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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元道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狼狈憔悴,心头越发酸楚,却不知该当如何是好。他向来视宗门基业最重,此刻明知五行宗逼死妻子云灵,却也不敢置基业与不顾而贸然去找五行宗分说此事。然而他到底也有七情六欲,怎能不想去五行宗讨要公道?怎能不恨那五行宗?

两厢情感交加,道元心头一团杂乱,撕扯般痛,他不看灵光道人,只是自语道:“你母挂念天启,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出了秘境去寻那孩儿,我却一直不允。若我能陪她出山,此番或也不至有这般惨剧,其罪在我。如今你母身死,我这做丈夫的却需顾及宗门基业,不能擅去五行宗讨个公道,我为人父,对不住天启,为人夫,对不住云灵,我好恨啊!”

“却是我害了云灵,若非我擅自相助,她怎能出山门?若非如此,她又怎么可能落下今遭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想我自作聪明,不听掌教师兄吩咐,以为是助她,却是害了她,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天离道人看着道元与灵光二人,言语之间,满是愧疚,双目之内闪着泪光。

天离道人言至此处,忽然大步走到一旁,将灵根道人自风玉身后一把拉出,厉喝道:“我要你早些将此事秉明大雪山长辈,将云灵看护好,莫要让她做出甚不智举动,你怎得不听我言?”

“师祖,约斗前两日我便曾在丹霞山内外留了宗门联络暗记,姨母却一直未曾回应,或是她老人家故意躲着我。”灵根面上也是伤悲:“不过此事却也是我职责,我若能早些找到姨母,让她老人家与雪山各长辈商议一番,此事断不至此!”

天离道人本来也只是心头憋气,这才寻灵根的不是,实际上心头却是埋怨他自己,听灵根说得凄惨,他将灵根放开,叹气道:“此事是我的错,却没你这晚辈什么责任,适才是我失态了!”

这当儿,忽然有人说道:“灵根师兄,你适才说你在丹霞秘境内外留下贵门联系暗记,然否?”

灵根道人目光一紧,看得那说话之人是蜀山的蓝玉道人,他点点头,叹息道:“可惜姨母她混在散修之中,约斗前数日定然是日日潜伏一处,才未曾看到!”

蓝玉道人看着灵根,双目之内透出点点寒星,接而道:“你可知约斗前两日,我与谁在一起?”

蓝玉目光之中带了几分森然:“那几日我碰巧见了云灵姨母,日日与她在一起,只是因着她老人家不想连累我蜀山,才嘱托我万万不得让我父亲知道。据我所知,那两日里,姨母日日外出巡视,却并未见你在丹霞山内外留下的贵门联系暗记,反倒是姨母留给灵光和天启兄弟二人的联系暗记被他人毁了去。”

“怕是我所留暗记也被他人毁了去,是以我与姨母才联系不到对方!”灵根双瞳猛然收缩,面上却并未变色,只是接而道:“蓝玉师妹,莫非你是说我暗通他人陷害姨母不成?”

云霞道人自到了大雪山便是双目红肿,此时听得蓝玉和自家灵根言语,面上也变了颜色,皱起眉头不语。

倒是蓝玉生母云月道人听了两人言语,面色冷了下来,沉声喝道:“蓝玉,休得胡说八道!”

“母亲,各位长辈,请容我说完!”蓝玉道人转身向云月诸人躬身,接而转了身,指着灵根道人道:“师兄,我有一事相询,约斗前两日傍晚时分,你为何与丹霞山的弟子秘密相会,更是随他去了丹霞主峰议事厅?”

此言一出,灵根道人还罢,倒是云霞道人当下就变了脸色,看着灵根道人,面色异常难看:“你蓝玉师妹所言当真?”

周遭众人面上都变了颜色,看着灵根道人,等他回应。

天下人都知晓,丹霞山上的蔡经地仙乃是通令天启的发起人物,灵根在那等关头与丹霞山秘见,之间其后更是变故连连,如此状况怎能以巧合而一言蔽之?

灵根道人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蓝玉师妹或许是看错了,我是与丹霞山蔡化有些交情,却未去什么丹霞山议事厅!”

“此事非我所见,我也是听他人所言,才知此事!”蓝玉冷冷得看了一眼那灵根道人,便不言语。

这时,自灵根身后走出一人,泣道:“灵根师兄,那日我看你出去,便随了你身后,想与你玩笑一番——而后便见到你与蔡家门人商谈,更是随他上了那议事厅,我不信你会做对不起宗门之事,你快些告诉各位长辈你所去何为啊!”

