柔弱,跟我们突厥不一样。”

晋王杨非辰暗中发笑,这个阿史那,明明好色,看得口水口快流出来,却还口是心非,炫耀自己的国家。说他蠢吧,倒也懂得掩饰;说他聪明吧,手段却也太拙劣了一些。

皇帝不动怒,说道:“是吗?除了歌舞,王子觉得大隋和突厥还有什么地方是不一样的呢?”

阿史那道:“那可多了。穿的衣服不一样,住的房子不一样,吃的东西不一样,就连人也长得不一样,我们突厥人高大威猛,而你们大隋人都白白净净,好象风一刮就会倒的样子。”

皇帝还未说话,大臣中却有人忍不住了,有个武将冷哼一声,不悦地道:“王子是在嘲笑我们大隋吗?”

阿史那抬着下巴,傲然道:“你们若是有本事,就不怕别人嘲笑。”

这将军愤怒地道:“谁说我们大隋没本事!”

“那就比一比,看到底谁有本事!”

将军跳起来,对皇帝道:“皇上,请容许小臣与王子一战。”

皇帝温和地笑了笑,说道:“王将军不要激动,阿史那王子是客人,我们怎么可以对他动武!不过既然王子先提出比试,倒不如这样,双方各派下属进行较量,就以三场为限,决定胜负,如何?”

皇帝的话王将军自然不敢反对,阿史那也表示了同意。

舞女和乐师们都退了出去,将偌大的场子空给比武双方。

第一场,突厥派的是个魁梧的大汉,大隋则是一位英俊的武将,两人站在一起,对比鲜明。突厥人都以为自己赢定了,可是等到真正比起来,却发现大隋的武将不仅力气大,而且身体灵活,将突厥的大汉绕得团团转,最后弄得对方昏头转向,一脚踢在屁股上,突厥人摔了个狗吃屎,输得十分难看。

阿史那大为恼火,第二场派上来一个精壮的汉子,大隋派出的武将果然敌不过对方,被一拳打在胸口,生生折断了一根肋骨。

王将军见自己下属受伤,又是愤怒又是痛惜,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阿史那得意洋洋,又派出第三个人,这次是个黑瘦的家伙,两只眼睛明亮得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相与的主。

王将军咬了咬牙,对身后的一个年轻人道:“阿星,你去,把他给我打趴下。”

正是:“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划然变轩昂,勇士赴敌场。”

桃花依旧笑春风

王将军身后站起来一位年轻的武士,看到他的容貌时,杨非辰和柳青儿都不由大吃一惊。原来他竟是当日上官依晴身边的那位保镖,却不知怎的成了王将军手下的军官。

阿星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什么话也不说,站到场中间,低垂着眼睛,不看对手一眼。他这种行为明显激怒了对方,黑瘦的突厥武士双目爆出精光,浑身散发出逼人的气势。阿星却仿佛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不为所动。

突厥武士首先沉不出气,拔出刀扑了上去。只听叮叮连续几声金铁交鸣,阿星的身体没有移动,突厥武士却退了几步。

阿星斜垂剑尖,看他一眼道:“你,不行。”

突厥武士大怒,大喝一声又扑了上去。

急速的几下短兵相接,人影乍合又分,突厥武士倒在地上,他的刀掉在身旁,阿星用剑指着他的胸膛,淡淡说道:“我说过,你不行。”

突厥武士呆呆地看着他转身。

随着阿星将剑归鞘,大隋的官员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王将军大大拍了他一掌,笑道:“干得好!”

突厥落败,阿史那再无刚才的气焰,宴会的后半部分,他再没有得意洋洋过。

皇帝显然对今天宴会的情形很满意,对出战的三名军官进行了嘉奖。

最后,皇帝宣布明天由晋王代表大隋就议和事宜同突厥进行磋商,然后宣布宴会结束。

突厥使者和大隋官员等人都告退离开,皇帝、皇后和晋王带着储君及柳青儿至昭阳宫,宫女们奉上瓜果茶点。

杨非辰看了看拿上来的茶叶,说道:“这西湖龙井正好是柳家供奉。”

“哦?是吗。”皇帝道,“这龙井的确是茶中极品,想来也只有人杰地灵的江南才有所出产。”

