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活面前就像是在玩弹珠游戏,开始的时候你也许会得一点分,但最后的时候一定会死掉。
dino安安静静地睡着了,他在睡着前还说,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我不停的吻着他,我说,dino,你想要我么?在忏悔还是赎罪,我不知道。也许这是我惟一还能多给他的一点。dino紧紧地搂着我,他说,我想,我想让你立刻就成为我的,但是现在我不会,因为我要让你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无关于身体的欲望。我的心痛的简直就要死过去了。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告诉他,因为我一直在骗他,从一开始我说我家在沙河,后来我没说我有男朋友,我没说我们其实是不能在一起的。我用了一种近乎卑鄙的理由一直骗着一个自己深爱的,同时也深爱着自己的男人。因为在我平淡而安逸的生活里,需要一点爱情和浪漫。可是我还是告诉自己,如果你在开始的时候就欺骗,那就骗到底吧,有时候知道真相比不知道要痛苦的多。dino,你原谅我吧。我不是你的天使,我只是一个世俗的女人。dino在睡梦中的脸是那么的可爱,不设防的单纯。我就这样仍然默默的看他,轻轻的帮他盖好毯子。他睡的那么香,他真的以为这一次分别只是为了再相见。我在他的行李里找出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他穿的那件白色衬衫,我在衣服的标签上用圆珠笔写上了“对不起”三个字。我不知道将来有一天他会不会看到,还是在下一次洗衣服的时候就褪色掉。我知道,他要的不是我“对不起”这三个字,可是我实在不能再做更多的事情了,我没有力气给他更多的东西了。
我起身走向阳台,那里可以看见漆黑的天,看雨还在不停地下。寂寞的时候我总是喜欢站在这里看,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天空,厚重的云仿佛慢慢的向我逼近,将我吞噬。有人说,在天快亮的时候许愿是容易实现的。今天我对着天空说,给我些力量吧,如果我能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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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爱情的原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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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的vv /文
楔子
谢菲尔德大雪纷飞。城市骤然空旷如同荒野,阴霾是一只逐渐覆上天灵盖的手掌。自我的眼眶倾盆而下的,可是我歇绝多年的泪?向寒对我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话,他说,微白,你知道的,至此,我的幸福,已经再也无人能给。耳畔流窜的滋滋电流戛然而止,黑色衣衫自半空如折翅的大鸟,鼓胀,翻飞,坠落。世界在一刹那炸裂,触目是否有血色大团弥漫,自天边聚集,劈头盖脸而来,我簌簌发抖如风中树叶,牙齿上下格格战栗,手机摔落在地,扑上去,扯动软如棉絮的双腿,歇斯底里般的扑过去,终于控制不住,跪跌于地,嗓子口已经不由自主地裂出尖叫,崩至极限的弦,一声一声,像一只独自哀嚎的兽,耳膜中血液砰砰撞击,却开始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一
我没有想过会这样重见向寒。
彼时是2002年的6月,蔚蓝的21岁生日,这小小花骨朵一般的女子,与我并立,她深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询问,向寒,你是否已有意中人。
庆祝地点选在了这处俱乐部。向寒是她偶遇的陌生男子。高大挺拔,如童话中走出的王子。她邀请他来参加派对。他居然应允。
他的回答意味深长,嘴角闪现细碎纹路,音乐适时响起,于一室流淌旋律里,沉郁嗓音轻如呢喃,这场中我第一个遇见的,便是我爱的。
有啪的一声,微微,来自谁的心底,一朵花层层绽开的声音。在昏黄舞场灯光里,蔚蓝的面孔是初夏怒放的蔷薇,酡红自垂落的颈项一路攀爬,她细弱的手指如蝶翼扑扇,紧紧地握一下我的手,有粘稠汗滴缓慢渗入我干涸的掌心。
