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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客,匆匆 佚名 4931 字 4个月前

找个女娃娃敷衍我们呢?”年轻的大堂经理急忙解释,这是我们沈总助。

弱女子也有优势,那大哥端了斟满高度白酒的大杯一直凑到她鼻端下:“沈小妹,喝了这一杯,我就啥也不跟你们计较了。”

这边一堆人还没来得及阻拦,沈安若已经接过杯子一口灌下去,反转了杯子给他们看,一时掌声和口哨声四起。再主动地喝一杯,郑重其事敬那位大哥。

她长相柔美,笑容甜,声音也软,有北方女子中少见的江南水乡的温婉气质。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客人很快就没脾气了。

那位郑姓老大后来成了常客,偶尔遇见打招呼,于是向人介绍沈安若:“这是我沈小妹,以后见着她,你们都要罩着点。”

她真是冒了一点险,但当时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她赌那位满脸凶相的大哥眼底有一点温和善良的光。那些酒倒真是没让她舒服,她晚上都没回成家,在酒店房间里晕了一晚。第二天下午才上班,张总忍不住骂:“逞强,就是能逞强。”不过真是收获挺大,除了那位大哥不再找麻烦,连几位平日对她保持着表面客气,其实心底并不以为然的经理们,见着她都亲热与尊重了许多,将她当做自己人。

生活暖阳高照风平浪静多么好,偶尔有点小意外,就权当调和剂了。

偶尔还有半拉子的艳遇。西餐厅新请的业余钢琴手是一名再几个月就要毕业的大四生,长得真是不错,剑眉星眸,气质佳,只除眉宇间一点冷清的神情。那时她在场,他看她,神色有一点倨傲,于是沈安若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会弹《大黄蜂》吗?来一首听听。”他弹得实在不错,于是顺理成章被留下。

后来沈安若看了他的名字,突然就有去砸钱的冲动。陈晓城。

她极度无语。

沈安若在员工餐厅时常遇见陈晓城,他自觉坐到她对面,总忘带餐卡,每每朝她微笑:“沈安若,可不可以请我吃饭?”

这么没有做小辈的自觉,就算笑得再迷人也没用,她对帅哥一向有免疫力。

但有一天还是发作:“陈晓城,你就算没上过礼仪课,也该有基本的常识。沈助理,沈女士,沈姐,随你叫,但是,不许连名带姓地喊我。”

“凭什么啊?现在还没到我的上班时间呢。”

沈安若用勺子敲敲餐桌,叮叮咚,引得有人朝这边看:“陈同学,就凭我像你现在这样无所事事等毕业证的时候,你还在咬着笔抓着头发熬夜埋头题海准备中考。”

“实话跟你说,我中考时晚上从来不念书,熬夜备考的人都是笨蛋。”

沈安若很快就发现,陈同学喜欢故意惹她,爱看她生气的样子。她自有对策,不理他,见他绕道走,几天后,陈小弟便软了身段,和气地称她 “安若姐”。

那男孩一见便知出身好,不缺钱花,学的也是赚钱机会多多的专业,偏窝在这里卖艺,弹琴时像艺术家,跟她一开口便没一句正经。

后来熟识人见她就笑:“有漂亮小男孩缠着你,会不会觉得心情特别好,人都年轻许多?”

“孙姐,你若喜欢,尽管拿去,我可消受不起。”

“唉,陈小帅哥可是除了你谁也不理啊。平时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偏偏在你面前低眉顺眼。”

某天晚上她走得很晚,车开到大门口时,见着陈晓城站在路边等她,于是停车。

“太晚,没车了,送我一程吧。”

“不顺路。打车回去,明天拿发票回来报销。”

陈晓城嗤地笑了一下:“你怕我把你怎么样啊?”

沈安若冷冷看着他,不说话。

“喜欢一个人,所以想去接近她,这很正常吧。难道要越喜欢越装不屑?我对你真的没别的想法,更没有想亵渎你的胆量,你犯得着避我跟避老鼠似的吗?好吧好吧,既然你那么烦我,我明天就从你眼前滚开。地球这么大,以后你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我。”

“上车。”沈安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地说,然后没等他系好安全带,就猛地发动车子,害他一头撞到车窗玻璃上。

小屁孩而已,有代沟啊,她跟他,实在没有共同语言。

夏末秋初,陈晓城也要离开,去英国留学,他坚持要请沈安若吃饭。

“看吧,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多短,现在后悔从没给过我好脸色看了吧。你对别人都那么和气,怎么就不待见我呢?不过以后你想对我好点都没机会了。”陈同学恬不知耻地说。

“不是说麻省理工才是你的理想,怎么又去英国了呢?”

