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让小声地笑着。站在通往正厅的拐角处时,厅内传来了几名女子的声音。芷诺拦住小让,静静地站
在拐角处探听探听,今天这还挺热闹的,来访的原来还不止她一人。“清妃姐姐,您不会烦了我们姐妹三人日日来您这小聚吧。”一个身穿绯色华服的
女子显得丰满红润,柔着媚眼笑道,此人便是淑妃。“姐姐这可怪不得我们姐妹几个,皇上日日都在皇后那,哪管我们姐妹几个,只好
无聊日日来打扰姐姐了。”身着粉色华服的女子娇小甜美,嘟着一张嘴,所有不满都写
在了脸上,不难看出其平日骄纵的性格,此人便是明妃。“哪得话,清儿平日也闷的慌,多亏了姐妹们不嫌弃,时常来我这聊聊天。”主位
上华服颜色清淡,妆容也颇为淡雅,看上去整一个识大体的姑娘便是清妃。一旁一直没说话,静静坐着面带微笑的女子稍显清瘦,此人便是以贤德出名的安妃。“哼……那个皇后看上去也不过尔尔,我还以为何方神圣呢,凭什么就转移走皇上
所有的注意力于一身!”明妃咬了咬唇,有些愤恨。淑妃顺了顺自己的发,调笑着说道:“明妃妹妹这就错怪人家皇后了,你我姐妹四
人相继嫁给皇上,最少的也有四五年了,皇上可碰过你我其中一人过?听说皇后小时候
就常来宫中,和皇子公主们以哥哥姐姐相称,四岁时就对爷投怀送抱的,只能说人家皇
后天生就会使媚术。”“二位妹妹就不怕隔墙有耳吗?”一直对争风吃醋不大感兴趣的安妃此刻也忍不住
开了口。“安妃姐姐,您虽不像我们一样身份显贵出生,但妹妹我敬重您,像您这么优秀的
女人皇上都看不上,妹妹为您不值,怪只怪皇后从小就会使什么妖术。”明妃哼了一口
气。主位之上的清风笑着看着三人,大有坐山观虎斗的架势。“妹妹就不怕被皇后听到?”安妃皱了皱眉。“怕什么,安妃姐姐就是胆小。我明妃虽然不得宠,好歹没给爷惹什么麻烦,你们
看看皇后,才嫁给爷多久就给爷捅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你们说她是不是祸害?”清妃清咳了声,示意明妃说得太过火了:“妹妹当真是率性。”淑妃挑了挑媚眼,笑道:“说不准皇后派了心腹,此刻正偷听我们讲话呢,本宫好
生佩服明妃妹妹,什么都敢说。”“哼,有什么不敢的,就算皇后当真来了,她也理亏!”明妃哼了一口气,她可是
西太后的外甥女,皇后说什么也得给姑姑一个面子吧。“哦?那妹妹说来听听,皇后怎么给爷惹麻烦了?”淑妃掩嘴小声地笑“你们不知
道吧,我听常在我姑姑身边的文总管说了,爷那早上收到信函,写信的是亚凌国的逍遥
王,你们猜信里说什么?那王爷公然向爷要女人,猜他要的女人是谁?说是不交出那女
人,逍遥王就算举兵侵犯我朝也要达到目的。”四人自然明白明妃口中的女人指的是谁。见三人没回答,明妃以为她们不信,忙补充道:“你们可别不信啊,文总管现在可
是在爷身边当差,早上收到的信函,中午就有很多大臣上奏有关此事了。清妃姐姐,不
信你回去问问你爹,宰相大人一定也知道这件事。”淑妃啧啧了两声:“没想到我们的皇后还真是风流,都勾引男人勾到临国去了。”安妃怒斥一声:“这事有什么好高兴的,亚凌国一向软硬不吃,几百年来与我朝井
水不犯河水。逍遥王也不曾参与过政事,但要调动起兵力来没人可以阻止他,两国交战,
百姓又要置身于水深火热中,实乃国家的不幸,你们怎么如此幸灾乐祸。”明妃被如此一训斥,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妃:“安妃对我发什么脾气,祸
国殃民的是皇后,勾引人家逍遥王的是我吗?爷把那女人交出去不就没事了。”“那爷也得肯才行啊,没见着我们的爷是多疼皇后吗?这一战,我看免不了。”淑
妃偏着身子,靠在椅子上。“别说爷不肯,周尚书他们肯吗?周尚书秦将军和我爹都同一战线的,爷能当上皇
帝亏的也是皇后要嫁爷!除非皇后自己为了社稷着想,否则爷是不会做这种事的。”清
妃托着下巴,说得头头是道。外头幽僻的拐角,没有人注意到脸色铁青的芷诺。小让拉了拉芷诺:“娘娘别信她们,女人就是爱聚在一块瞎说。要真有事的话,皇
上怎么会不告诉您?”芷诺微笑着拍了拍小让的手,这丫头,自己都一手心的汗了,还安慰我别信她们。原来中午子虚急忙就走为的就是这事,他说要连夜批改奏折,想必奏折上要说的事
