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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北天南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来得正好,我刚和如想聊到你们的留学生涯。”

“是吗?”他微笑闲应。

钟如想好奇望向关旗陆,“阿姨说你中途曾经逃学,是不是真的?”

关访茗神色无奈,“怎么不是?我有时候真不知道这个宝贝侄子在想什么,就说他毕业的那年,司淙让他回飞程工作,可是任由我磨破了嘴皮他就是不答应,自己找了家外贸公司,为了陪那个什么——还请调去长驻北京。”

关旗陆但笑不语,端起咖啡,慢慢啜饮。

“一直到两年之后,他好不容易终于肯答应我出国深造,申请下来了,哈佛一年五十万的mba费用也交了,却去了还不到三个月就跑了回来,不管谁问原因他始终只是笑笑,什么也不说,差点没把我们这些老人家气死。”

钟如想忍不住笑,好看的唇弧向上弯起,飘向关旗陆的眸光带着探究和新奇,仿佛想象不出他这么温文雅致的人,也曾有过那样任性轻狂肆意妄为的岁月。

关访茗摇头叹口气,“还好这孩子从小就冷静理智,后来还是回去完成了课程。对了,如想你念的是什么学校?”

“哥伦比亚大学。”

关旗陆端着白瓷杯子的手微微一定,抬眸看向钟如想。

她迎上他的视线,“怎么了吗?”

他收回目光,温然笑笑,“没什么,我有个朋友也在哥大。”

关访茗适时起身,“旗陆你招呼一下如想,我去厨房看看菜式准备得怎么样了,你姑丈正从机场回来,大概还有半小时就能到家。”离开前轻轻拍了拍关旗陆的肩膀,对他眼中一掠而过的揶揄选择了视如不见。

关旗陆倾身取过咖啡壶,为钟如想续满,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施然慢饮。

他神态闲适自然,却似无开口说话的意思,那种极有风度地照顾女士,绅士得让人感觉不到受了冷落,但同时又保持着适度距离,完全不打算借机和异性搭讪的贵族气质,温雅得恰到好处,令钟如想眼内闪过一丝迷恋。

她捏着手中杯子,微微紧张地挑起话题,“你说有朋友也在哥大?”

关旗陆笑笑,“象哥大这种学校一向是留学生的热门选择,我有好几个校友都去了。”

这种并不试图将话题深入的礼貌回应,让钟如想一时之间不知再说什么好,她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我在哥大认识一个中国女孩,她好象就是从你们学校来的。”看关旗陆挑了挑眉,她慌忙补充,“我刚才听关阿姨提到你的学校。”

“哦,是吗?”关旗陆随口问,“她叫什么?”

“宋清妍。”

关旗陆手中杯子一顿,咖啡在杯中荡了荡,漾起几圈涟漪。

他再度抬眼看向钟如想,眸色有点淡,面上却笑笑道,“这么巧?”

钟如想即刻意识到自己隐而试探的小心思已被识破,半垂的眼波飞快一闪,下一瞬唇边露出嫣然笑容,话锋一改,索性直认不讳,“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我和清妍是朋友,她偶尔会在我面前提起你。”

她奇速的反应,倒令关旗陆刮目相看一眼,笑意和熙了些,“她还好吗?”

钟如想悄悄松了口气,微怯的心头涌现一丝终于引起他注意的暗暗欣喜,听到他的问话,她连忙答道,“她很好,毕业时拿到一家大公司的offer留在了曼哈顿,后来认识了一位美籍西班牙人,今年年初已经结婚,好象她有打算在圣诞时和老公一起回国。”

关旗陆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钟如想留意了一下他的神色,慢慢道,“清妍有一张光碟,里面有一段vcr。”

关旗陆笑,“是不是在她大学二年级的生日聚会时拍的?”

“对,就是那个,镜头里除了她的室友和同学,还有你和你的朋友。”

原来如此,关旗陆微笑着再端起咖啡,用杯子半遮去自己的表情。

他本觉得奇怪,何以这位钟小姐对他有如此大的兴趣,竟似有些迫不及待地透过关访茗和他结识,却原来是因了一段录象,不过,那段录象他也看过,回想起来他当时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反而大多数时候只是闲坐一旁,看着宋清妍和其他人又闹又叫。

所以关旗陆不是很明白,他会是在什么地方吸引了钟如想?

“我回国之后,有天陪爸爸和司伯伯打高尔夫,打完应邀来阿姨家吃晚饭,临开饭前她接了个电话,然后和司伯伯说什么旗陆临时有事不能来了,我当时一愣,心里想怎么她提到的名字和清妍的前男友是一样的?于是随口问了她一句,结果阿姨把你的照片拿出来给我看,原来真的是同一个人!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份?”

