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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里茶香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感到腰背上一紧,显然这男人又动了坏心思。

“殿下!”

关键时刻,再次响起一个大煞风景的男声。

杨非辰又是无奈又是恼怒地道:“怎么每次都是你!”

剑秋尴尬地挠了挠头,他也不想的好不好,谁叫每次他有事禀报的时候,殿下都恰好在跟青儿小姐做少儿不宜的事情呢。也不知道是殿下倒霉还是他剑秋倒霉。

杨非辰放开怀里的人儿,青儿早跳到一旁假装忙碌去了。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剑秋嘿嘿一笑,道:“议和队伍到了。”

“哦?这么快就到了!”

杨非辰有些惊讶,当他看到剑秋脸上古怪的笑容时,侧头眯起了眼睛。

剑秋道:“商队的主人连同和亲的公主,都是殿下和青儿小姐的熟人。”

青儿愕然地回头,与杨非辰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剑秋嘿嘿冷笑,这笑容落在杨非辰眼里,只有用两个字来形容:犯贱。

当真正见到商队的主人以及和亲的公主的时候,他们终于知道剑秋犯贱的笑容背后真实的意义了。

带领商队的,是杨非辰的知交好友,柳青儿的初恋情人,赫赫有名的南方茶王,方洛。

而和亲的公主,是曾经抢了柳青儿的爱人却又在成亲的喜堂上解除婚约,闹得满城风雨的尚书千金,上官依晴。

杨非辰,柳青儿,方洛,上官依晴。

无法想象这一幕后果的剑秋从接待大厅溜了出来,看着天空摇头。

“复杂,忒复杂!”

话语里充满了烦恼与无奈,仿佛他便是当事人一般。

而真正的当事人,则坐在大厅里,面面相觑,一边优雅地喝着香茶,一边腹诽眼下的景况。良久,都无人开口。

当柳青儿第五次端起茶杯时,这场尴尬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

因为,终于有人说话了。

“听说摄政王殿下遇刺受伤,可痊愈了?”

杨非辰点点头:“多谢关怀,已无大碍。”

上官依晴笑了一笑,道:“我想参观军营,殿下可愿相陪?”

杨非辰笑道:“荣幸之至。”说着,便站起身来。

柳青儿抬头看他,他捏了捏她的手,微微一笑。

“请。”

杨非辰极有风度地做了个手势,将上官依晴引了出去。

厅中只剩柳青儿与方洛两人。

方洛踌躇着,开口道:“当日听说你被初雪胁持,不想竟会在这里相遇。”

“良善自有天护,倒叫你挂心了。”

青儿从容回答,神情平和,无悲无喜。

方洛暗暗松了口气,隐约有一丝失落。

“没想到,这次议和的商队竟是你名下所出。想来也是,论大隋最大的行商,非你方家莫属。那么你这次边关之行,倒也在情理之中。”

方洛道:“方家早有做外国生意的打算,这次正是大好良机,自然不会错过。”

青儿点了点头,无话可讲,一时又静了下来。

方洛望着她,有些怔忡,幽幽道:“你似乎变了许多。”

青儿与他对视一眼,道:“人总是会变的。”

方洛茫然地点头,虚应道:“变了好,变了好。”

青儿见他模样,有些不忍,站起来道:“你们远道而来,路上想必许多辛苦,我吩咐厨房早点开膳,为你们接风洗尘。”

方洛惊讶地抬眼,她却早已快步走了出去。

“你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

“那屋子里坐的,可是她的旧情人。”

杨非辰自信地一笑:“那又如何?”

上官依晴怔了怔,释然一笑:“她如今对你死心塌地,确实没有担心的必要。”

杨非辰心中得意。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成为和亲公主的?”