说话之人正是大雪山的风莹道人,她说到此处,不由掩面而泣,显然心头也是信了蓝玉所言,更是悲切。

听了风莹之言,灵根面色瞬息而变,死灰一般,他转身看了看自家母亲云霞道人,张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便这时,白玉广场边沿上人影一闪,已然立了一清秀少年,灰色长袍席地,长发至腿,用一根麻绳束在身后,腰襟下悬了一金色饰物,面色一片淡然。

第六册《天地反覆》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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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册 重瞳仙翁 第一章 事了拂衣

大雪山,飘渺宫。

在缥缈宫主峰之前默默立了千余弟子,或沉默,或默默流泪,无人言语,甚至无啜泣之声,气氛压抑。

主峰的白玉广场中央摆放了一尊玉棺,内里放了白眉老祖的躯体。在这玉棺周边,正聚集了一众缥缈宫的亲旧,围拢了大衍宗门的灵根道人,面色各异。

灵根道人的生母云霞道人呆呆得看着自家的孩儿,面色苍白,身子哆嗦着,紧紧抿住了嘴唇,不敢张口询问。

便这当儿,白玉广场边沿上无声无息得出现了一清秀少年。

这清秀少年身上灰色长袍席地,长发至腰,用一根麻绳束在身后,腰襟下悬了一金色饰物,面色一片淡然。

谁人也不晓得这人何时出现,只见他脚下一步,再出现时,已然到了白玉广场中央的灵根道人身侧。

那少年一手轻轻探出,速度虽慢,却搭在了灵根道人肩头,微微使力,就将灵根道人的身子提了起来。

“我单问你一句,蓝玉道友所言可属实否?”那少年淡淡的目光内里淡漠与寒气交加,恍若看着一株没有生命的野草,又似乎是猛虎盯着猎物般。

以灵根修行怎能抗拒这等气势,当下不由自主地就点了点头。

“如此,你便杀得!”少年人点点头,面上依旧没有变化,手上却是法力,将那灵根肩骨捏碎,左手抬起,便要向着灵根脑门拍去。

云霞道人早看得一惊,此时见灵根性命悬于一线,不由喊道:“手下留情。”

少年手上动作一慢,缓缓转身,看看云霞,而后又扫了周遭众人一眼,道:“莫非此人杀不得?”

“天启,你是天启!”灵光道人忽然上前道。

玉德和天离众人亦是恍然,看着那少年的目光顷刻就变了,这少年可不正是当年那孤身出走的少年天启么?

天启看着灵光道人,半晌才道:“兄长!”

“父亲!”天启转而看向道元道人,向着道元躬身行礼,接而见过周遭各位长辈,手上依旧提着灵根道人。

道元看着自家这散了五年的孩儿,心头百感交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默默在心头道:云灵,我家孩儿很好,他很好!

这时,云霞走到天启身边,看着肩骨断裂的灵根道人,心头又是心痛又是失望,矛盾非常,泣道:“你说你为何要与丹霞山勾结一起,害你姨母至此,你怎得要如此?!”

“为什么?”灵根道人忽然大笑出声,一手抬起指着天启:“都是他,姨母是他害死的,是他,怎能是我?我去将姨母的行踪告诉丹霞地仙,不过是为师门除害,为天下除妖,难道我做错了么?”

灵根说到此处,状若癫狂:“这妖孽自小就处处压我一头,他哪里比得上我?为何他能得天字辈名号,我却不行?两位师祖为何将门中法器坎离阴阳送与他?却不给我?他这妖孽,天生便当死,我为宗门天下计,所行不差!”

虽然灵根道人言语混乱,众人却明白了内中情由,那云霞不由跌倒在地,哭泣道:“我十月怀胎,得了你之后,更是处处小心照料,你怎得却变成了如此模样?你怎成了如此模样?”

云月和云星赶忙上去扶起云霞,都是面色难看。

道元道人看着跌倒在地的云霞,叹了口气道:“天启,你云霞姨母就此一子,你便饶他性命吧。”

天启一愣,眉头微微皱起,却不言语。

“天启表弟,你便饶了他性命吧!”风莹道人哭泣着上前拜倒在地,竟然是要给天启扣头相求,天启哪里敢受,皱了眉头躲开去。

他看了父亲与风莹道人一眼,又看向了自家兄长,只见灵光道人也艰难得点点头道:“姨母与母亲向来交好,想来母亲若在,也会饶他性命!”