钟如想抑止不了内心的兴奋,说到最后,隐隐有着一丝人间寻他无觅处,忽然发现柳暗花明的狂喜和心酸。

这掩饰不住的真情流露,让神色一直平静稳和的关旗陆微感意外。

而钟如想在那句“是不是很有缘份”的说话脱口而出之后才惊觉自己失言,刹时俏颜涌起狼狈红潮,飞快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坐在对面那位自己极度心仪的俊容男子。

关旗陆端起咖啡壶,不着痕迹地温声别开话题,“还要不要再来点?”倾身为她再次续杯,算是为她解了围。

屋外响起车声,关访茗从里面匆匆出来,“是不是司淙回来了?”

关旗陆刚从座里站起,司淙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关访茗,对也连忙起身问好的钟如想笑道,“怎么,齐聚一堂迎接我这个老人家吗?”

钟如想娇笑出声,“司伯伯你看上去不过四十岁出头,这就认老了?”

司淙对着关访茗笑道,“钟老兄的这位千金真是了不得,动一动嘴皮子就可以使人返老还童。”目光扫过屋内,“司寇呢?”

“他说今天约了朋友打网球,不回来吃饭。”

关旗陆脸上浅笑一滞,神情起了几不可察的细微变化。

四人向餐厅走去,钟如想跟上关旗陆身边,笑道,“阿姨说你也很喜欢打网球?”

“说不上喜欢。”关旗陆有点心不在焉,“不过是闲暇时找点消遣。”

钟如想飞快看看他,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丝敷衍,虽然很困惑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态度突然晴转阴,也还是极识时务地不再多言。

整顿饭下来关旗陆的神情始终显得有点飘离,仿佛一丝心神不宁的样子,非但不主动挑起话题,甚至连钟如想有意无意地努力营造欢快气氛,他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笑笑应和,以至关访茗趁钟如想不注意时朝他皱了皱眉,对他的礼仪不周面现责色。

他歉然笑笑,终于打起精神,配合着众人一起说说笑笑。

膳罢移往偏厅喝茶,佣人端来精致果品。

末后,关访茗才想让关旗陆送钟如想回去,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关旗陆拿出看了看号码,眸光乍闪,脸上竟不由自主露出柔和笑意,对在座各人歉道,“对不起。”起身走向落地窗边,压低声音曼语,“小师妹。”

那边没有回声,一忽儿,手机中传来细碎的呜咽。

关旗陆即时原地站定,脸上笑痕迅速退去,“安之?怎么了?”

连叫几遍,对方依然没有回音,他明白过来,很可能是安之碰到了手机的重拨键,断断续续传来的似有似无的压抑微泣,透出惊惶,痛苦和无助,仿佛一个极小的小孩遭遇到了心灵难以承受的事变,却不敢向大人求助而只懂得独自缩在无人的角落饮泣。

听入关旗陆耳中,那细细碎碎的呜咽如同一道无形细丝,捆着他的心脏来来回回扯动,既痛还轻,异常拉割。

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微响,象是拖鞋趿拉着地板走远,然后那边再无声息。

他深吸口气,按下心头混乱,挂了电话回拨过去,然而铃声长响,最后无人接听,心头滋生一种难以名状的挂虑和不安,他重新再拨,依然还是无人接听。

收了手机,关旗陆走回去,“姑妈,姑丈,我有些事,先走了。”

说罢向钟如想也歉然地颔了颔首。

见他眉宇间温和不再,脸容上少有地挂着抹焦虑,关访茗不禁问道,“是什么事?”

“没什么。”关旗陆挥了挥手,迅步如流星。

钟如想盯着他飞快离去的背影,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看在关访茗眼内,若无其事地道,“如想,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她俏丽面容转而露出明媚笑意,“谢谢阿姨,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们。”

转过身时钟如想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今天她特地不把车子开出来,没想到最后还是棋差一着,而从关旗陆接电话时的反应可以看出,对方肯定是个女子,而且还很可能和他关系匪浅,想及此她心口一揪,关访茗不是说他已经和女朋友分手了吗?那这个来电的人是谁?

在两人都离开之后,关访茗和司淙对视一眼,她皱眉道,“你也看到了。”

司淙神色淡定,“年轻人嘛,选择多一点也未尝不好,随他去罢。”

他嘴里这么说着,睿目却闪过深谋的精光。

第六章 九百九十九注希望

远洋公司住宅楼外,泊好车的关旗陆径直走向门卫室。

“请问有个大约长一米六三那么高,剪着短头发,喜欢穿衬衣牛仔裤的女孩——”

看门的阿伯打断他,“你是不是找叶安之?”