“我主动向太后提出,愿远嫁突厥,结两国之好。”

“哦?竟是你主动提出?”杨非辰张大眼睛,颇为不解。

上官依晴眯起眼睛。

“当日我在众人面前抗旨退婚,犯下欺君大罪,这固然是因自己过于骄傲的缘故,但连累了父亲的名声,害他丢了官职,却是大不孝的罪过。自己种了因,便当有自己的果。我自愿远嫁和亲,正是为了赎我的罪。出京之时,太后亲口许诺,为嘉奖我的忠心,婚礼一成,便恢复我父亲的官职。”她抬手一掠头发,道,“上官依晴,虽然任性,却从不做亏欠之事。”

几句话令杨非辰深有感触。

这个女子,实在是骄傲到了极点。貌似任性妄为,实质上却将天地间一切人一切力量抛在身外,她只为当下而活,只过一个人的生活。

一名卫兵小跑过来传达,晚膳已准备妥当,请摄政王和公主入席。

杨非辰和上官依晴回转方向。

走了没多远,剑秋迎面走了过来,脸上似乎有喜色。

杨非辰眯了一下眼睛。

“殿下,初雪回来了。”

“她在哪里?”

“正在医舍之中。”

杨非辰皱起了眉头。

剑秋道:“她一路追击巴图鲁,数次恶战,终于斩下对方首级,自己也身负重伤,军医正在为她抢救。”

杨非辰踌躇了一下,对上官依晴道:“你先入席,我去去就来。”

上官依晴也不多问,跟着卫兵走了。

杨非辰同剑秋走到医舍,数名军医正围着一张矮榻忙碌,地下一个铜盆,泡满了血水。

剑秋拉出来一名军医,后者见是摄政王,不敢怠慢,连忙行礼。

杨非辰摆手,询问伤者情况。

“虽然严重,并无凶险。”

杨非辰点点头,走上几步,穿过人群看到榻上的初雪,满面风尘,衣服之上数处血迹,心中不由一动。

正是:“昨夜星辰昨夜风,尽归今日尘土中。”

月下有暗影浮动

自由贸易区已经开辟起来,同裕城成为第一个试验点。

方洛带着他的商队忙碌了起来,平日里青儿几乎见不到他。

上官依晴在同裕城休息了三天,然后就见到了她的这位突厥未婚夫。

坦白说,扎兰长得不错,他不像方洛斯文优雅,也不像杨非辰英俊潇洒,但浑身上下充满了男子汉的阳刚魅力,就像突厥草原上的一阵风。

上官依晴很满意。

长安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目光短浅的贵族把突厥人都说成是茹毛饮血的野兽,虽然上官依晴对这种论断嗤之以鼻,但看到扎兰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然而,扎兰看到她的时候,却是另一种心情。

“你不要这样看我,这事儿可不是我定的。”

杨非辰被他幽怨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

扎兰扭头,看到了窗户外面一抹纤细的身影。

“你就是不安好心!”

他恶狠狠地对杨非辰说。

杨非辰闲闲地耸了耸肩,给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带着坏坏的笑容。

扎兰努力地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克制。

“你也不吃亏啊,我们这位公主长得可是国色天香,满长安找不出一个比她更漂亮的女人。”

扎兰叹气道:“我承认,她很漂亮,可是就像你们大隋人说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没想到,突厥可汗竟是个痴情种子。”

扎兰瞪眼道:“咱俩是半斤八两,‘古秋匕抹么,匕秋姑么得得’,谁也别笑话谁。”

杨非辰傻眼道:“这是什么话?”

“就是龟笑鳖没尾巴,鳖笑龟尾巴短短,你我彼此彼此。”扎兰笑了笑,“我跟初雪学的,她的家乡话。”

杨非辰笑得差点翻了过去。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柳青儿提着一篮水果走进来。

扎兰冲杨非辰挤了挤眼睛,暗指龟的短尾来了。

杨非辰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青儿放下水果,冲两人笑了笑,又走了出去。

扎兰立刻追问道:“你摇手是什么意思,难道除了青儿小姐,你还有其他女人不成?”

杨非辰摇头道:“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你这场婚姻,涉及到两个国家的友情,不可等闲视之。你的妻子,不是谁都可以做的。”

扎兰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他对初雪的感情正在最浓时分,如今要当着她的面娶别的女人,无论如何也理直气壮不起来。更何况,初雪本来就对他爱理不理,这一大婚,两人间就更没指望了。

杨非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在你不是只能娶一个妻子,等大婚之后,你再把握机会就是了。”

扎兰白他一眼:“你说得倒轻松。”

“啪啪啪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杨非辰皱眉向门口望去。

剑秋一脸严肃地跑了进来。

“殿下,方公子受伤了。”