柳青儿忙道:“皇上过奖。”想到自柳家衰败,这龙井亦再无所出,茶虽好却难再得,不由流露出黯然的神色。

杨非辰见她失神,忙转移话题道:“说到这龙井,青儿有一特殊泡茶之法,不如让她为皇兄皇嫂展示一番。”

柳青儿知道他的好意,不敢推辞,向宫女借了茶具,依当日在常州的方法又泡了一壶茶出来。

皇帝等人见她神色恬静,衣袂翩然,行动流畅,姿态优雅,又闻得茶香馥郁,茶汤幽幽,胸中凡有郁闷之事,尽都散去一二。

喝得一盏茶,皇后笑道:“原来青儿竟是个茶中高手,难得呀!今后红袖添香,晋王可有福了。”

她善意的取笑让柳青儿又想起下午的尴尬,偷偷看了一眼杨非辰。他正端着一只茶盏,笑吟吟地看着她,眼中真情流露,全是疼惜爱怜。心中滑过一丝暖流。

皇帝与皇后看在眼里,笑在心中。

杨非辰见皇帝面有疲倦之色,忙说道:“天色已晚,皇兄今日有些操劳了,还是快快歇息吧。臣弟也该同青儿告退了。”

皇帝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挽留。倒是皇后,很喜爱柳青儿,嘱咐她多进宫来。

杨非辰携柳青儿出了宫。柳青儿来的时候是宫里的马车接来的,如今出宫,却不见相送的车马。

非辰暗中得意,这都是他的安排。

看着眼前神骏的白马,青儿好笑地道:“这又是你的主意吧。”

非辰点头道:“知我者,青儿也。”

他认蹬上马,向她伸出一只手,笑道:“美丽的小姐,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与你共乘一骑呢?”

青儿无奈地摇头,握住了他的手。非辰发力,轻轻松松将她拉上马来,禁锢在自己的怀抱当中。

月色无边,长安街上人影皆无,安静得美丽。

马背优雅地起伏,柳青儿感觉到身后男人稳定有力的心跳,以及耳畔颈侧温热的吐息。

佳人在怀,口鼻间尽是她的体香,如茶香一般清雅。非辰暗暗地搂紧了手臂,嘴唇似有似无地触碰着她颈后洁白的肌肤。

柳青儿警觉突生,向外一侧头,果然使杨非辰偷亲落空。

可是我们轻狂恣意的堂堂晋王怎会因此而打退堂鼓,他猛地将怀里的人勒向自己,往前一凑,在凉凉的红唇之上狠狠吻了一记。

青儿嘴上热度未退,耳边又响起恶魔的声音。

“你是我的,永远跑不掉。”

她瞪起眼睛,猛地手肘向后一撞,给了他胸膛一记狠击。

可这点痛楚对杨非辰来说无异于隔靴搔痒,只有使他更加得意地大笑,口中呼喝一声,打马飞驰起来。

马蹄得得,在这安静深沉的长安街上格外清晰嚣张。

回到晋王府,柳青儿立刻被兴奋了一天的春风拉着问东问西,进行着疲劳轰炸。

而杨非辰的寝室之中,初雪为他褪上朝服,换上晚间就寝的衣裳。

杨非辰坐在椅上,初雪柔软的手在他的肩膀上揉捏捶打。

非辰眉头舒展,缓缓道:“你捶肩的功夫越来越好了。”

“只要殿下喜欢,初雪都会尽力去做。”

“是么?这是真心话?”

“初雪对殿下句句真心。”

杨非辰睁开双眼道:“你殿下喜欢柳小姐,以后你也要尽力服侍她。”

肩上的手僵硬了一下。

“殿下要我去服侍青儿小姐?”声音有些不安。

“你若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不过从今往后,再给青儿摆脸色下套子,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他声音平淡,却透出不容拒绝的威严。

初雪咬着嘴唇,轻轻道:“殿下对青儿小姐的情意当真如此深厚?”

杨非辰站了起来,仍是背对着她,说道:“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有些事不该做,有些事不该问,心里要有个分寸。”

他不看她一眼,走向床铺。

“殿下要就寝了?”

“恩,你出去吧。”杨非辰就连躺下的时候都没有看她。

初雪心头大震,扑到床前跪下,悲声道:“殿下!”

