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说,不说。”安抚女子,男子将她拥得更紧。另一间房里,秦书画浅酌着手里的桃花酿,低声自语:“就知道你们见面了也不会
去享受这好酒,还好刚刚走时顺手带走了,不然算是浪费了这好酒,明明放在那,却没
人注意你,再好喝,别人喝不到也是浪费……唉……也许,你们真的不能再分开了吧,我这都看难受了,更何况你们?”女子敲着自己的心,抬头又饮了一口酒:“早知道糕点也该带点走……”鸣凤楼上风光独好,月光倾泻,楼阁上拥抱着的男女格外显眼,仿佛舞会上被聚光
灯照耀般。夕诺静静地抬起芷诺的下巴,缓缓俯身,那幅美妙的俊脸压向芷诺。女子并不反抗,鬼使神差地踮起了脚,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何其唯美的一幕。双唇即将触碰到对方时,一个沧桑的男低音伴着拐杖重重锤地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切。“小夕小芷,混帐!通通下来!”楼阁下的过道,周老尚书本想来看看两个姑娘聊
得怎样,却不料撞见了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乱了,乱了,混帐东西!”回过神的芷诺懊恼地离开夕诺的怀,无措地看着夕诺。夕诺淡定一笑:“走吧,爷爷叫我们。”早晚都要知道的事,夕诺并不打算再蒙蔽自己的心,糊涂地过一辈子,这场暴风雨,
迟早都要来临。牵着芷诺的手,向小时候一样,他走在前面,她跟着他。芷诺的心像打鼓一样,但
夕诺却无比镇定,看着前面的这个背影,她觉得无比厚实,让人想依赖。二人站在周老尚书面前,芷诺低着头,不言一语,像个做错事被父母当场抓包的小
孩,夕诺却直视着周老尚书,那样的笑容无比倔强,无比轿傲,他们的手仍牵在一起。“哼!”周老尚书再一次用他的龙头拐杖虐待地面,转过身去走在前头:“你们俩
跟我来。”芷诺悄悄加重力道拉了拉夕诺的手,小声说道:“夕诺,我去就好,爷爷不会对我
怎样的。”夕诺并不理会芷诺的这番话,拉着她跟在周老尚书身后,笑道:“走吧。”房间内饮酒的秦书画站起身来,暗叫一声不妙,悄然尾随其后。祠堂内。周老尚书站在祖先牌位前,指着前面的枕子,低吼一声:“跪下!”“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们让爷爷有什么脸面面对列祖列宗。”周老尚书痛心疾首地锤着自己的胸口。“爷爷,就因为我们爱上对方吗?芷诺已经被您利用了,嫁进了皇宫,难道您还要
逼我硬深深将这份感情割舍?我做不到,即使知道她是皇后,仍做不到。”夕诺虽跪着,
但背挺得笔直,孤傲倔强的男人周身产生一种难以抗拒的气场。“不肖子孙!”周老尚书气极了,举起拐杖就往夕诺背上鞭笛下去。“不要……爷爷,夕诺是您孙子阿,夕诺,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眼睁睁看着那样粗的木杖鞭打在夕诺的背上,而夕诺只是向前一倾,皱了下眉,吃
下了所有的疼痛,一声不吭地又跪得笔直,芷诺流着眼泪,哭喊着。“小芷,你虽贵为娘娘,但身上流着的是我周家的血脉,同样要接受家法!”周老
尚书举起拐杖就要打在芷诺背上。然而这一回,夕诺却接住了落下的拐杖,坚定地看着周老尚书,冷哼一声:“要打
就打我。”夕诺松开接住的拐杖,周老尚书向后颠簸了几步,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你们
给我跪着!听着,就算你们再怎么爱都好,那感情是错误的,忘不掉也得忘!我现在就
告诉你们,你们面前的祖先牌位,他们都是朝中重臣,爷爷屈身做了大半辈子的尚书,
为的就是夺回正统皇室血脉该有的江山。当年,先帝用卑劣的手段将太子和太子的八个幼子还有他们的母妃们赶尽杀绝才当
上了皇帝,但他贪恋太子妃的美貌,将嫂嫂纳作自己的妾妃。当时太子妃身怀太子血脉,
所幸皇帝不知。现如今,我们终于将太子的亲身儿子拥上了皇位。小芷,听着,侍奉当
今圣上是爷爷和爷爷的同盟最荣幸的事,我们都在前太子病榻前滴血盟誓,永不背叛,
他的皇弟是如何毒死他的,我们定会用同样的方法为他报仇。孩子,你是我周家子孙,
不可背叛皇上。”“呵呵……原来如此。”失魂地笑了几声,芷诺颤颤地起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爷