杨非辰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

他一边问,一边人已经向外走去。

剑秋一边跟着,一边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方洛带着商队在同裕城跟突厥人做买卖。他带来的货物中有一部分是茶叶、丝绸和瓷器之类的奢侈品,深受突厥人的喜爱,一上市就引起了购买的狂潮。结果僧多粥少,分不过来,等着进货的突厥人将商会围了个水泄不通。人多口杂,加上突厥人各个脾气硬得不得了,没说几句就吵了起来,最后大打出手。方洛非常不幸地遭了池鱼之灾,被一只人群里飞出来的桌腿砸到了脑袋,顿时血流如注,当场人就晕了过去。商会的人一边叫大夫,一边把方洛送到这边的行辕,同时第一时间通知了剑秋。剑秋知道自家主子跟方洛的交情,不敢隐瞒,便赶来报告了杨非辰。

杨非辰到了时候,方洛还没有醒,衣襟上一大滩血,大夫正在处理伤口。

他转头一看,青儿也在。

柳青儿咬着嘴唇,绞着双手,显然是担心焦虑得不得了,看见杨非辰进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他不会有事吧?我看到好多血!”

杨非辰低头瞄了一眼被她抓得生疼的手。

“放心,不会有事的。”

青儿抬头看着他,眼里写满求助。

杨非辰揽住她的肩,给予无声的安慰。

门槛外面,初雪站在那,看着柳青儿和杨非辰截然不同的表现,面沉如水,不知道在转什么心思。

方洛脑袋上被砸了一条伤口,虽然当时看起来很可怕,但其实并不严重,至于昏阙,也只是一时受了震荡的缘故。大夫刚给他包扎完伤口,他就醒了。

杨非辰问了他的伤,又仔细问了当时的情形,说了几句话,便自去处理其他事情,留下柳青儿在此照顾。

下人们煎了药送进房来,青儿接过之后亲自喂方洛吃。

方洛默默地喝着她手里的药,眼睛一眨不眨。

青儿自然感觉到他异常的目光,却只当作不知。

喝完了药,她用手帕擦了擦他的嘴角。

方洛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原来只有受伤后,才能得到你如此的关怀。看来,我早就应该将脑袋撞破,方好享受这美人恩。”

青儿失笑道:“你怎的也像非辰一样油嘴滑舌?这话可不像你嘴里说出来的。”

“若是油嘴滑舌能换回你的真心,改变又有何妨。”

青儿摇头道:“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人活着,总是要向前看的。过去的事情,若是悲惨便该忘却,倘若还有一两件值得欢喜的,也不妨留在心底做个纪念。一味地后悔,一味地怀念,岂不是自己叫自己吃苦。你是聪明人,有玲珑剔透的心思,难道还看不透这一层么?”

方洛怔了怔,又想了想,才笑道:“你说得对。这样的道理,我不是不明白,只是自己叫自己迷住了心窍,不愿意想通这一层。如今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罢了,自己种的因,便有自己的果。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青儿默默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走吧,我要歇息了。”

方洛也不等她回答,径直躺了下去,闷头大睡。

青儿咬了咬嘴唇,端起空碗,跨出了门槛。

门外面,转过来一个人,正是初雪。

她看着柳青儿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有些诡异的光芒。

上官依晴正在试穿大婚的喜服。

大红的颜色称得她越发明艳动人不可方物。

她抬起下巴看着镜子里的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似是有些惊叹,有些惋惜。

就这么嫁人了呢。

这已经是第二次婚礼了。

她摸了摸大红的袖子。

两次婚礼,竟都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情。

一个情字,叫多少人魂牵梦萦。

不管情带来的是甜是苦,每一份经历都是人生宝贵的记忆。

有的人很幸运,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感情。

有的人却很不幸,从来没有一份感情让她动心。

喜娘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的新娘子,后者正愣愣地出着神。

她和柳青儿的人生,真是很不一样啊——上官依晴突然扯开嘴唇笑了。

“公主,初雪求见。”

上官依晴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就是初雪?”

“是,我是初雪。”

“我听过你的事情,你服侍过杨非辰,胁持过他的心上人,后来又为了替他报仇上了战场。很多士兵都说起过你,你杀了很多突厥人,他们称你做巾帼英雄。你很了不起。”上官依晴仿佛对初雪很感兴趣,对她的事情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