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现下却是不能了。这不过是一点心意,烦劳王伯一并带回去罢。”
那王伯听是这么说,目光闪了闪,便是恭声应了下来,只略略等了半晌,那风展辰吩咐的仆役带着提盒来了,方是辞了去。
风展辰见着这王伯离去了,想了再三,便是转回到卧室里去,边还令人取来出门的大衣衫。
素燕听了,忙是取来几件大衣衫,那风展辰看了一眼,却是觉得太过素净了,只淡淡道:“今日我须是往那城守府里一趟。他老母正是得了大症候,他又是个孝子,想来忌讳这等素净的颜色,你另选一件颜色周整庄重的过来便是了。”
那素燕听是这么说,想了想,便是选了一件石青绣云松团纹的单衫,配上那淡青色云巾,青黑皂鞋,色调浅淡不一,却是同一色的,看着越发得显得风展辰身形修长,面带英气来。
这么一番作罢,那风展辰想了想,令人按着朱老爷的份额,选些珍贵的药材来,才是又唤了一个心腹的仆从,备下一辆朱顶青绸车,一径就往那城内城守府里而去了。
此时的风展辰,却是有些筹算不定,那城守倒是罢了,总归不会如何,只那淡如这里,倒是有些难以启齿,虽则,那淡如不讲这江钦守认为生父,但这等手段下来,总归是心寒的自己这厢虽是晓得了,但……
一番想头才未是了得,那风展辰却是都不曾想得,此时淡如那里已是晓得了此时,而家里也是为那沈家姐妹招惹出许多的风波来。
第三十章 讯知 上
更新时间2008-12-18 19:32:23 字数:2136
这五月的天儿,金陵城越发得炎热起来,外头虽是一片青碧凝翠,但寻常的人家早已是换上一身轻薄的衣衫,连着那些大家的女子,也是越发穿着清透起来。
只是今日难得的阴着,外头天上一层层沉沉的灰云,虽是不见着清透,但却也未曾成个磅礴大雨的前兆儿。只那一丝丝的凉风儿习习而来,倒是让满城的人越发得觉得两袖轻轻,竟是难得的好天儿。
那沈家的两姐妹,原是想着今日天色极是好的,正是想出去逛逛,发散发散。那妹妹沈梦卿便是想起自己前些时日交谈越发得好的姐姐杜淡如来。
这沈家的大小姐沈梦瑶原便是对那风展辰略有几分钦慕的,自听得那留言与自家哥哥的话后,她对杜家小姐杜淡如早已是有了几分好奇。待得自家小妹,因着几分不伏气,乘机见了对方后,那满口的称赞倒是听得她越发得动了心思。
只是她不比妹妹梦卿,生性腼腆好静,总是不能涎着脸上来厮见,此时听得妹妹这么说来,略略一想,便也是高兴着应了下来。
两姐妹此番议定,面容上都是露出几分清爽高兴来。女儿家素来着重装扮,两人一番话儿说定了,用了些胭脂水粉,经心打扮完了,方俱是换上海棠红的纱衫,藕荷色的长裙来。打扮罢了,两姐妹遣人禀了父母一句,便是笑着带着仆役丫鬟,坐着一辆青绸车往那淡如的府上而去了。
淡如这几人却是有些烦扰,她原是最沉静不过的女子,虽是晓得那江钦守为着钱财素来不择手段,但她手里原是有着十分的把握,倒也安之若素。只那暗地里,却是早早遣了几个心腹得力的仆从,往那扬州里一个周家的老妇人送了信笺过去。
那周家的老妇人,原是她祖母起的贴身侍女,早年待母亲更是极好的,只是近来因着家里子嗣昌盛,与她见面少了,那联系却是从未曾断开来。当年之事,她与周嬷嬷、洛嬷嬷两人都是经手过的,若不是因着母亲杜湘莲晓得后,执意保全那江钦守,以她们手上掌握的一些东西,足以让这江钦守一败涂地。
只是眼下这等行状下,便是母亲杜湘莲尚在,却也不愿自己如此委屈了自己去,乘着这机会行事,那也不算是违了母亲的意思。
淡如心里这么想着,这一段时日倒也是过着十分畅快。今儿一早,她见着天气甚是阴凉,倒是动了几分心思,想要亲手做些玫瑰糕儿来。
不想,淡如这心念才是一动,便是听得外头有个丫头过来禀报道:“小姐,沈家的两位小姐俱是上门来拜访了,这会儿正是在里面的厅堂里呢。”
淡如听得这话,心里倒是有几分喜欢,只先行遣了丫鬟过去伺候,送上糕点香茶,言道自己稍后再来,自己却是转回去换衣衫去。
那琥珀素来是伺候这些的,只听得那小丫鬟一句话,便是忙忙往那内房里去取了几件衣裳。
淡如见着这么着,便自己打开那妆奁镜盒来装扮几分。她细细瞧着自己镜子里的模样儿,想了想,却只略略涂抹上些胭脂水粉,又是略略抿了抿发髻,戴上一至点翠蜻蜓立荷钗、几朵红绒花,方是转首看向那琥珀。
