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的却是自己的主人,稍有差错便万劫不复,赫尔斯能不紧张,能不害怕?一箭射歪,也是情有可原的。
赫尔斯毕竟是用箭高手,知道害怕是箭手之大忌。“夫用箭之道,必先静其心,后为之射,方可中。”赫尔斯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稍一静心,箭由心发,一箭正中逆鳞。萧别离大吼一声,疼得翻腾不已,龙尾正中皇极殿,轰的一声,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皇极殿成了一片瓦砾。连带着皇帝宝座,凤鸾雕塑,都化为砾石尘土。紫禁城中,皇帝后妃,公主王孙,太监内侍等等都吓得面如土色,跪地叩头不已。
紫灵儿道:“干得好,姊姊还有反应,证明还有救。赫尔斯,继续射,救了姊姊,我重重赏你。”
赫尔斯不敢懈怠,忙施展出自己的绝技碧茫星射,大喝一声:“着!”三十六支金翎火箭如苍穹流星,带着风鸣声,破空而去。
岂料萧别离猛一侧身,头箭擦鳞而过,紧接着三十五支金翎火箭箭箭落空。赫尔斯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只听一声龙吟,如貔貅撼天,大鹏蔽日,震得赫尔斯耳膜乱颤,差点神弓堕地。急忙掩住双耳,才没有被震碎耳膜。
龙神也不好受,自己姊姊可是龙族自紫皇之后唯一修得无角境界,返璞归真,鲜有对手。自己与她还有不少差距,要不是同为龙族,又是近亲,对龙吟有一定的免疫力,不然也会和赫尔斯一样狼狈。
萧别离龙吟声不绝,逆鳞是任何一条龙的弱点。《天书·志邪记》第二卷曰,“夫龙,天生异种,能移山倒海,遮天蔽日,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撄杀人,神撄诛神。”然而,逆鳞一向为龙的弱点,不然也不会撄之必杀。
紫灵儿强行撑起魔法盾,将自己和赫尔斯护在其中,才得以摆脱。紫灵儿道:“不可放松,我去救人,你继续放箭,魔法盾可以过滤能量,你只管瞄准,不用控制能量,只是千万不可停止,魔法盾只能坚持一刻钟的时间。”说完便遁出魔法盾,幻出自己的必杀技紫电冰霜,一闪而过。
赫尔斯不敢怠慢,忙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将金翎火箭一支又一支地射出,偶尔也有几箭射中,但大多数箭,看似快若流星,急若暴雨,却被萧别离轻松避过,甚至一口龙息就让赫尔斯射出的金翎火箭化作灰烬,散在空中,模糊一片,赫尔斯更难瞄准。
紫灵儿趁着姊姊注意力被赫尔斯吸引住,运起紫皇传给她的龙族秘法——灵止于水,若隐若现,悄悄接近太子朱慈烺,易欲将其救出。萧别离似有察觉,有一口龙息向紫灵儿袭来。紫灵儿急运魔法盾,轰的一声,烈焰击在魔法盾上,化作一团团火球如雨一般地向下堕去,又点燃了数座宫殿,点燃了无数民房,烧死了不少百姓。
紫灵儿顾不上去救那些百姓,默念咒语,紫电冰霜出,刹那间将金翎火箭化作的灰烬净化得干干净净,赫尔斯眼前一亮,连射击数箭,箭箭射中。萧别离大怒,龙息越来越炽热,逼得人透不过气来。紫灵儿没什么事情,可朱慈烺可是凡人,再不将他救出来,不烧死也得闷死。紫灵儿一记紫电劈向萧别离,却不敢尽力,勉强击在龙爪上,效果不大,倒是把萧别离激怒了,又一声龙吟,差点把紫灵儿从半空中震下去,紧接着又是一口龙息将她逼得手忙脚乱。
赫尔斯只觉这场面滑稽无比:龙神竟被自己的姊姊逼得手忙脚乱,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正想间,只觉龙神布下的结界摇摇欲坠。
紫灵儿攻少防多,尽量与之周旋。萧别离一面要应付赫尔斯射来的箭,另一面要应付紫灵儿的进攻,渐渐疲惫。紫灵儿看准时机,一记冰霜冻住龙爪,奇+shu$网收集整理夺下太子,飞遁而去。萧别离大怒,腾云追来。赫尔斯怎肯失此良机,连珠齐发,萧别离不及躲闪,又中数箭,只觉身体酸软,龙息也缓了下来。
紫灵儿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将太子放下,又飞升而起,去住赫尔斯,两神齐心协力,赫尔斯终于社满三十六箭,萧别离龙化渐渐被遏制,又现出人形,半空中无从借力,摇摇欲坠。紫灵儿忙上前接住姊姊,萧别离缓缓睁开眼睛,碧绿的眸子尽是疲惫,呓语声嘶,又缓缓睡去。紫灵儿鼻子一酸,留下泪来,抱着萧别离道:“我苦命的姊姊呀!”赫尔斯这时已经收好弓箭,也累得气喘嘘嘘,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觉全身神力透支,差一点站立不稳,一跤摔在地上。