也都和我脱不了干系,为什么明明面对那么多的压力,他对我却是只字不提呢?亚凌国,逍遥王,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偏偏要害我成为祸国殃民的祸水?爷爷和秦将军李相他们同一阵线?爷爷什么时候也参与这些纠葛纷争了?“娘娘,既然来了,我们进去吧。”小让有些迫不及待想看一看那些女人看到皇后
和知道自己说错话的表情,想起来就解气。“嗯,进去吧。”当六目对撞,包括芷诺和小让在内的六个女人相遇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空间,四
周的气场开始升温,仿佛都在叫好地庆视一场好戏的上演。明妃和淑妃铁青着脸,站了起来,不敢说话,安妃从容地起了身,清妃也从主位上
站了起来,邀请芷诺入座主位。“皇后吉祥,不知皇后驾临,有失远迎。”清风微笑地行了个微礼。“不知皇后娘娘驾临,安儿无礼,娘娘莫怪。”安妃也从容地行了礼。见到二位姐姐都行礼了,淑妃明妃也连忙低头问安。“姐妹们无需行如此大礼,本宫来的正是时候,免得一一拜访了,既然大家都在这,
那就继续刚刚的话题吧。”见四人拘束地站着,芷诺笑了起来:“莫非姐妹们不欢迎本
宫?还是本宫打扰了姐妹们聊天的雅兴?本宫以为,姐妹们都在这,必然是聊聊琴棋书
画,或者是谈谈所见所闻,正好本宫也想讨教讨教这方面的问题,所以才让你们继续刚
刚的话题。”小让看着自家小姐演戏演的还真有那么点名堂,一点不生气还好声好话地和人聊天,
心里不禁佩服起来。见芷诺这么一说,明妃和淑妃铁青的脸才恢复了点血色。清妃湿和地笑了笑:“皇后娘娘说哪的话,那不是折煞我们了吗?娘娘应该还记得
清儿吧,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今日一见,原来娘娘也对琴棋书画颇感兴趣。”芷诺面不改色,脑袋里却在绞尽脑汁想着自己何时与清妃有过一面之缘了?噢,对了,以前因为毒千霸的事进宫找子虚要他带我进统天宫,那时的确和这个清
妃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记得,清妃姐姐贤良淑德,本宫见过一面哪敢忘却呢,倒是想忘也忘不了啊。”突然有点佩服自己撒谎时也能面不改色了。“不知皇后今日想要找我等,不会只是为了聊聊天吧?”安妃开门见山芷诺淡笑了
一声:“本来是想来和姐姐们聊聊天罢了,只是来时无意间听到四位姐姐聊得正火热,
好像这位明妃是吧?明妃姐姐还为了某个女人大动肝火呢。本宫牢记家母的教训,别人
聊天聊得火热时,不要去打搅人家,于是本宫就只好在外头和我手下这丫头看看园子里
的花。这会见姐姐们聊得差不多了才敢进来。明妃姐姐,什么人让你那么生气,说出来,
本宫替你做主。”听芷诺这么一说,淑妃的脸顿时又铁青起来,眼见着明妃就要气得跳了起来,忙私
下按住了冲动的明妃,明妃闷哼了口气便不作声。清妃从容地笑了笑:“既然皇后娘娘听到了,那清儿也不掩饰什么,只是这两位妹
妹入门比较晚,不懂规矩,说话冲动了些,希望娘娘大人不计小人过,日后清儿定当好
好教教两位妹妹做人处事的道理。”好一个清妃,如此一说倒是把自己撇了个一干两净,没准过后那两个傻姑娘还倒过
来感谢清妃给她们说好话呢。芷诺脸不露愠色地笑了笑:“有清妃姐姐这句话,那本宫也放心了。明妃淑妃二位
姐姐,你们也不必如此拘束,本宫不怪你们,你们说的也是实话,只是日后要多学学清
妃姐姐处事的圆滑,很多事情,我们女人不是不应该管太多吗?你们刚刚说的那些事,
皇上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办。倒是这位安妃姐姐,本宫相当欣赏你的正直不阿,欣赏你心
疼老百姓时的表情,更欣赏你生气时的侠气。”安妃的聪慧,快人快语,贤良淑德,善解人意,这些特点都让我想起了秦书画,不
知道她和夕诺之间相处得怎么样了,夕诺,你还是那样固执吗?“娘娘过奖了。”一向清冷的安妃此刻的脸却有了一丝绯红,像是热恋中的女子被
心爱的男子夸奖一般。芷诺站起身:“罢了,想来姐姐们今日也是没什么心惜陪本宫聊天了,那本宫先回
去了,日后姐姐们有空了,不妨来本宫的嵌凤宫做客。特别是安妃姐姐,本宫有位至交