我微笑,退后,看她羞怯地探出手去,小小酒窝盛满甜蜜:可否请我跳一只舞。欲语含羞。进退得宜。华尔兹舞步如此古老华丽,脚步似流光游移,洁白裙摆荡起涟漪。王子和公主的戏码,夜上浓妆,所有的看客都已退场。于周遭围成一圈,看翩翩起舞的二人,齐齐拍出由衷掌声。
蔚蓝细细欢喜的声音防若叹息:微白,他是我带进派对,他第一个遇见的人,是否便是指我。我多么希望可以那样死去。世界末日来临,时光停滞,我和他就如此对面相看,就只有我和他两人,面对着面,眼望着眼,凝成化石。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然后她的眼泪扑簌而下,微白,幸福如此轻易来临,让我心内充满不确定的恐惧。他会不会有一日不再爱我,那样我一定会死。
我的心,轻易纠结疼痛,为她瑟缩的苍白面孔,像她所不知的我与她初见的第一眼,痛的我几乎站立不住,似要用尽浑身力气,方能挤一句允诺于她:不,蔚蓝,我不会允许他不爱你。
二
并不意外在返校的路上遇见向寒。自蔚蓝家住的小区出来,月光水洗一般清透,我立在原地,看斜倚在路灯边的他缓缓走近。西服外套挽在手里,还是爱穿雪白衬衣的孩子,只是长得这样高,已经需要我仰起面孔探看。
他站在我的面前,眼神是绵密灼热的一张网,然后微微的倾身,手指掠过我的面孔,掌心抵上我身后的围墙。他的目光凝视之处,火星溅落,每一寸裸露皮肤,都防若自沉睡中被符咒唤醒,泛起大块热辣。梦中始终未曾消散的金银花芬芳,肆无忌惮,窜入我酸涩的鼻腔。
1990年,江南古镇,小桥流水蜿蜒,爬山虎高高攀上墙沿。弄堂深处,有野生蔷薇烧灼的笑脸。8岁的我,9月的聂向寒。忘却是出生以来辗转的第几处客栈,其余孩童都对我警惕观望,惟有向寒,这玩劣孩子王,蹲下来看我反反复复在雨后湿地上画一只只人像。左边是爸爸,右边是妈妈,中间是微笑的林微白。他终于托起腮来问我,为什么他们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呢。恨恨地将树枝掷在地上,瞪他,他们很快就会来接我的。转身就走。
这年复一年的允诺,是我随身携带的一碗热汤,虽已冰凉,但仍是裹腹的所有食粮,用于支撑蒲公英般放逐飘零的年月。忍住眼泪,自口袋里小心翼翼摸出手绢,走至断桥边,折腰探身去摘那一蓬蓬的小花。南方四处可见的这金银花,一半花开黄金色,一半花开银白。小小细碎花瓣,幽幽散布的香。婆婆说将这花朵晒干泡水,清热解毒,是最好的天然茶叶。爸爸已经答应暑假会来看我,一包金银花茶,便是我悉心准备的礼物。
第二日放学后,居然又看到聂向寒。倚住桥上栏杆,裸着上身,朝我咧开嘴笑。他眨一下眼,变戏法一样将手中白衬衣展开,是满满一捧的金银花。雨后天晴,他身后一角天空,火烧云艳若血滴,夕阳拼尽全力,用最后一抹绚烂余光涂抹他黝黑瘦小的脸庞。
是我青葱岁月永难忘却的一幅画卷,事隔多年,依然可以在午夜梦回,看到他金光灼灼的面孔,满捧金银花,芬芳弥漫。
微白,我终于可以允许自己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他的额抵住我的额,呼吸的热度喷薄,我们已经分离了这样多年。
可是我撤一步,再一步,仰起面孔,淡漠而冷静地,看他眸中渐渐黯淡的星光:我不允许你不爱她。这是我惟一要对你说的话。
三
2003年的3月。深夜11点45分,自出租车下,一路扑入医院死寂的长廊,我几乎忘却该如何使用语言,死死揪住护士小姐的手,嘴唇如固定摇晃的钟摆,只懂得自牙齿格格声里,反复敲出蔚蓝二字的音节。
她已经洗了胃。小小面庞干瘪枯萎,双目闭合,自颈而下,身体被白色床单覆盖。我站在一边,手指僵硬如木,不敢探向她几乎丧失呼吸迹象的鼻端。
没有眼泪。生命如此兜转重复,福尔马林气味,是我多年来无法逃离的噩梦。我以为终生都无须蹋入这惨白地狱。却原来人力这样绵软微薄,生之命运,可以顷刻间被死之阴影覆盖。对于这些我爱着的竭力想去保护想给幸福的人,我始终一无是处,无能为力。
向寒已办妥住院手术,他走过来,微白,医生说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你不要太担心。
我毫不迟疑的,回敬他一记耳光。有痛,剧烈而清脆地,如荆棘自我抽搐的掌心呼呼疯长。这荆棘结出恶之毒果,是欲从我眼眶中裂出的愤怒。你什么不再爱她,你为什么不能一直爱她下去。聂向寒,我对你说过,我不允许任何人剥夺她的幸福。
