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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水浒 佚名 4979 字 3个月前

幸亏有丁、龚二人打头阵,好叫我有个防备’自忖这等枪法在林冲手中施展,不知威力如何?林冲的单枪长,若抢先发动,自己肯定吃亏。自己双枪虽短,灵动性强,攻强守弱,况且一寸短、一寸险、只要先行攻击,一定能击败林冲。

只见一团枪影向林冲迅猛扑到,林冲凝神看去,四处皆是寒芒,仿佛如千万柄长枪刺来,正是董平的得意之作‘百变千幻枪’,林冲摸不清虚实,急退一步,稳住下盘,长枪大力当中刺入,只听叮叮嘡嘡连番声响,林冲只觉长枪撞上千百件兵刃,枪上的力道一点点消耗殆尽,渐渐被吸入光圈中央。林冲大吃一惊,知道中计,右臂振力一抖,怆啷声响,枪虽收住去势,不料董平的枪圈也随之消失,两柄长枪齐头并进,犹如两头灵蛇,贴着林冲长枪刺到,竟是性命相搏的杀招!围观众人大惊失色,尤其扈三娘几乎要惊呼出来,想抢上前去,但双腿犹如灌铅,那里能动!

千钧一发之际,林冲右臂急收急顿,长枪立起,左手用力外旋,长枪撞上董平的两柄急进短枪,原本直进烂银虎头枪,分叉上下刺出,‘哧’‘哧’声响,分别洞穿林冲肩头布衣和长袍下摆而出,董平也挺胸硬撞在林冲的枪身上,铁枪弹回,林冲顺势接过,淡淡道:“董头领神枪绝技,林某输了。”董平受林冲铁枪撞击力道不轻,一口气提不上开,连出声发话已不能,不明白林冲缘何躲过自己的‘灵蛇双煞’一击,抽回双枪,呆呆的站在那里。

扈三娘一颗心放在肚里,看林冲眉头微皱,左臂有些微微的抖动。她曾经问过安道全林冲的伤势,知道这一战虽招式不多,但林冲为避开董平的全力搏杀,已尽全力,一定是旧伤复发。

林冲转身走了,杨再兴扛着铁枪,慢慢的跟了上去,落日的余辉将一老一小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扈三娘爱怜的望着林冲的背影渐渐远去,再回头时,董平的人马不知何时已悄悄的离开了女寨。

扈三娘想起方才林可儿同姜若群的恶作剧,急匆匆走入林可儿的房内,林可儿不想扈三娘没有敲门就大步走进,手中拿着一物急忙塞到背后。

扈三娘瞧在眼中,杏眼圆睁道:“好你个林可儿,搬弄口舌,险些弄出人命,若下次再要如此,立刻撵下山去。”

林可儿做个鬼脸、吐着舌头道:“怎么!伤着你心上人了,怨不得这般恨我。”

扈三娘羞怒交加,颤声道:“你、你怎敢如此胡说八道,以为我真的不敢把你拿下。”满脸是惊恐、急怒之色,身躯也在微微颤动。

林可儿料不到一句玩笑,竟让扈三娘如此愤怒,急忙跪了下来道:“扈姐姐息怒,可儿是无心之过,下次再不敢了。”一只绣鞋掉了下来,扈三娘自听过林可儿的身世后,对她是万般怜惜,上前轻轻的扶起林可儿道:“你这傻丫头,话总是说的太满太直。”拾起了绣鞋递给林可儿,林可儿感激的一笑,让扈三娘坐在床上。扈三娘忽然笑道:“这样也好,免得日后有人再来啰索。”说完想起林冲的臂伤,眉头皱了起来。

林可儿眼中忽然似要滴下泪来,哽咽道:“姐姐,我知道你心中的苦楚,表面上风风光光,可你也是女人,是个需要人疼、需要人照顾的女人。”扈三娘木然道:“我当然有人疼了。”

林可儿摇头道:“你又何须骗自己,我林可儿对别的事可能茫然无知,男女之事一眼就看穿。眼见你同王头领名分上是夫妻,却势同水火,那林头领磊落胸怀,却无人理解。你们都云梁山多么太平、公道,仔细看去也同山下没有多大区别。这里的太平、公允是依靠林头领、武、武头领等人刚直不阿、忍辱负重换来的。你那个什么寨主大哥,若果然是个好男儿,又怎会娶柳絮儿为妻,我看同今日来的什么风流将也没多大区别。”

扈三娘惊异的看着林可儿,慢慢道:“真是奇了,你一个风尘女子,竟然有这般见识,这、这可真让人想不明白了。”

林可儿微微笑道:“一个天天吃饱饭的人,是决不会想象什么是饥饿的,天天站在阳光下,又怎能看到黑夜的情景。我们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当然能够看清善恶黑白。并不是每个烟花女子只知道吃喝玩乐、醉生梦死的。”