杨非辰睁开眼睛,皱眉不悦道:“做什么?!”

初雪面色哀戚诚恳,道:“初雪对殿下绝无二心,请殿下不要疏远初雪!”她紧紧地拽着杨非辰的衣角,深恐他疏离自己。

杨非辰放柔了脸色,摆摆手道:“行了,以后用心做事,我自然不会怪你。起来吧。”

初雪不敢不从,站起身来,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滴,说道:“初雪告退。”慢慢退出房去。

东方吐露鱼肚白,长安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又开始一天的祥和繁荣。

一行车马缓缓经过城门,中间的马车上一只白皙纤秀的手掀起车帘,后面露出半张风华绝代的脸。

“回来了。”上官依晴感慨地叹息。

当初逃出长安,千里迢迢跑到常州,争夺花魁的名号,只为身边这个男人的一句话。现在想来,虽然达成目的,却不免有些荒唐。

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一路上他都是这样平静的脸色,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可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总是盘旋着一个女人的身影。

在她上官依晴的身边,还能想着别的女人,这对她简直是严重的忽视与侮辱。

“方洛!”她低喝一声。

方洛抬起眼皮道:“怎么了?”

上官依晴不言不动看着他,方洛眨眨眼睛,笑道:“怎么,又生气了?你放心,我没有想别的,我只是在想,一会见了老丈人该怎样才不会失礼。”

上官依晴放缓了神色,半信半疑地道:“真的?”

方洛舒服地往后靠,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上官依晴顿了顿,又道:“我听说,她也在长安。”

“她?哪个她?”

上官依晴笑了,说道:“你不必如此小心,我还不至于蛮不讲理。”

方洛呼了口气,温柔地看着她,道:“依晴。”

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是这样动听,上官依晴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既然答应了这门亲事,就绝对不会反悔,也绝对会对你负责。至于其他的感情,我自然会处理好。”

他神色诚恳真挚,目光柔和坚定。这个斯文风雅的男人,内心并不像外表那样随和,他有自己的主张,不像其他男人那样好驾驭。

“你既然这样说,我也不再理会什么。等一会,就要到尚书府里,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两人相视,各怀心思。

方洛向车窗外望去,清晨的长安,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之中。街上的行人渐渐增多,声音渐渐变响,又一个忙碌的日子开始了。

长安,真是个繁华的地方啊!

这次来,应该就要在这里完婚了吧。他带来了丰厚的聘礼,包括真诚的心意。身边的女人身份高贵,容貌绝丽,修养也十分完美。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娶这样的女人,是每一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他以前不也希望拥有这样一个妻子么?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遗憾?那一缕茶香,总在心头缠绕,让他魂牵梦萦。

是她的倔强,还是他的过错,导致了这一场有缘无分的擦肩而过?

正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相思不比相逢好

与突厥议和的事情进行得不太顺利,阿史那总以战胜方自居,提出条件,要求大隋每年为突厥提供数量可观的金银珠宝以及奴隶美女。隋朝泱泱大国,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虽然在之前的战争处于劣势,但这并不说明突厥可以真正侵略进大隋。晋王杨非辰屡次提醒,希望阿史那认清事实,但这个刚愎自用的突厥王子似乎被猪油蒙了心,一口咬定若大隋不按此条件签订国书,突厥就会再次发兵。杨非辰冷笑旁观,道出突厥内部现状,认定他们自顾不暇没有再战的条件。这阿史那倒也聪明,被别人说中了软肋,便开始用拖延的办法,每日里只跟大隋派去议和的大臣们打口水战,浪费了不少时间。

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上朝的次数渐渐减少,常常连续几天都由晋王代为主持朝政。同时,皇后也带了年幼的储君绍庭垂帘听政,在学习的同时也让他尽快适应天子这个角色。绍庭虽然年纪尚小,却很聪明很懂事,毕竟是皇家的孩子,比同龄人更加早熟。他知道父皇不久于人世,自己责任重大,日后他最有力的支持者正是素来亲近的六叔晋王,因而平日里愈加尊敬。

这天下了早朝之后,杨非辰照例到昭阳宫中看望皇帝。自不上朝之日起,皇帝便一直在昭阳宫中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