“对对,请问她住在几楼?”

阿伯警戒地上下打量着关旗陆,这年轻人形容俊俏,衣着干净高雅,不象宵小之徒,他放缓了神色,“你是她什么人?找她什么事?”彭师奶回中山了,只有安之一个小女孩在家,问清楚些总没坏处。

关旗陆几乎想掏出钱包拿钞票递过去,但看这老人家一脸正直负责的样子,又怕弄巧成拙,只得耐着性子温言解释。

“我是她朋友,她妈妈回老家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家,我刚才打电话她不接,我担心她有什么事。”

一听他说出安之的妈妈不在,阿伯对他的身份再无怀疑。

“她住七零一,我看看——那边的防盗门刚好开着,你从第一个楼梯上去。”

“谢谢。”关旗陆马上走进去。

三步并两步跨上楼梯,到了七楼,左手边的门牌是七零一,他摁下门铃。

内里无人应声。

他再摁,同时拿出手机拨打安之的电话。

听到屋里传出她的手机响铃,关旗陆稍为安心,扬声叫道,“安之?”

“来了,来了!”伴随着回话,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渐近,“谁啊?”

下一瞬门被拉开。

安之穿着恤衫短裤,手中毛巾罩在湿漉漉的发端,显然刚冲完澡,乍见关旗陆出现在面前,她张圆了嘴,擦拭湿发的手掌搁在头顶上一动再不能动,整个人定在当场。

看见她完好无缺,关旗陆长吐一口气,在意识到自己做什么之前,已经抓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扯到面前,两个人都为这意外的动作定格了几秒,他的眸色变了又变,最后慢慢收拢双臂,将她揽入怀内,贴着她颈边的脸上神色复杂无边。

最后化成一抹浅淡的不羁和自嘲,没想到……还是无从抗拒。

那就,这样吧。

从见到关旗陆第一眼就已呆住的安之,此时血液全部向脑袋急速倒流,傻傻地任他搂在怀内,只觉得他的身体和臂弯涌起高热,而自己紧贴在他胸口的脸颊亦象火一样发烫,在他体温的包围中她被他圈抱住的全身似火烧火燎,有那么一瞬滚炽得她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怀抱里有她那种好得不得了的感觉,让他全然放弃再问以后。

唇沿滑过她滴水鬓边,他在她耳际悄然柔引,“我提醒过你……不要这样……”她耳坠下方的粉嫩肌肤因他过近的吐纳而透出红晕,诱使他的唇瓣轻柔扫过,触及的那一刹两人一同轻喘,他如蜻蜓点水般迅然吻过她的脸。

安之涣散的魂魄终于在这亲昵无边的一线间归位,慌乱中下意识螓首欲别,却在起动时被他温热的手掌先一步掣住后脑,她在他怀内再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的菱唇带着微笑和柔情吻下来,四唇相贴他合上眼轻吟出声,“小师妹……”

那潜入她灵魂的轻怜昵唤,将她的意识蓬地全然震散。

她因何而哭,他因何而来,此时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爱情是尘世间的一盏灯火,在这忘情拥吻中,他们放纵自己做了笨飞蛾。

直到喘息,两人的双唇才微微分开,关旗陆抬起头来,环搂在安之腰际的手没有松开,垂眸凝视她妩媚而氤氲的双眼,另一只手从她脑后向前抚来,掌心贴着她的脸庞,指腹似极珍爱地在她面容上轻轻摩挲。

他的眼神温柔得动人心魄,带着让人无法抵挡的磁力,将安之吸引得如同灵魂被锁在了他的眸心,整个人似漂浮在无边无际泛着微波的晴空海洋,愉悦至极,与此同时又真实感受到胸腔内壁的血液汩汩直流,蓬蓬跳动的心如小鹿乱撞。

荡在心口的情漩美妙难言,两皆移不开痴缠眸光,似想这样拥抱着直到宇宙洪荒。

他缓慢地再俯下首来,轻轻贴向她的唇,捧起她的脸迎向自己,不料动作间指尖轻陷,惹来她哟声痛呼,反射性捂住半边脸颊。

关旗陆这才看向安之微肿的左腮,微微笑出来,笑容里带着丝恶意,“牙疼?”

安之气恼瞪他,“你故意的!”

“不舒服还跑出去和司寇打球,我是不是该说你活该?”他弯唇,吻了吻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