与你颇像,有机会的话,本宫真想邀你与我那位至交一起把酒作诗。”“是,安儿倍感荣幸。”安妃红着脸,和其他三位贵妃一同跪送皇后。离开清瑰园的路上,小让不满地扁着嘴。“我的好小让,谁又让您老人家生气了?说出来,我帮你教训她去。”芷诺嬉笑地和小让开着玩笑。小让嘟囔着:“娘娘刚刚为什么对她们那么客气,不是应该重重地拍桌子,让后呵
斥她们多嘴,互相掌嘴吗?”芷诺好笑地摇了摇头:“才不要咧,拍桌子我自己的手还会痛呢。而且撕破脸有什
么好的,像刚刚那样,反而可以把她们吓得够呛呢,也算卖了个人情,以后怎么说她们
也不敢公然和我叫板吧。”如此一说,也对。小让笑了起来,恢复了在周府时最初的纯真,那个没规矩风风火
火就冲进小姐闺房的女孩:“小姐,你真是太了不起了,今日了“让算是见识到你扮猪
吃老虎的本事了。”天冷了,天色就是暗得早,连晚膳都提早吃了。子虚果如他所说,今夜没有来,他要在御书房里面对那些奏折吗?此刻,他额头上
不知道该皱起多深的纹了。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好呢,子虚哥哥。为什么你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烦恼,所有的
不愉快都要一个人面对,为什么都不让我与你分担一些呢?你总是把所有的心事吞到肚
子里,难道不会难受吗?“娘娘,床给您熏暖了,房间里的窗也关好了,您去休息吧。”“小让,我的箫你有带来吧?”愣了一下的小让还是顺从地翻出了那支箫,以前总是见小姐天天带着它,这支箫真
有那么宝贝吗?接过小让递过来的箫,成录时不得不拿起来,倒是好几日忘记了它。“好了,小让,也不早了,你先去睡吧。好久没吹箫了,我想吹吹。你听过我吹箫吗?”小让摇了摇头,不解地看着芷诺手里的箫:“小姐的箫有什么特别的吗?”芷诺笑了笑:“既然小让没听过,那今晚我就吹给你听吧,你先去睡吧。这只箫,
如你所见,只是材质贵重了点罢了,但是对我来说,我总觉得它有灵性,可以读得懂我
的心情。”每次吹箫时,隐薰都会出现,总感觉这只箫像是可以召唤着什么。小让张大了眼,连忙摇头:“那怎么行,我去睡觉,让小姐站在旁边吹给我听,被
人看到了……不要啦,小姐,我还想多陪在您身边几年,几十年呢。”芷诺笑了起来:“谁说要站在你床边给你吹了。总之你去休息吧,困了我自己会去
睡得,今夜就别管我了,好吗?”嵌凤宫的屋顶上,女子披上了一见厚厚的白绒外衣,抵御着瑟瑟的寒风。冬日,有
些湿寒,女子坐在砖瓦上的屁股都感受到冰凉。今夜和作夜一样,下了点雪,不过还是零星地下着,偶尔有些雪花落在女子的长睫
上,然后随着女子闭眼和张眼,抖落。宫墙下,偶尔会有巡夜的士兵经过,不过大多时候还是空旷的,夜深了,主子们都
会在被窝里取暖,宫人们自然是能早点休息就去休息去了。取出箫,女子将它放在唇边,朱唇轻启,一曲悠扬遍蔓延开来,竟慑人心魂地连绵
到远方。听到箫声的宫人和守卫的士兵们也都忍不住安静下来,倾听这不知从何方飘来的乐
曲,总觉得是从很远很远的远方而来,也许是天际。他们只是静静地听着,并不多去追
究这美妙的旋律从何而来。床榻上的小让听闻箫声,便知是小姐的杰作,嘴角满足的弯起弧度,静静伴她进入
睡眠,这音乐像是在引领她进入某个梦境。离嵌凤宫有段距离的御书房,那个皱眉的男人不禁舒展起那丝丝烦恼,像这样的音
乐,他知道出自谁人之手,他心爱的女子,今夜这一曲又是为谁而奏?一曲终了,一切仿佛是梦境,从未发生过的梦境,所有人不禁怀疑,刚刚自己是否
真的听道了那曲天籁?空旷的屋顶之上,仍是女子一人,形影相吊。看来今夜是不会有人因为我的箫声而来了,罢了,睡吧。刚从屋顶上飞落地面,女子潇洒的落地,却被揽入一个结实的胸膛,熟悉的声音从
耳边响起,其中确略微参杂着些疲惫。“小芷儿想我了?”邪美的笑颜丝毫不变,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就不戴面具了?追溯起来,女子
似乎说过,她不喜欢他的面具。见到君隐薰,芷诺欣喜起来,但马上又板回一张脸:“我还以为你不在。”君隐薰撇了撇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