扈三娘听的目瞪口呆,喃喃道:“你这番话语,我看梁山无人能说出。”林可儿打趣道:“就算是林头领也说不出来吗?”扈三娘怒道:“怎么你又来了!”其实有人说到林冲的好处,扈三娘心里听得十分受用,不过恪于从小接受的礼教,以为这是大逆不道、寡廉鲜耻的行为,故而在心里压得死死的,岂不知压迫越狠,反抗也越烈,扈三娘的言语中就不时露出些口风,给善于此道中人瞧出破绽。

林可儿无奈的摇摇头道:“如果能休夫就好了。”扈三娘心头烦乱,站了起来,告辞而去。

林可儿望着扈三娘孤独的背影,叹口气将门关上。回头望见床上的绣鞋,脸色顿时扭捏起来,上前拾起鞋儿,闭上秀目,慢慢的将鞋儿递在鼻下,深深的嗅着,脸上印出无限幸福的辉光——那鞋子正是武松当日握在手中的。

林可儿原本鄙视世上所有的男子,可是那日武松的特立独行,不假辞色,深深地吸引住了林可儿。这绝非某些男子的故作姿态,而是确确实实的亘古男儿,武松身上的阳刚之气彻底折服了林可儿。虽然林可儿久在烟花柳巷,这次她是真的动了感情——可是随后又陷入自卑之中,毕竟她的出身是一道永远的枷锁,将她盯在耻辱台上,她是很难享受到真正爱情的阳光,她亲眼看见了无数姐妹被花言巧语所打动,有的重良、有的嫁人,但是世界上是不允许这等人享受阳光雨露的,姐妹们的下场一个比一个惨。林可儿也发誓要彻底关闭感情的闸门,以玩弄男子为乐。

林可儿骇怕得睁开双眼,急忙驱走脑中的恨意,将绣鞋收好,从床下拿出个包裹,缓缓打开,赫然是一件长衫。

她记得那日武松的袍子有些旧了,私下里替他缝制一件,林可儿脸上洋溢着笑容,飞快的穿上针线,“啊”的一声,林可儿举起左手,修长白皙的中指肚上,慢慢形成一个红点,渐渐扩大,林可儿急忙将中指放入口中吮着,脸上还是幸福的笑……

第八章 学 琴

扈三娘一夜不得安睡,清晨昏昏醒来,忽然想起了柳絮儿,急忙梳洗打扮一番,匆匆赶到宋江家中,拜见过了太公,见太公满脸都是喜色,神情愉悦不少,扈三娘心里也很是高兴,言谈数句,柳絮儿进来,看到扈三娘十分高兴,二女急忙相见,太公也识趣,命人将己扶到后堂歇息。

扈三娘仔细打量柳絮儿,柳絮儿脸现笑容,不过眉目中却隐含着一丝愁苦,扈三娘究竟是舞刀弄棒的,也未瞧出来。喜滋滋道:“嫂子、大哥这几天没有欺负你罢,如果有你告诉姐姐,我让太公给你做主。”柳絮儿听得浑身一震,口唇微微动了动,还是忍住没有言语。

二人来到柳絮儿的闺房,扈三娘一眼看到房中的古琴,上前轻轻掀开顶上的丝锦,随手轻扶,嘈杂的响了数声,柳絮儿扑哧的笑了起来,扈三娘也神色扭捏道:“真是奇怪,这几根丝线竟然能变成动听的乐声,却是谁人创造的,这般聪明。”柳絮儿轻声道:“这古琴是谁人作出来的,我却不知,不过我听周大人说过一个很好听的故事。上古时候有个琴师俞伯牙,他的古琴弹的非常好,可还是不知足,长长为没有进步而生气恼怒,他的师父无奈把俞伯牙骗到一个荒岛就离开了。俞伯牙在岛上孤身一人,十分孤独寂寞,天天面对着波涛翻涌的大海,山上的密林鸟鸣猿啼,只能以琴做伴,不知不觉琴的悟性和感染力大进,终于有一天,他的琴声招来了飞鸟、麋鹿、猿猴,随着琴声鸣叫起舞。俞伯牙止不住泪流满面,终于醒悟到师父的苦心。

后来俞伯牙回到中土,见到师父,师父听了俞伯牙弹的琴后,叹气道:‘你的琴技已非我所能理解,若陪在我身边,长久下去,只怕你的琴艺又会下降,天下之大,总有知己。’俞伯牙就此抱着琴四下流浪,常常遭人训斥是个疯子,弹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俞伯牙非常失望,想不到如此好的乐律,竟要埋没。一日俞伯牙避雨来到一处山林,眼望着葱郁的青山、淅沥的细雨,浩淼的江面,俞伯牙心情畅快,席地而坐即兴弹了起来,弹到妙处,骤然琴弦抖动不已,俞伯牙吃惊的站起、四下望去,喃喃道:‘是人是仙?’只见一个樵夫正靠在棵大树上,望着俞伯牙。

