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千年,三招哦,我可没损伤,可以走了吧?”身后的君隐薰双手环在胸前,勾起一抹笑,饶有兴趣地看着芷诺像得了便宜还卖乖
的小猫一样。“充其量算两招而已,第三招可不是你凭自己的力量躲过的。”我插着腰,抬起头,挺着胸,理直气壮:“刚刚可只说躲你三招,我又没说不能借
助别人的力量。”“你……”趁着风千年气得说不出话,我得意地笑了笑:“你什么你,我叫周芷诺。你儿子可
在场哦,风大女侠不会想在自家儿子面前示范如何做个不守信的人吧。”早就追上前的风陌儒此刻也跳出黑暗,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恩!我美丽的娘亲
可不是不守信的人哦。”风千年像年迈的老虎,跨下肩来:“滚滚滚,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嘿嘿。走就走,小薰,我们走!”我得意地扭过身子,拍了拍君隐薰“小芷儿,
你刚刚的动作很欠揍,还有……在别人面前再叫我小薰,可别怪我把你直接送到风千年
家哦。”拉上芷诺,君隐薰不怀好意地坏笑。女子和男子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夜幕中。风陌儒丢掉含在嘴里的那根草,上前站在风千年旁边,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唉,
名花原来有主了。”“臭小子,看上谁都行,就是不准看上那死丫头。”风千年的气还未消不让看?那
他风陌儒可偏偏要和你做对。“老太婆,被你这么一说,那我对芷诺可更感兴趣了。”“臭小子,你当真对那死丫头有兴趣?”风陌儒耸了耸肩,打了个呵欠:“是啊,很感兴趣,所以老太婆,以后不准杀我的
小美人哦,不然我跟你急。”“哼,想做我媳妇,哪那么容易!”“隐薰,你怎么会突然出现?”漫步在月光下,我和君隐薰并排走着。这家伙也太神出鬼没了吧。君隐薰挑唇笑了笑:“我可说过,小芷儿所有的事情都在这。”说着,君隐薰指了
指自己的脑袋。“什么!”嘴巴张得老大,那我的隐私怎么办:“那,我所有的事你都知道,确定
是所有的事?”君隐薰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不作回答。不回答!不回答就是默认?“喂喂喂,你倒是回答阿,别老是笑笑笑的,笑得我怕怕!”突然停下脚步,君隐薰俯下身来,邪气邪气的俊脸突然在我眼前放大,吓了我好大
的一跳,脸火辣辣的,不知道现在看上去是什么颜色,而且要命的是,我居然不敢退后!他给人的感觉总是气势逼人,邪魅极了!君隐薰突然兴味地笑了起来:“不然小芷儿是想让我知道什么事呢?”只要她一难过,一生气,他的心就会有感应,跟着难过,跟着伤心,跟着生气,简
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原本还只是在袭月宫中释灵的他突然就感觉心跳得剧烈,还有
一种酸涩的感觉,苦极了,一向心如止水的他自从遇到了这个传说中会毁灭他的女子,
一切都超出他的控制能力之外。他曾经试着让她远离自己的生活,远离自己的视线,但
他做不到,他太在乎她的感受了。她一定是遇到难过的事了,因为他莫名其妙地心痛了。从她在青楼里遇见秦书画开始,他就在她的身边,包括她观察那个怪异的男子,和
风千年过招,他都在保护着她。只是他努力地隐藏自己,不到迫不得已,他并不想让自
己出现在她面前。也许仅存的一点理智还在告诉自己,不想毁灭,就远离这个女子。但
她难过,他比她更难过,他的行为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什么时候开始,他时常会想见
她,见到她恶作剧时,他会比她还开心,见到她难过,他的心就像撕裂了一样,见到她
为别的男子难过,他的心早就痛到麻木,但君隐薰的骄傲不容许自己轻易揭开那个伤疤,
麻木……也许是好的吧。“隐薰?”见他没反应,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呵呵,小芷儿,遇到再难过的事,也会努力不哭的对吧?”恩?怎么突然那么严肃?什么难过的事我没遇过,生离死别,哪样没遇过,还有比
死掉更难过得事吗?“嗯,不会哭……不是,也许会哭一下下,不过马上就会笑的。”见他问得严肃,
我也回答得认真,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君隐薰总是很神秘,搞不好有什