此时琥珀早已是取来了几件鲜艳明媚的衣衫,一色的红装,淡如低眼瞧了瞧,只是选了一件檀红领绣海棠的纱衫,藕色长裙,腰上系着石青宫样丝绦,行动起来倒是越发得娉婷柔缓。
这一番装扮罢了,淡如便是搭着琥珀的手,往那厅堂而去。
才是进了厅堂,淡如便是听得那沈家二小姐沈梦卿在那里大笑的声音,说着似乎是庭院里的花树。
淡如听得一两句,便是打起帘子笑着道:“梦卿妹妹,今日竟是来了!我说清晨起来时那窗头的喜鹊儿白叫嚷了,不想这倒是应在你的身上。”
说着这话,淡如抬眼抬去,却是见着两个女孩儿也是起身笑着看来。这两个女孩儿,俱是穿着红衫藕荷色长裙。只不过那海棠红的单衫,一者领口袖头绣着玉兰,一者领口袖头绣着石榴,纱裙上也是浅浅绣着同色的纹饰。衬着八成相似的柳眉杏眼,檀口粉脸,却是一者显着庄重文秀,一者显着热烈活波。
眼中微微闪过一丝笑意,淡如忙是请沈家姐妹坐下,方是看着那坐在上首的文秀女子,笑着道:“这位便沈家大姐姐了吧。”
那沈梦瑶此时正是细细看着淡如的形貌,见着她笑容盈盈,言辞爽利,气度已是宁和沉静,心里那一丝变扭也是烟消云散,当下看着她应是比自个小些,却也忙忙应了,以妹妹唤之。
淡如身世甚是坎坷,又是个好强的,执意自己挣得存世行止的一切,因此,女孩家的一些事务却是不大通的,连着闺阁里的密友也是一个都无。此时见着那沈家两位小姐,说话行事,都是喜欢的,倒是越发得和了心意,说着说着,竟是连着茶也是忘了,越发得契合。
三个女孩儿说着不过些闺阁女儿里的刺绣花样,栽花赏玩,或是厨下的一点灵心,对弈时的机锋说辞,正是说着高兴,外头突然跑进了一个仆从。
淡如此时已是说到今日想做得那玫瑰糕,见着两人来了,便是吩咐厨下做了,想来这时已是好了等语,想要将沈家两姐妹往那里面迎去,不想见着仆役这样子,不由皱起眉,道:“这怎么回事?贵客来着,你们竟是也不避开一些……”
沈梦瑶听得这话,忙是接口笑着道:“妹妹,看他的样子,怕也是有什么正事,你且等他说了先罢。”
第三十章 讯知 下
更新时间2008-12-19 19:59:38 字数:2184
听的这话,淡如稍稍缓了神色,先是与沈家姐妹略带歉意的一笑,转而看向那仍是喘气的仆役,皱眉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人此时已是平稳了声息,听得淡如如此说来,却是连眼也不敢抬,只低首肃手道:“小姐,外头来了个朱家的人,说是要见小姐的。”
淡如神色一冷,却是带出十分的冷肃,道:“我早已是吩咐你们了,这朱家的人一概不许放进,你现下还问我这些作甚!现在就将他们赶出去!”
仆役听得不由踟蹰,想了想,才是道:“小姐,那朱家的人,手上拿着一张状纸,说是小姐今日不见,怕就是得在衙门大堂上见了!”
“他是这麽说着的?”淡如不怒反笑,眸光一片雪也似的冰冷,淡淡开口道:“不必理会了去!我倒是想看着他们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的!你立时将他赶走,顺便打几桶水来,好生冲冲那台阶,仔细别肮脏晦气着了!”
这一番话说罢,那沈家姐妹却都是惊疑不定,对视一眼,眼见着那仆从都是退下了,她们才是看向淡如齐声道:“淡如妹妹(姐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淡如此时已是坐回到原地,听得两人同是这么问着,想了想,才是叹息着将那生父因着银钱诬陷生母不贞,赶走了自己母女两人,另娶了富家寡女,不想今日见着朱家公子求娶自己,想要她嫁入朱家好赚取银钱一事简单说了一通。
那沈家姐妹哪里听过这等畜生不如的人物,看着淡如更是露出十分的怜惜,只是这生父却是十分重要的,两人叹息之余,倒是对着淡如担忧不已。
淡如见着倒是不甚在意,笑着道:“两位却不必担心的,当年之事,见着的人多了,我与母亲出族已是九年有余了,谁人不知,此番他妄图想以那名分行事,怕也是不行的。”
沈家姐妹听得这话,却俱是皱眉,想了想,那沈梦瑶先是探问道:“这等大事,妹妹怎生不与夫君说说?这已是他人妇了,他们怎么能那么些行事的!”