天启目光淡漠,扫过周遭众人,最后回到灵根道人面上,却是一掌拍出,拍在灵根道人天灵宝盖,打得他天灵尽碎,一道淡蓝黑火随之窜入灵根天灵,将他那道体元胎也化作了灰烬,打入轮回中去。

周遭众人都是面色大变,均未想到天启这般心冷,竟然违了长辈心思,当面将灵根一掌杀了。

天启也不理会众人,将灵根尸首抛在地上,漠然道:“我尊天道,虽想饶他性命,却不敢有违天命缘法,种因自然得果,定然得杀他才能了去这桩因果!”

“你好狠的心肠——”风莹道人一声尖叫,接而却是扑倒在灵根道人的尸体上哭泣开来,哭得两声,便晕倒过去。

云霞道人身子猛地一震,看着地上那已然死去的灵根,挣脱了云星和云月两个姐妹,上前去将灵根身子抱起来,痴痴得道:“是为娘对你自幼娇惯,方才害得你落得如今这等下场!”

说话间,云霞道人抱了灵根尸身,失魂落魄得往殿外而去,喃喃道:“娘这就带你回山,以后娘天天陪着你,看管与你——”

云月和云星两人看得天启一眼,却未说话,只是连连叹息,追上云霞道人,不敢放她独行,一路看顾而去。

道元看着走出殿外的云霞道人,又看了看天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面色变幻。

这当儿,天启向着众人扫视一周,淡淡一笑,道:“如此,这便别过了!”

灵光道人看着天启要走,这才自那震惊之中反应过来,他兄弟情深,赶忙上前抓了天启沉声道:“天启,你要去哪里,母亲在世时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你若有个差池,我们怎能对母亲交待?不如你随我等回山门,去见掌教师祖,他老人家最是疼你,定能帮你解决此事,你也不必流亡天下!”

道元面上复杂,一边是宗门大业,一边却是嫡亲幼子,都是他视若性命之事,让他怎生抉择?加之适才天启一掌拍死灵根,也让他心头更是遭乱。

天离道人本就不舍得这天启孩儿,且又愧对天启,将云灵之死的责任归于己身,此时见得天启无碍,虽然心惊与天启那冷漠淡定心狠手辣,却也不舍得再放这孩儿流亡天下?

当下天离道人也是点头道:“天启,你便放心随我等回去,此事自然有我等长辈料理,不当你管!”

天启面上惨然一笑,摇头道:“如今我已回不得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天离、道元还有玉德道人诸人,接而道:“我灭杀了五行宗满门,还怎生回头?!”

天启此言恍若晴天霹雳,将这白玉广场之中的所有人都震得面色一怔,久久难以醒过神来。

天离道人修行最深,也最早反应过来,颤颤道:“天启,你适才说什么?”

“我灭了他五行宗上下满门,还怎能归于正派道门!”天启惨然道,他看了看众人面上显出的惊惧神色,渐渐收起那份惨然,目光清凉如水:“何况,我尊天道,自然顺因果,因果缘法,自有天注定,他逼杀我母,我灭他满门,本是因果相报,便是日后难归山门,我也不悔!”

言罢,天启又看得一眼众人,轻轻将灵光道人的双手挣脱了去,而后在状若痴呆的灵光胸口锤得一拳,淡淡一笑,转身便走了开去,再不回头。

天离道人闭了双眼,老泪横流:“天道不仁,天道不仁——”

听闻天离道人的喃喃自语,大殿中众人又想起白眉老祖与云灵之死,心头都是悲伤,再不忍看天启那消瘦的背影。

道元看着自家孩儿那消瘦的背影越去越远,想要张口留他,却是怎么都张不开口。他知道至今以后自己这孩儿终生再无可能归来,心头酸楚,终究流下泪来,无语凝噎,只是注视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待出得大雪山,天启回头看了一眼那雪山盛景,面无表情,半晌,方才淡淡笑道:“至今以后,又少得一份牵挂!”

那淡然笑容之中,带了几分寂寥清漠。

事既了,天启马上便折返了北海底的七星海府,自然以分身九首而入,本体却依旧藏于先天灵龟壳内,静坐参悟。

却说那九首道人自从四明山五行宗出来之后,便有些心神不定。他乃九首七星玄龟修行而成,天生性情狂暴,且平生行事只凭一己好恶,杀孽极重,此番在四明山五行宗内又杀了数百修士,更是冤孽重重,诸般杀孽惑他心神,让他难晓此时危机。

要知他已然修至天冲,过了天雷劫火,修行越发强悍,然而此时却也正是他最危险的时候。天地人三才劫之中,若论缥缈难测自然是人劫为先,然而若论阴毒难防,却是地劫为首,只因那地劫几无征兆,说来便来,说去便去,发作时一股地冥阴火自丹田焚起,若是没有准备,顷刻间就游走七魄窍,入命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