他怔怔地站立,连抚住面孔都忘记,手指在身侧握紧成拳,怔怔地看着我,然后笑开。这样萧瑟而疲倦的笑,微白,我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你可以这样残忍地剥夺我们两人的幸福,只为了成全她虚妄的爱。呵,不再爱她?你明明知道我从未爱过她。你明明知道这样多年,我一直只在全心全意爱着一个女孩。她有天使一般柔软善良的心,她从不埋怨自小落拓辗转的境遇。她总是毫无怨尤地接受自己被安排的轨迹,对任何人生冀望决口不提。可是我知道她所有自眸光中泄露的渴望,我人生惟一意义,自初次懂得疼痛的刹那,只是为了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家。我在载着她离开的公车后面拔腿狂奔,我写一封一封的信给她。我告诉她在任何绝望的时刻,都请记得我一直守候在她身边。我告诉她等我终于可以有能力承担,我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她转校,她从来不回我的信,她对我的惟一要说的话,只是命令我爱上另外一个人。可是我终于无法伪装无法欺骗。蔚蓝是这样丧失安全感的小孩,她要的那么多的爱,我给不起。他的哽咽终于破碎连绵,双手捂上下雨的眼。微白,为何你变的这样残忍。我这样爱你,已经再也无法爱上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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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爱情的原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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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1991年,父母终于将我接回身边。这因为相爱而被双双逐出家门的年轻人,多年来艰辛生活,划上句点。改革开放让许多孤注一掷行为,获得丰厚回报的利润。他们终于买下一处固定房产,终于余的出空间和时间,来照料我容纳我。
我这样爱他们。欢喜地不敢掉眼泪,自小小书包里捧出大袋的金银花茶,站在装修一新的房子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惟恐是一幕美丽幻象。
我趴在桌子上给向寒写回信,幸福那样凶猛那样长,写了十几页的纸都未能写完。可是我的幸福,原来亦就是那未曾写完的十几页纸,黯黄而褶皱地,在时光的深处发霉。
他们开始争吵,无休无止。原来不是熬的过贫寒的夫妻,就可以终于苦尽甘来白头偕老的走下去。爸爸有了别的女人,谋生的重担一旦卸落,外界应接不暇的美丽新奇,反衬出他结发之妻的粗糙和苍老。也是这样乍暖还寒的三月,我在放学路上,看到她人生仅有一次的飞翔。她穿黑色外套,头发在下坠的风里如海藻散开,决绝残忍,没有给我们任何暗示和挽留的机会。整个世界突然失了声,像电影院里按下快进键的默剧。人群鸦黑聚集,救护车顶闪烁的红灯,医院惨白灯光,福尔马林扑鼻气味,大团大团黑暗。当年小城的报纸上有一条小小新闻,许多人啧啧称奇。一妇女跳楼自尽,连带压死一名路人。
如此短短一行字,便含概了两个家庭的悲剧。被压死的那个人,是蔚蓝的母亲。蔚蓝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她,是在1991年呼啸奔驰的救护车上。两名死者,一名轻伤。她被母亲拉着手自学校往家中走。喋喋说学校趣事,丝毫不知厄运降临。在下一瞬,她被母亲重重地推出去,身体撞上一边的墙。瑟缩的苍白的蔚蓝,她应该扑上来一块块咬下我的肉,她应该尖叫着让我还给她母亲。可是她只是如一只小兽瑟缩,看周遭忙碌的医生。眼泪是无声无息的河流。当年,她伤心欲绝的父亲带她搬去北京。
1996年,我站在她的身旁,对她微笑,你好,我叫林微白,以后就是你的新同桌。
五
2003年4月,我迅速办妥签证,独自飞往英国。租下一间小屋,是每日素淡缄默的中国女生,喜欢着黑衣,抱着书本在校园里安静地走。
我的信箱里塞满了来自蔚蓝和向寒的信。但是我从不阅读,只怔怔看一会他们的名字,然后微笑着将窗口关闭。
新闻里开始铺天盖地报告那场前所未遇的疾病。父亲偶尔的电话,说药物之类的脱销。在每次挂断以前,会开口向他询问,蔚蓝和向寒还好不好。
他已经和这两个三番四次朝他打探消息的年轻人日渐熟稔。他说,微白,你为何不和他们联络,他们都很想念你。
我微笑。沉默。防若乱世的患难,他们会不会彼此扶持关怀,终于相爱。只有我的离开,才可以给蔚蓝幸福的机会。那样绝望的向寒,他必定还是将我憎恨,如果他每多恨我一分,便会多爱蔚蓝一分,那又有什么不好。
不,我没有遗憾,不会抱怨。这个人生起初遇见的男孩子,这个这样多年始终坚持着爱我的男孩子,他是第一个全心全意关爱我的人,给过我人生惟一一段无忧无虑的天真时光。他找到了一份那样好的工作,有锦绣的前途和足够承担的胸怀。他一定会给蔚蓝幸福。在他终于可以爱上她以后。
可是我的眼眶为什么突然酸涩刺痛,我笑着抬起头,看窗外谢菲尔德永恒明媚灿烂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