么隐情哦。“那就好,在我面前的时候,允许你不坚强。”恢复笑容,刚刚的严肃好像是我自
己幻想出的一样,这家伙的表情变得真快。“什么嘛……对了,前一阵子怎么都不见你。”提到前一阵子,芷诺的心又开始抽痛了,那一阵子发生了太多事,死了太多人,她
一直逼自己不去想起,但越是不想想起的东西,总是会自动跳到你的脑海。再加上这几
天……总感觉一直很压抑,莫名其妙的难受。虽然女子的表情仍是挂着笑,语气也轻松活泼,但君隐薰他分明能感受到,她又难
过了。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太会用笑伪装自己的情绪,该死的,自己刚刚不是才说允
许她在自己面前不坚强的吗,她根本就把他的话当耳边风。并不点破她,君隐薰假装完全不知道她的情绪,笑着说:“办正经事去了,以后你
就会知道的。”是啊,他办正经事去了,邢弄钱,你交代的事,他完成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欠
你什么了。“哦,这样啊!”应了声,他说得很含糊,既然他说了以后我会知道了,那现在追
问下去必然不会有什么结果,既然早晚都会知道的事,那也不急于一时,况且我本来就
懒人一个,懒惰和好奇心较量的时候,通常是前者胜利。打了个呵欠,今天发生的事还真多啊。“困了么?困了我送你回去。”“好。”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的确有些困了,也不知道小让在哪里,找不到我应该
会先回去了吧。“对了,君隐薰。”“嗯?”“你神出鬼没的,下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啊。”“你需要我的时候。”笑了笑,君隐薰说得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认真你难过的时
候,你危险的时候,你寂寞的时候,你生气的时候,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出现。人生在世除却生老病死莫不是最苦于“求不得”,但比起“求不得”更无奈的。却是——“所得非所求”。“小姐,你跑哪去了!”刚溜进房间,小让就冲过来,满是抱怨的语气,看来这丫头还挺铁的,爹娘还不知
道我一整个晚上不在家的事。“乖啦,我就是……捉贼,恩恩……捉贼去了。”一夜,我睡得并不塌实,不知是因为白天太过“刺激”,还是隐约预兆着些什么?清晨,我并不是被阳光唤醒,而是被……噪音。“小让,为什么那么吵?”揉着眼睛,我不满地喊了声。小让急冲冲地进屋:“小姐,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府里来了些客人。”说着,小让给我递来衣服,要为我理云鬓。客人?最近尚书府还真是“热闹”啊!“小姐,我们去山上求个签?”“求签?小让,你什么时候也如此信奉神佛了?”“那……我们,我们去城西看看新开张的书楼?”“城西?城西很远耶。”“那就去求签吧。”隐约觉得,小让有意引开我,就算做个顺水人惜,我且着了她的道,省得她再想出
个更远的地方要我去。“真,真的?”小让诧异地看着芷诺,也太好说话了吧?“真,真的!”学着小让的口气,我冲小让笑了起来。离开时,小让执意要往后门走,说是图个捷径。后门?如此怪异的举动,没鬼才怪。山上的景色,我并未太留心观赏,一心都在想着究竟怪异在哪。于是被小让拉着,
求了个签。“姑娘,此签可是求姻缘?”解签的老者捋着长须,只是看了看签,又看了看前来
求签的信女,便下了这个一个结论。“呃恩,那就是吧。”尴尬地笑了笑,我刚刚求签的时候一点也不心诚,也不知道
这签作数不作数。老者先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是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怪哉,怪哉。姑娘的姻缘太过复杂,老身不知该从何解释起,还请姑娘自求多福,但姑娘放心,
姑娘命中贵人多,劫数多……”见老者还要再唠叨下去,没什么耐心的芷诺仍一脸湿和地笑容:“老先生就捡近的
说吧。”“近的?哈哈……姑娘回去自然知道了。”小让跺了跺脚,自己好不容易才把小姐哄出来,这老头又把小姐给说回去了!“小让,你怎么了?”“没……没什么,小姐,签也解完了,我们走吧,去别处看看。”“恩,是该走了。谢谢老先生。”笑着拿了些香火钱出来,我起身就走:“回去了,