紫灵儿抱着姊姊缓缓降落,又命令赫尔斯去救火,好不容易才把大火扑灭。紫禁城内,参山剩水,一片凄凉,废池乔木,断梁残瓦,金银财物,散落满地,无人去拣。朱慈烺恰好醒来,瞧见如此光景,大吃一惊,又见紫灵儿,赫尔斯,忙问道:“赫大人,仙宜郡主,这……这是怎么一回事,闯军屠城了吗?当真可怕。”赫尔斯道:“不是闯军屠城,他们放火烧城,自己跑了。”紫灵儿秀眉微蹙,赫尔斯会意,便缄口不言。
朱慈烺见自己还被赫尔斯背着,过意不去,道:“赫大人,你放下罢,我自己走路。”赫尔斯便放下让他自己走路。朱慈烺腿一软,差点跌倒,忙以手撑地,徐徐站起,瞧见紫灵儿抱着昏迷不醒的萧别离,便问道:“南洋郡主怎么了,该不是被闯军伤了吗,我去叫御医。”说着就准备起身。赫尔斯道:“不是的,主人她只是脱力而已,并无大碍。”心中暗道:“笑话,闯军早就被主人一把火烧得屁滚尿流,不知所向了,要不是我老赫箭法准,主人这条命也交代在这里了。”忽觉背后凉飕飕的,回头一瞧,龙神正死死地盯着他,湛蓝的眸子射出两道寒光。赫尔斯腿一软,差点摔倒。幸亏朱慈烺眼疾手快,把他一拉,才没有出丑。赫尔斯心道:“这个人类倒是心好,以后可以多帮帮他。”龙神秀目一瞪,两人同时一颤,却是默契无比。
第十四章 叛乱1
普罗庇德斯弹着天翼琴,周围凉风嗖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普罗庇德斯将天翼琴收了,径自往前走去。
“施主请留歩。”
普罗庇德斯回头一看,竟是两个道士,一老一少。老的星冠抚顶,鹤氅及身,长髯广颊;少的也是骨健筋强,紧跟着那老道士,寸步不离。
普罗庇德斯一眼就看出这两个道士是徒有其表,而无其实。于是冷哼一声,只顾前行。
那老道士叹了一口气,向那小道士道:“徒弟,这个年轻人不听你师父的话,一会就会吃大亏的!”
那小道士点了点头道:“师父,那人已经进了林子,我看……我看……我们就不用进去了吧。”
那老道士眉头一皱,道:“不,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那小道士道:“师父,我们是道士呀!”
那老道士道:“是,所以我们就不用入地狱了,所以我们就不用进那片林子了,徒弟,我们走吧。”
普罗庇德斯冷笑道:“想走。”默念咒语,一阵罡风刮过,两个道士不由自主地被刮进了那片树林。普罗庇德斯将全身神力一收,装成是一凡人,可是手脚仍是冰冷,普罗庇德斯叹了一口气道:“在仙缘玉里封了三千年,没想到手脚也变得和仙缘玉一样冰冷了。
那两个道士被刮进林子,小道士惊道:“师父,不好,我们在林子里面了。”
老道士一惊,随即又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道:“徒弟,师父先前是跟你说笑呢,你看,连和尚都能做到‘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们道士怎么就不做到呢,既然师父我到了这里,徒弟,我们就一起看看,这片林子到底有什么玄乎。”
小道士摇头道:“师父,这个……察神辩鬼的事,我……我还没有……没有……学会……学会……你教给……教给我的本事。”
老道士摇了摇头道:“孽徒,平时都干什么去了,”转过头向普罗庇德斯道:“施主,这片林子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贫道吗,当然是没问题了,只是,我这位徒弟,还有施主你……”
普罗庇德斯冷笑道:“是吗,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那老道士道:“这个……这个……”话未说完,林子东南面突然冒起一碧绿的磷火,朝这边游来。
小道士吓了一跳,惊叫道:“鬼呀!”一下子钻到老道士的衣袍下直发抖。
老道士也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地道:“施……施主……我……我说……这片……林子里……有……有……不干净的……东西……你不相信……这……这……不来了。”
普罗庇德斯冷笑道:“是吗,可是,我妹妹的眼睛也是碧绿色的。”
那老道士打了个哆嗦道,难道,难道你也是……”
话未说完,碧绿色的磷火突然熄灭,四周一片静谧,突然,前面不远处又出现一座亭子,里面传来铮铮的琴声。
普罗庇德斯定睛一看,根本没有什么亭子,这琴声……这琴声……根本不是人在弹琴。
琴声如小桥流水,珠落玉盘,煞是好听。普罗庇德斯伫立良久,道:“好。”
那亭子内传来一声轻笑,倒似是女子发出的。琴声暂歇,接着那声音道:“公子也懂琴律?”
