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见太师父,对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尽管至爱的妹妹已然没了生气,身体也变得冰凉,连称作神医
也不为过的他都无能为力,但夕诺强忍着自己,让楼奕轩带走芷诺,也许真如他所说,
他可以救她?左迟誉已经不能控制自我,他责怪自己,责怪自己那双手,他甚至恨自己。刚刚还在众人面前如仙女一样吹箫的女子,顷刻间就了无生机,如此荒唐,如此难
以置信,如此……如此都该怪自己。○第二十章〓再回
楼奕轩抱起芷诺,面无表情地离开这是非之地。没有人阻拦,即便是与之敌对的江湖“正派”中人,没有人跟随,即便是充满仇恨
的宫中成员。因为他此刻就像一只睡着的狮子,浑身充满危险的气息,他在压抑自己的
情绪,他的冷冽令人不禁寒战。左迟誉和周夕诺,他们冷静得令人恐惧,将芷诺交给他,也许是最好的办法,而他
们此刻要做的就是如芷诺所愿……他们散了人群,散了两队敌对分子,没有人有异议,因为他们此刻不比那沉睡的狮
子好多少。楼奕轩带着芷诺回到了潜龙山,当他们进入时却感受到那消失已久的屏障,太师父
不是已经……奕轩将芷诺安放在他曾经睡过的床上,她的身体已经冰凉下去,楼奕轩处理了她的
伤口,可是已经包扎过的她却一点也没有生还的迹象。“该死的,难道银狐泪也保护不了你?你不是有银狐泪吗,给我醒过来,死亡的游
戏很好玩吗?”楼奕轩已经失去理智,但床上的人却一点也听不到,如果她可以感受得
到一切,她一定会笑他吧,一定会站起来和他抬杠吧?是啊,即便她拥有银狐泪又如何,世上还没有人使用过银狐泪,也许它只是传说?虽然那银狐真真切切存在于这山中,但又为何在他们回来了那么久,它没有出现?或许
它该出现救她?楼奕轩痛彻地看着已经没有呼吸的人,难道多年前的事又要他经历一遍?看着自己
深爱的人死去他却无能为力,为什么自己在乎的人都要因为自己而死?飞颜,是你的惩
罚吗?你在怪我没有对你始终如一,你在怪我将除你之外的另一个人放到心里么?杀气向他袭来,受伤的狮子顾不上防备,只是忧伤地看着床上的人,一心想着,银
狐泪可以救你,一定可以,也许会有奇迹发生的。本该伤到他的掌力突然改变了方向,房间里的石桌轰然破碎,失去原有的形状。一
个幽雅的男人手执扇子踏入房间,一脸的恨。“师兄,我在该猜到那屏障是你的杰作,多年不见。”楼奕轩并没有转身,仍静静
看着貌似沉睡的人儿,幽幽地吐出这句话,丝毫不见一丝情绪。穆扇公子苦笑一声,是他,龙子虚,当他知道这个从小就色眯眯的小丫头居然会像
此刻如此安静时,他几乎要疯了,他知道师弟一定会带着小丫头来这,正如他知道她身
上有着银狐泪一般,抱着希望,他在他们之前来到这山。“奕轩,你没保护好她。”这话像是责怪,却更多的是无奈,你既无心护她,又何
必让她介入你的生活?“师兄,只怕我已经无法退让了,即便你可以为她等候十几年,即便飞颜会伤心,
我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了。”楼奕轩的心枯涩极了,当他知道自己的羡儿是女儿身
时,他就混乱了,但无论是因为师兄还是飞颜,理智告诉他,他和她接触过多,只会将
她扯进不必要的麻烦,就如现在。但感情的事最不由得人控制,自己又何尝不希望从未
见过她?这样很多事情就不会改变了吧,他不会再有牵挂,她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这些事以后再算,当务之急,必须救活芷诺,否则这潜龙山,怕是不会再留师父
一个人如此寂寞。”龙子虚黑着脸,他一向温和如天使,但今日字句中,他都如同恶魔。言下之意,即便是师弟,这丫头也是因为他而死,他龙子虚不会放过任何伤害过她
的人,就算是自己一直疼爱的师弟。长叹一口气,他楼奕轩何时如现在这样狼狈?“找到银狐,就有救,芷诺身上的银狐泪如何起到作用,也只有银狐自己知道。”楼奕轩说这话时几乎是绝望。银狐?谁能找出它?最近的一次看到银狐也是因为芷诺的箫声,她和它有缘,但如
今要如何找到银狐?连师父也不在了,如何找它?“我们分头寻找,把这座山翻过来也要找到银狐。”龙子虚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誓要救回这对自己如此不专一的丫头。幽雅的穆扇与穆剑,此刻与疯子无异,在这潜龙山上想找到神出鬼没的银狐,不是
易事。那石室里只有芷诺一人躺在床上,没有气息,越发冰冷。楼奕轩和龙子虚离开后的房间,芷诺胸前盛有银狐泪的项链发着奇异的蓝光,悬浮
在胸前,似乎在收集已经离散的魂,点点星光聚集,美不甚收,只是床上的人无法欣赏。强烈的蓝光过后,银狐竟然出现在芷诺床上,幻化成美丽的人,一会绝美的少年,
一会温柔的少女,一会又满是慈爱的老者,一会又是一脸稚气的顽童。它是银狐,拥有