小让。”“回去?小姐,我们才刚出来啊!”“没听老先生说了吗,回去就知道了,我很好奇呢,难道小让不好奇?还是说,小让根本就不需要好奇呢?”芷诺的笑仿佛预示着她洞察了所有人的心思。小让的脸不自然地红了下,不再多说什么。虽然她搞不明白少夫人要她这几日把芷诺带走,越迟回来越好的原因是什么,但做
一个下人,夫人的命令她也只有听从的份,况且她也觉得,这么做是为了小姐好,究竟
好在哪她不知道,总之是为了她好。尚书府。秦将军豪爽地与周尚书对饮了一杯,红光满面,尽显军人本色:“周尚书……噢不,
还是叫周叔父来得亲切,真没想到,你我秦周两家竞也有联姻的一天,他日在朝中,自
然是互相照顾。”周老尚书放下杯子,笑了起来:“是啊,老夫也没想到。年轻人缘分来时,就是挡
也挡不住。这些年来,老夫都不见我家那孙子对哪家姑娘有意思过,没想到令小姐只和
那小子接触不到半月竟然互相看对了眼。”“可不是,我那丫头每天往外跑,我一提是不是见周公子去了,那丫头就给我脸红。周叔父不知道啊,我那丫头的个性随我,大大咧咧得很,做父亲的,我都担心这孩子有
没有男人敢娶她,不过对象是周小公子,我也放心了,治得住,治得住那丫头啊……”会客厅传来两位爽气的笑声。前些日子秦将军来尚书府拜访朝中老前辈,顺带着提了提联姻的事,原本只是随口
聊聊,没想到周老尚书居然对这话题甚感兴趣。更可喜的是,周小公子并不反感这个提议。今日更是前来洽谈婚事。“羽堂啊,怎么都不见小芷呢,她哥哥有喜事,做妹妹的怎么还整日疯得不见人影。”周老尚书的脸色写满不满,不过语气中却一点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哦,爹,小芷很高兴啊,小夕的心总算有着落了,她这个做妹妹的当然高兴,人
一高兴,自然疯得没谱。”君惜惜接过话来,笑着说。“小夕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也不见个人影。”周尚书尴尬地朝秦将
军笑了笑。秦将军挥了挥手:“哎,年轻人贪玩些没什么拉,我们都快成自家人了,周叔父不
必太过计较礼节拉。”秦汉将军豪爽地笑了笑,将士就是大气,不拘小节。“那是那是,秦将军啊,你看……这怪不好意思的,说个亲还要女方家长来,我这
儿子啊,小夕他爹,自己做事就是个没谱,我这老头又……“周叔父,瞧你说的,刚刚不是才刚说不必太过计较礼节吗?”“哈哈……是是,不计较不计较,老夫先干为净。”厅内其乐融融,出于礼节,君惜惜弯唇微笑,周羽堂毫不知情,更是乐在其中。厅外一个身影走过,女子本想如此走过就好,并不愿意多做停留,却不料周老尚书
的一个叫唤,女子又得重新调整心惜,挤出一丝笑容。“小芷,疯够了知道回家了。来,向秦伯伯问个好,过几天大家都是录家了,小芷,
来愣着做什么,进来。”周老尚书一脸笑容,本就不少的皱纹,更是挤出了深壑,老者
很开心,连那深深沟壑间都塞满愉悦。芷诺微笑地踏进大厅,朝秦将军行了个礼:“秦伯伯好。”“哈哈,果然不愧是周叔父门下的孩子,我之前就在想,夕诺公子生得如此出众,
妹妹肯定也不逊色,今日一看,果然是倾城倾国啊,世间能有哪个女子能比得上这副容
颜,也对,瞧孩子她母亲就知道了……”笑容洋溢了所有角落,面对秦将军的夸赞,我也只能笑,除了笑我还能做什么呢?那句句夸赞之言,全然是出于客套,为人父母的,谁的心中不是自家女儿最美?即便是
真心,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从前自恋的我应该要很开心的啊,但此刻更多的是失落。什么永远站在我身边,什么永远不逃离,骗人,都是骗人的。呵呵,不过我似乎表现得有些过了,哥哥,迟早有一天要娶妻的不是吗?这一天只
是到来了而已,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小芷……”君惜惜柔声唤了下女儿,她看得出她的心情,就像她一早就看出儿子
那偏离轨道的感情。她欣慰的是,小夕懂事,他知道这样的感情是错误的,他并没有反
对这门亲事,他在努力纠正自己,但是毫不知情的女儿似乎也有那不对的情绪,究竟,
自己造了什么孽?“娘,爹,是芷诺的不是,没向爹娘问安,哥哥呢?这么好的喜事,做妹妹的应该
陪哥哥庆祝才对啊,我好想喝酒哦,好开心,真的好开心,哥哥能幸福,我好开心,开
心得想喝酒。我想和哥哥喝个酩酊大醉,以后哥哥有了嫂嫂,再和妹妹喝个酩酊大醉,
怕是嫂嫂也不依,芷诺想把握机会呢。”我笑得一定很灿烂,酒窝一定很深很深,因为我笑得很努力,很努力……无声地看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