普罗庇德斯道:“略知一二。”
那女子突然道:“哎呦不好,要下雨了。”
普罗庇德斯道:“姑娘说笑了,怎么会下雨呢……”
话未说完,一阵阴风吹过,淅淅沥沥地,真下起雨来了。
亭子内那女子道:“公子,不怕淋湿了衣裳吗,快进来避雨呀!”
普罗庇德斯斯冷笑道:“淋雨事了,性命事大,我怕姑娘吃了我。”
那女子轻笑道:“公子说笑了,应该是公子吃了我才对。”咯咯咯咯地又笑了起来。
普罗庇德斯移步走近那亭子,道:“姑娘,小生站在亭外,就不进去了。”
那女子撩开帘子,普罗庇德斯定睛一瞧。只见那女子头绾秀髻,身披绡衣。蓝田玉带曵长裙,白玉圭璋映云环;唇似樱桃,自在规模雪体。朝普罗庇德斯莞尔一笑,神态娇羞,甚是迷人。
普罗庇德斯暗道:“可惜,可惜,这么标准的一个美人。”
那女子道:“公子还不进来,别被雨淋着了。”说着移步出亭,伸出纤纤玉手去牵他,刚一触及他的手,却是啊的一声道:“啊呀,好冷。”
那两个道士在一旁窃窃私语,那老道士道:“徒弟,我们安全了。”
小道士道:“师父,怎么安全了。”
那老道士凑到小道士耳边道:“通过师父多年的捉鬼经历,一般的,鬼一晚上只解决一人,那个女鬼,吃了那书生,就不会来找我们了。”
那小道士道:“师父,那书生说他妹妹的眼睛也是碧色的,那他不也是鬼吗,两个鬼,两个人,不是刚好合适吗?”
那老道士听了,不由得发抖道:“这……这样……我们……我们……危险了。别怕,徒弟,我们还有最后一招,快跟为师一起念,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
普罗庇德斯笑道:“怎么,你怕冷吗?”
那女子道:“当然了,公子难道不怕吗。”
普罗庇德斯道:“当然不怕,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樊小倩。”
“樊小倩,名如其人,好,真是个好名字。”
“公子过奖了。”
普罗庇德斯道:“不是过奖,确实是好名字,不过人长得更好。”
那女子略显娇态,妩媚一笑,面若三月桃花,一笑之间,一缕微微地香气缓缓向四周弥漫。
普罗庇德斯脸色一寒,道:“那么,你生前也叫樊小倩吗?”
那女子一怔,随即道:“公子说笑了。”
普罗庇德斯稍微释放了一点神力,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你现在该说实话了吧。”
那女子神色大变,想要化风而去,却被普罗庇德斯的神力定住,动弹不得。
普罗庇德斯道:“你不用恐慌,回答我的问题。”
那女子低下檀首,点了点头。
普罗庇德斯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你在这片林子内伤了多少人?”
那女子道:“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呀,这片林子是树妖的,我……我……只是……只是……树妖……的奴隶,我也……不想……杀人,是树妖……逼我的。”
普罗庇德斯冷笑道:“你叫我前辈,倒是把我也当成鬼了,按照普罗庇德斯的规矩,你这是罪不可赦。”
普罗庇德斯顿了顿,接着说道:“对于得罪我的人,我是毫不留情的;同样,对于得罪我的鬼,普罗庇德斯也是毫不留情的;但是,在神殿有三位神祗得罪了普罗庇德斯,却毫发无损,其中两位,是我让着她们,另外一位,普罗庇德斯打不过他,只好让他得罪。好了,说了这么多,你明白普罗庇德斯的意思吗?”
小倩摇了摇头。
普罗庇德斯道:“真是笨死了……”
突然小倩一阵发抖。
普罗庇德斯问道:“怎么了?”
小倩道:“是树妖来了,公子快走吧,你打不过他的。”
普罗庇德斯冷哼了一声,来不及说话.只听一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是谁,在我的林子里撒野呀,小倩,你今天抓到活口了吗?”
普罗庇德斯突然道:“我道是什么东西,原来只是一段长了三百年的烂木头,如此一点道行也敢在这里猖狂?”
那苍老的声音怒道:“是谁?活得不耐烦了吗,老娘送你进地狱。”
小倩哀求道:“姥姥,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