淡如听得眸光一凝,却是淡淡着说:“我虽是嫁了人,但并未入了他人族谱。”
这话一说,沈家姐妹俱是一惊,面面相觑之余,竟是说不出话来了。淡如见着两人俱是惊异,却未曾露出什么轻蔑的形色,当下一笑,却是道:“这原也是有缘故的,世上已是有了定论,只有那出族十年的人,方是可隐了那生父生母的姓氏名号。我素来以那人的血脉为恨,自不愿今日还再带着他的一丝一毫,故而如此。只不过眼下这么一来,倒是能与这人断情决意,却也是一桩好事……”
沈家两个小姐见着淡如徐徐道来,却是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已是嫁了人的,竟还是用着小姐的名号,竟是如此的身世,真真是可怜。
两人这么想着,面容上却是带出一丝来。淡如见着这一件事打搅了三人说话的兴致,虽是略略能通过沈家两姐妹传出些什么来,但终究说不下去了,只再说了些话,便是借词送了两人。
沈家两姐妹也是玲珑的,自是看出淡如那面容下的倔强自尊,思之再三,两人却是觉得不能这般算了,应也是与淡如做些什么方好。
只是身为女子,两人总归是无甚法子的,想了想,一则令几个仆从细细地将这朱家强娶以及淡如生父行事为人张扬出去,想着能从外头传言上略占上风;二则,两人商量了一下,竟是往那风家而去了。
虽则那淡如说着已是明嫁了的,但以她们与风家的关系看来,那风家双老显然不晓得已是有了子嗣的事。想来必是因着那淡如不愿入族谱,其中起了些间隙。这风家的两位待沈家姐妹甚好,她们想着从中或是能出些力气,使这淡如与风家和睦无二方是好的。
由此一番想念,这沈家两姐妹便是令人转头往那风家去。
及至风家,那沈梦卿便是先行询问内里的一个熟识的大丫鬟,待得她们谈听得那风展辰早已是出门,似是往那城守府里去的,两人不由对视一眼,只当是他不便与父母说,俱是有些叹息。
这风展辰的母亲黎夫人听得沈家两姐妹来了,她原是将两人视作亲女一般的,此时竟是亲身出来,一双手分别握住两人,笑着道:“你们这两个丫头,这么些时日都不曾来见我,想来是看我老了,竟是不入眼里了……”
嗔怪着说了一句,那黎夫人便是忙忙唤人取来些两人素来喜欢的细点,又是笑容满面地询问着沈家姐妹父母身体康健与否等话。一番说话之后,这黎夫人却也是经过世情的,见着两姐妹默然不语,似是有甚难言之隐的样子,不由咳嗽一声,令丫鬟们俱是退下,才是低声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那沈梦卿最是个直肠子的,见着黎夫人询问,便也是直说了出来:“伯母,淡如姐姐那也是身世坎坷的,眼下这等形势,若是见了官,怎生了得呢?”
黎夫人听得倒是摸不准头脑了,想了想,才是皱眉道:“梦卿,你说话却也是清楚些,这没头没脑的,我倒是觉得有些模糊了。”
梦瑶见着忙是按住那梦卿,想了想个,才是抬首与那黎夫人道:“伯母,这事您却是得问风大哥了。我们身为外人,原是不能多说的,只是那淡如妹妹,实在是极好的女子,相貌自不必说的,难得那行事言辞大方爽利。再说,您不看在那大的份上,看在那小的份上,也是略略通融一分的。”
那黎夫人听得越发得糊涂了,正是想细细问,不想那风展辰大步跨了进来,看着沈家两姐妹,不由一愣,半晌才是笑着道:“两位沈家妹妹怎生来了?”
第三十一章 训儿
香茶三盏,一点点云雾般的烟气徐徐自茶汤上拂过,渐渐升起,倒是落得满屋子一片茶香。
那风展辰低首吃了一口茶,只觉得身上被那两双眼睛刺穿了一般,心里叹息一声,便是放下茶盏,抬首看向父母。
方才那沈家姐妹但见着他来了,便也是掷了话端,略略旁敲侧击一番,听得他诚心诚意的话倒也应付过去了。只是自家的母亲,听得三人往来说谈,心里虽有些疑惑,但见风展辰的心思不欲自己开口,却也沉默着。
不过,待得那沈家两姐妹去了,那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