九命的银狐,真身自然不只一个。银狐已经赠出两泪,但这回恐怕是它第一次要用自己的命来救一个人类。温柔的女人抚摩着芷诺的脸颊,绝美的少年低头亲吻芷诺的额头,淘气的顽童捏了
捏芷诺的小脸,慈祥的老者握着芷诺冰冷的双手,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连银狐它自己都是矛盾的。蓝光消失后,银狐也如不曾来过一样,那项链静静待在芷诺胸前,一切与之前无异,
两个疲惫的男人从新回到屋里,一无所获。他们看过她便离开房间,夜幕降临,他们沉沉睡去。睡眠中,仿佛听到专属于芷诺的箫声在夜空回荡,他们惊醒,但再次见到芷诺时,
她仍和白天一样苍白地躺在床上。过了几夜,夜夜如此,甚至让他们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不断出现幻听,但那明
明是专属于她的音律,世上还有谁能发出这样的音乐,若是幻听,为何两人遭遇一样?但次次不变的现实画面打破他们的希望,她还是不愿醒来么?还是醒不来?但明明已经没有生命的身体却没有腐败,只如在寒冰中沉睡的人,她周身冰冷,没
有呼吸,但那伤口却在愈合,一切都匪夷所思,不可思议。奇了怪了,按照死过一次的经验,我这魂是不是也该出来了?可是自从那天以后,
我出不了这身体,可也融合不进去啊。这种状态下我既感受不到身体所感受的,连身为
灵魂该看到的也都看不到。此刻,不,已经六七天了,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听
不到,看不到,什么感觉都散失了,只觉得自己困在一片黑暗当中,茫茫然……难道这就是银狐泪的作用?收集我的魂,不让我飘走?要死不死的,我不会要这样
过一辈子吧?黑暗中一道光束出现,我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身体突然变重了,就像飘在半空中突然
被狠狠摔进一个躯体,如同十六年前降生时的感觉一样,我被一种外在的力量强制压回
身体之内,然后伤口处的痛楚清晰得让我怀疑,难道我又重生了?我没有力气做任何动作,更别提争开眼睛,双脚好冰冷,冷?痛?我的感觉又回来
了!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我还是能透过光的强烈程度来判断白天或是黑夜,此刻应
该是破晓时分。我不知道是谁在我旁边,他的手很柔也很温暖,他抚摩我的头,亲我的额头,捏我
的脸,摩擦我的双手,甚至给我渡气,有时我觉得他是一个女子,有时却像温柔的男子,
更有时我觉得他像一个孩子或长者,大概睡太久睡糊涂了吧……光线强了些,他消失了,我的周遭并没有有人活动的声音。这个救我的人会是谁呢?没多久,有门打开的声音,进来的人脚步很沉重,听上去很疲惫。他握住我的手,那手突然又变得有力道,然后是惊喜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芷诺,
你的手暖和了些,太好了,你没死,我和师兄找了银狐很久,原来它来过了,芷诺,太
好了!”他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我很想用上力气,抚他,可是我不能,力不从心啊……是楼奕轩,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如此激动的讲话,难得这家伙会因为我的死活有那
么大的情绪波动啊,只是……我好饿啊,有没有人可以感受到我好饿啊……等……等等,我的伤口是谁给包扎的?敢吃老娘豆腐,肯定是楼奕轩这个混蛋,哼,
等我醒了,该看还是该摸,我都要报仇!忽然,我的唇上有软物在磨挲着,然后清水就注入了我的口内。呃……这样的喂水
方式好浪漫哦!哇哈哈……只是能不能给喂点填得饱肚子的啊?楼奕轩,你又看我又触摸我,现在又亲我,指不定我没感觉得那几天对我做过什么
呢,等姑奶奶我醒了,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芷诺,你快点醒来好不好,是我不该丢下你,不该不告诉你我的事,不该让你为
我挡剑,你的脑袋是装糨糊的吗?你不知道你师父我没那么容易死吗,为什么自做主张
挡在我面前?”楼奕轩这是在关心我么?不过听起来怎么那么欠揍啊!还是我多管闲事了不成?不一会儿,他冰凉的薄唇又覆上我的,这回给我送什么吃的?哇呀呀,什么破玩样,
那么苦,能不能吐出来不吃啊?可是我连吐出来的力气都没有啊!要不要趁我起不来的
时候给我吃这苦不拉叽的东西,混蛋啊,大混蛋!“臭丫头,你要是有知觉的话一定在骂我吧,那你快点醒来教训我啊!”楼奕轩擦
了擦芷诺唇边的药渍,将她的手放回被窝里,盖好被子。“奕轩,芷诺今天怎样?”呃?子虚哥哥的声音?他也来潜龙山拉?看来我这小命关心的人还挺多的哈!(你
就得意吧!)