“我前女友在那里。”

“爱到可以为她舍弃理想,当年为什么又分手?”

“当时不明白啊,觉得分手有什么了不起,既然你要走,我才不挽留。其实现在也没搞清楚到底算不算是爱,不过有一天梦见很多年后,她抱着她的孩子跟我在街头相遇,那滋味,太难形容。后来得知她还是一个人,立即就下定决心了。”

“你是不甘心,见不得她没有你也过得好吧。”

“唉,可能吧。不过想那么多做什么?我相信直觉,所以我要去找她。就算真的不能挽回,至少努力过,以后不会后悔。”

第二十一章 意料之外

我一个人,遗忘或者怀念,惋惜或者心有不甘,都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与其他人无关。

——沈安若的blog

近来有一条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以至于中午吃饭时,都能够听到邻桌几位男士们在讨论。

“安凯这次从w市撤资,你觉得他们会把产业转移到哪儿去?”

“我还以为是谣传呢。政策原因?”

“可能本来就有打算,正好机会来了。据说前阵子安凯出了点事,市政府不只不作为,还扯后腿,弄得程家不痛快了。”

“这么牛?程少卿行事风格一直挺低调温和的,原来狠起来也够劲。”

“程老大性格是很温厚,不过程家不是还有位二少爷嘛。据说二少杀伐决断,手腕强硬,上个月刚用钱砸了一堆元老们回去提前养老,这又跟当地政府叫上板了,真有几分他老子当年的风采。”

“安凯前阵子出什么事了?好像没风声。”

“不太清楚,只听说程少卿差点被拖累,老爷子也因为这事上了点火。老爷子去了以后,程二公子养精蓄锐了几个月,现在开始反击了。”

“安凯应该不打算出省,那么应该在我们市的可能性最大,程市长的面子总要给啊。”

“我看那二少像个六亲不认的主儿,这回他连自己舅舅都没手下留情。何况现在各市都在向他们摇橄榄枝,条件一个比一个开得高。”

这些人嗓门不小,沈安若这一桌也听得清楚。于是女士们也开始兴奋地八卦:

“程二少耶,就是那传说中翘家不归,如今终于浪子回头的程……程少臣?”

“程少臣以前不就在我们市吗?在zt做了好几年,后来自立门户就很难再听到他的消息了。”

“我有个同学就在安凯,也说安凯近期上层大清盘,可热闹了,只认准了程大少爷的好脾气整天哭诉,却没一个人敢去闹二少爷。”

“程家长媳不是就那谁的女儿?对了,二少结婚了没?”

“没听说过,程少臣的私人信息一直不多。按说不会吧,这么年轻就把自己套牢?”

沈安若开始收拾面前的餐具:“我吃饱了,你们慢慢聊。”

“不要走,再坐会儿嘛。”这群八卦女们比安若年长,职位也只比她低一点,工作时间外非常随意,“安若你说,程二少已经结婚的可能性有几分?”

“爱丽姐姐啊,你孩子马上就要上小学的人了,人家结没结婚与你有什么关系吗?”沈安若大发娇嗔试图蒙混过关,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

“安若妹妹啊,不是姐姐我批评你,你真是太缺乏生活情趣呀。”爱丽姐姐模仿她的语气笑骂。

有些人真是阴魂不散。

沈安若觉得牙突然开始痛起来,估计那颗长了一半的智齿又开始作乱了。

春节刚过,正式上班的第二个工作日,按说本是清淡季,但恰好赶上情人节,华奥山庄还是处处呈现出一派繁忙气象,各个餐厅飘着暧昧的浅红与粉色纱缦与汽球。

沈安若像往常一样上班。停车场与办公楼离得不算近,一路遇上无数人,互相致意问候。

“沈助理,早上好。咦,好像看起来不太一样了,春节在家休息得不错吧?”

“沈姐早。呀,您怎么把头发剪了?”