俞伯牙有些失望,以为刚才的琴弦共鸣是幻象,正要背起琴离开,那樵夫开口道:‘多美妙的琴声呀,先生这就要走吗?’俞伯牙怔住:不相信这个樵夫会懂得高深的琴艺,转身就走。那樵夫不依不饶道:‘先生可否再弹一曲?子期感激不尽’俞伯牙无奈只好又弹了起来,故意选了一曲‘高山’试那樵夫,不料樵夫听着难仰激动道:啊!多么巍峨壮美的高山呀!俞伯牙心中也高兴起来,转而又弹了一曲‘流水’,那个樵夫更加掩饰不住兴奋之色,手指着前面浩荡的江水道:‘这江水激鸣,也盖不住琴声殇殇,简直太妙了,先生是如何学到这样高深的境界,真是令人佩服之至。’俞伯牙更是高兴的将琴放在一旁,紧紧抱住樵夫,泪流满面道:‘琴技易学,知音难求呀! ’扈三娘听得似乎没有多大意思,但看着柳絮儿讲得眉飞色舞,不忍打断她,耐着性子听下去。

柳絮儿脸色变的凝重起来,“那樵夫名叫钟子期,因俞伯牙还有事情要办,二人约定见面的日期,只好匆匆分别。等俞伯牙办完事兴致勃勃的赶到钟子期的家乡,只见到了钟子期的碑文,那钟子期竟然病逝了!”扈三娘眼睛骤然睁大,凝神听着下文。

柳絮儿神色有些凄然“ 俞伯牙静坐在钟子期的墓前,抚琴弹了一曲幽怨悲伤的曲调,一时墓旁树叶纷落,鸟儿哀鸣而去。弹罢,俞伯牙猛地坐起,双手举琴,摔向祭石台,那琴立刻粉身碎骨。”扈三娘听的神情紧张,注视着柳絮儿道:“他、他干吗要摔坏琴,时时谈些曲子慰籍钟子期岂不更好?”

柳絮儿凄然一笑,口中吟道:“ 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 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

扈三娘不解,站起来道:“瞧你伤心的,竟然替古人担忧,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你是可怜俞伯牙好不容易找个知己,又轻易的失去了。”柳絮儿心不在焉道:“要知道有人穷一生之力,也未必寻到一个知己,我看那俞伯牙已算是幸运的了。”

扈三娘眉头转转,笑道:“妹子不也想找个知己吗,容易得很,宋大哥贵为一寨之主,事务繁忙,这事就包在我身上。”

柳絮儿触动了心事,以为扈三娘不过是安慰于她,淡淡地笑道:“姐姐就是我的知己了,哪里还有旁人?”

扈三娘借口还要看望宋大哥,告辞走了。

柳絮儿送别扈三娘回到屋内,望着心爱的琴儿,抱起置在腿上,轻轻的捻了几下,哀怨道:“琴儿、琴儿、你就是我的知己了,诚哉斯言,天下之大,知音难求!”

这日,柳絮儿正百无聊赖的慵坐在房内,心事重重,她万般想不明白宋江为何对她这等冷落。

一个丫鬟上前轻轻道:“夫人,门外燕青求见。”柳絮儿淡淡道:“燕青是何人,为何事求见?”丫头眉飞色舞道:“这燕青名义上是卢二头领的厮仆,倒同义子差不多,绰号唤作‘浪子’……”柳絮儿听着‘浪子’两个字就大感头痛,立时想起京城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满身脂粉气,却又扭捏作态,见着美女就像苍蝇一般,轰都轰不走。柳絮儿想一定是婚宴上,被那厮看到相貌,想来罗唣一番。柳絮儿心中暗暗冷笑:“莫说你是卢二头领的厮仆,就算卢二头领来了,稍有异动,也让你知道我的厉害!”那丫鬟见夫人的脸色阴晴不定,不敢再说下去。

柳絮儿瞪了丫环一眼讥讽道:“那个什么‘浪子’想必是相貌俊秀,多才多艺了?”丫鬟好像没有听出来,眉飞色舞道:“可不是么,燕青可是梁山上第一个才艺双绝的,吹拉弹唱无所不能……”猛然想起柳絮儿的‘双手如玉弹破天’的雅号,吓得住口不敢再说下去。

柳絮儿不以为迕道:“小丫头这般夸赞一个男子,敢是怀春不成,不如把你嫁给那个什么‘浪子’。”丫鬟羞红了脸,低声道:“夫人见是不见,我好答对人家。”

柳絮儿叹口气道:“我便来瞧上一瞧梁山的‘第一才子’如何高明!”门外燕青随着丫环悄然走进院内,柳絮儿冷冷撇去,见燕青着领青衫,头上裹着白方巾,身材适中、面红齿白。柳絮儿心内暗暗笑道:“想不到这梁山竟也有纨绔子弟,却装出一幅懦弱不堪的苦样。”讥讽道:“你来此是否经过宋头领允许,不怕责罚于你。”燕青低头施了一礼道:“小乙已见过宋头领,只因数日前偶幸听的夫人的仙音妙曲,回去喜不自禁,尝试之下,却有几处不得其解,反复几次,都无法过去,一曲仙音小乙弹来,全然是莫名其妙,犹豫再三,只好贸然登门求教,尚盼夫人释疑。”柳絮儿听的疑惑不已,这‘仙乐飘飘’是周邦彦大人亲自谱写,并填与词名‘暗香疏影’,只不过大喜之日实无力唱出。看着燕青冷冷笑道:“想不到这等地方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