“师兄,如你所说,的确是银狐在为她还魂,今日已有气息和体温了。”银狐?是小九吗?好久没见小九了,可是我感觉到的,明明是个人啊,难道小九会
变成人啊?哇,好想看看小九会变成什么样。“恩,芷诺既然醒了,应该会肚子饿,我们给他弄点吃的吧。”龙子虚的声音听上
去也很疲惫。还是子虚哥哥好啊,知道我肚子饿了,楼奕轩这大白痴大木头,都不知道人是会肚
子饿的啊?不给我吃好吃的就算了,给我吃那么苦的东西。他们都出去后,我的房间又安静了下来,可能是刚重生,我总感觉困得慌,比起吃
东西,我更想睡觉了,现在总算知道昏迷是什么东西了,如果一不小心回现代的话,我
这经历没准能给医学带了很大的发展。在睡眠中,我能感受到有人用同样的方式将清粥送入我口中,不过这回我也搞不清
楚是龙子虚还是楼奕轩,困极了,根本没脑力去判断这东西。又是入夜,今天小九还会来么?我已经活过来了,应该不会再来了吧?夜更深时分,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仿佛这几天夜夜都会有这么一个人来陪伴我,
不过他为什么都没讲话呢?我看不到,但是好歹让我听听声音啊。他又在给我渡气了,不过每每他来过之后,我都能感觉自己的身体比前一天要好多
了,力气也慢慢大了起来,每当我用了吃奶的力气撑开眼皮,却不见面前半个人影,你
说小九长什么样子呢?自从我可以自己睁开眼皮后,小九就再也没来过了,大概不会再来了吧,我已经度
过危险期了。清晨。我已经早早睁开眼睛等着人来看我了,你说先进来的会是谁呢?虽然现在已经能醒过来了,但是说起话来还是很困难。差不多时候,我闭上了眼睛,准备给他们一个惊喜。一如往常,这回先进来的还是楼奕轩,真不知道子虚哥哥在忙什么!我觉得我到鬼
门关走一圈,这功力是不是上长了?都能通过脚步声来判断是谁了,也能通过他们的气
息来判断他们是疲惫还是良好。楼奕轩所做的第一件事还是给我擦脸,然后又是罗嗦了一大堆,又激将又哄骗的要
我醒过来,我算是了解了那些医生为什么要家人在昏迷的患者身边多讲话了,我就差点
因为太吵吼出来!我在等待清醒的时机。如平时一样,他用他的嘴给我喂水,我缓慢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不是我刻意
要缓慢,只是我的身体的却还很虚弱。只见楼奕轩的脸有些红,握住我的手:“羡儿,你醒了,终于舍得醒了!”真是的,我没醒之前都叫我名字的,干嘛我一醒就喊我羡儿。○第二十一章〓苏醒
“师父,你欠我欠大了!”我含笑看着楼奕轩,现在我可是你的恩人呢。楼奕轩竟然忽略我的话,端来一碗黑不溜秋的东西要我喝。“羡儿,把药喝了。”我扁扁嘴:“要喝你自己喝……不然,像之前那样喂我也行啊。”嘿嘿,我的笑好
象有点狡猾。楼奕轩尴尬地咳了两声,故作严厉:“不行,自己喝。”“哼,早知道不醒了,对我那么凶!”我别过脸,闭上眼睛。“羡儿!”楼奕轩有点生气了。我不甘示弱地顶回去:“我现在那么虚弱,你还气我,再叫我羡儿我就继续昏迷!”“好了,芷诺,把药喝了,听话。”楼奕轩几乎是在哄小孩的模式了。“我没力气自己喝拉,真的。”这话半真半假吧,我说话是有力气了,可是要我躺
着喝,还不呛死我啊。“可是,之前是因为你没醒才……”“我还是继续昏迷吧……”最终以我的胜利告终,楼奕轩含着药,从他的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