……一堆人问。

是啊是啊,还不错。

对对,剪了头发换换心情。

这样不好看吗?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好不好。

终于到了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她已经觉得嗓子已经有点干,于是开始后悔昨晚的冲动,情绪实在不高。何况此时此刻,她昨晚刚买的价格不菲的新鞋把她的脚趾夹得生疼。谁说人不如旧衣不如新,这新鞋子总是不如旧的来得舒服。

换了制服,想起在楼下看见有一处石阶有损坏,应该找了工程部的林经理去看看。正要打电话,一阵敲门声响起,竟然说曹操,曹操立马就到,林经理那张英俊的笑脸已经离她不足一米的距离。

“沈大妹子,情人节快乐啊。从上到下焕然一新,昨晚有喜事?”林君笑得一脸灿烂,怪腔怪调不知用了哪省的方言。

喜他个大头鬼。

“令狐兄弟,从左到右春风满面,前夜有艳遇?”回他一个灿烂微笑,沈安若觉得一股酸气从胃里冒出,牙都要倒了。

林君的脸上呈现出暧昧的神色:“有艳遇的是沈妹妹你吧。”

此君本名林虎聪,最爱以大侠令狐冲自诩,每每让沈安若想以狂扁之来挽回心中第一武侠偶像的英名。其实林虎聪长得一表人才,远看也算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笑的时候甚至颇为迷惑人心,只要拜托他千万不要开尊口,他一开口便从酷毙的小马哥瞬间变身为年轻时代的周星星。

沈安若正揣度他刚才那话的意思,突然门又响,保安小弟抱了大捧的郁金香花束进来,放到她桌上。纯白色,全部半开着,花姿沉静妖娆。

“沈助理,有人送花给你。按规定,我没让她上来。”

“谁送的?”

“快递公司。”

小保安离开,赝品令狐大侠在一旁啧啧称奇:“有心人啊有心人,多么别致,情人节不送玫瑰送郁金香。咦,白色郁金香好像是代表失恋耶?”欠修理男台腔台调地说完,突然又换了高亢的声线,他真该去当配音演员,“我说妹妹,你最近又让谁失恋了?苍茫大地竟有我的天涯同命人啊,快介绍给我认识。”

沈安若愣了几秒钟,终于板着脸问:“林虎聪,是不是你在搞鬼?”

“我还真希望是我送的。不过妹妹你认识我多久了,我有这么浪漫以及不切实际吗?不过你要是喜欢,下回我可以学习借鉴并且我发誓我保证我会更加有创意。”

面对这样全无正经的笑脸,沈安若根本无言以对,心想那群整天喊着“一见林经理便心跳加速”的众小妹若此刻看见偶像的嬉皮笑脸样,准定玻璃心碎落一地。

两人的手机同时报时,原来已经八点半,工作时间到。林虎聪立刻抿了笑容,换上一脸认真状,多么有职业道德的好同志。他是来汇报工作的。

“张总说让我先拿给你看看,如果没意见请在这里签字。”

“那两座重新装修的别墅这个周末就会全部完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说到这个,她突然想起事。

“你上回说设计师常常在现场监工?”

“几乎天天都来,十分敬业。”

“美女?”看他那一脸春情荡漾。

“绝对的大美女,难得不娇气。她一来工人们干得那个卖力,所以这次这活儿做得特别快。真是精品美女啊。”看沈安若一眼,“当然跟我们聪明美丽的沈助理比,那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沈安若皮笑肉不笑:“一会儿开完会我去看现场。”

“我负责保护你。”

九点半,照例是每周一次的管理人员例会,部署计划,重复方针,强调企业文化,最后随机点名一名部门主管出来作报告。因为不知道会点到谁,结果大家都紧张,不得不用心准备,跟论文答辩似的。真是,又闷又紧张。

张总是非常好的领导,对员工慷慨亲和又尊重,就是特别喜欢开会,屡屡创新怪招,称之为提高大家的应变能力,结果就是弄得属下应对不及。不过优点多多的领导,偶有小小的乖张与怪癖,绝对可以容忍。

今天又轮到林虎聪,他侃侃而谈,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且言之有物,听得众人瞠目结舌。

赝品令狐冲就是传说中那京城特产的侃爷,不想在本市也能落地发芽。

他认真与自信的样子还颇像那么回事,那些见到林经理就犯花痴的小妹妹们其实也不算太悲哀。

会后沈安若到张总办公室,商讨完工作,张总说:“你也知道安凯集团的事吧?下月中他们在我们饭店举行开业酒会。你在这方面很擅长,配合各部门一下,上上心,保证不要出什么差错。”

“这么快?我以为还会等一阵子。”沈安若有点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