爷,一脸苦涩:“所以先帝来周府参加完婚宴后莫名其妙地生了重病?但他万万没想到,
要害他的不是皇宫中争夺皇位的妃子们,而是他的大臣!难怪太医告诉我,先帝病的蹊
跷,什么病了,中毒而以,“住口!”周老尚书打断芷诺的话,重重地拍了拍椅子的扶
手,那双手也因太过用力而颤抖。“您的同盟可是秦将军和李丞相?先帝怎么不会怀疑到你们身上呢?慢性毒药,用
的是慢性毒药对吧?”“芷诺……爷爷毕竟是老人家……”夕诺站起身,拉住过于激动地芷诺,在她耳边
安抚。芷诺倔强的小脸也因为夕诺的声音柔化下来,强忍住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滑落:“小
时候带我们进宫,让我们和先皇接触也是爷爷您特意的安排吗?看着极少在他面前掉眼泪的芷诺此刻如泪人般,周老尚书神色复杂,终是长叹一口
气点了点头……“很好……我以为最不会欺骗自己利用自己的就是亲人,没想到,从小就被利用了,
像棋子一样被用于爷爷的宏图大志中,爷爷啊,利用我的是我以为最疼我,我最敬爱的
爷爷!”芷诺就快要挺过去了一般,夕诺拉住踉跄不稳的芷诺,将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胸膛,
任她在自己的怀里哭泣,一手揽住她的腰支撑她的身体,一手抚在她不断颤抖起伏的肩
上。坐在椅子上的老者也像失了魂一样,错了吗?自己这么做错了吗?“我以为像你们这么聪明的孩子,他会喜欢,会重用小夕,会喜欢小芷,将来在他
身边安插着自己人,这样就更好下手,我们甚至做好了等他死后起兵拥护前太子遗孤,
谁想一切都比预想中顺利,他竟然把一切抉择都交给了小芷……我错了吗?我牺牲自己
的子孙报效主子,错了吗?”所以您原本的设想是让夕诺做义父的臣子,让我去勾引义父吗?爷爷……您好狠的
心……“爷爷,您不该如此利用我们,伤害我们。芷诺已经助您完成了使命,请让我带她
离开。”夕诺只是低头看着不断抽泣的人,眼里满是心疼,这些真相被揭开时,受伤的
却是无辜的她。“不行!绝对不行!没有人可以背叛圣上。小芷,明天就回宫去,好好待着,我会
命人看着你,别想离开皇宫半步!”说完,周老尚书年迈的身躯撑着拐杖离开祠堂,唉,
终究是老了……“夕诺……”太过激动的芷诺此时虚弱地喊了声男子的名字便昏厥了过去。夕诺本能地为女子把脉,淡漠的表情顷刻间换上惊讶与疑惑。“走吧,先将芷诺放到她房间。”待周老尚书离开后,秦书画转身进入祠堂。“嗯。”应了声,夕诺便将芷诺打横抱起,将她抱进她的房间。自从她离开后,书
画仍会每天命人打扫这个地方,因为她的丈夫时常在这个地方,睹物思人。为芷诺拉好被子,夕诺便坐在一旁不言一语。秦书画倒了杯水递给夕诺:“喝点水吧,从回来到现在,滴水未沾。”并不去深究秦书画是如何知道他从回来到现在滴水未沾,夕诺只推了推递过来的水
杯:“我不渴,你累了也早点休息吧。”秦书画笑了笑:“你和芷诺是好兄妹,我和芷诺还是好朋友呢,只准你待在她身边,
不准我在她身边照顾她吗?”夕诺淡淡地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芷诺怎么会昏厥过去呢?你不是懂医理吗?她怎么了?”夕诺叹了口气,用极其平静的口气说:“方才太过激动,险些动了胎气。”“胎气?”秦书画呆愣了片刻,笑了起来:“现在我确定你不是神医了。”“嗯,她的确有了身孕,两月有余。”什么?秦书画不可思议地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芷诺,怎么可能,要说与皇上成亲,
一月未足,芷诺怎么可能有了两月有余的身孕?床上的女子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眼来。见女子想要起身坐起,夕诺伸手扶着她。“芷诺,你怎么会有身孕了?”秦书画坐在芷诺身旁,满是疑惑。身孕?书画她知道了?那么夕诺也该死的,我怎么给忘了夕诺懂医理!抬口看着夕诺,芷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垂下头来,不敢再看他。看出气氛不对的书画笑了笑:“刚刚在祠堂里爷爷说的话,我听到了,明天芷诺你
先乖乖回宫去,过两天我和夕诺会进宫看你。”末了,书画又补充道:“爷爷定然不会
再允许夕诺去看你,但是有我同行自然又不一样了,放心吧。你们好好聊聊,我困了,
先去睡觉!”起身要离开时,书画拍了拍夕诺的肩,无声地看了他一眼便离去。走出房间,带上了门,书画叹了口气,唉……转身离开。房间里便只剩下沉默的二人。片刻后,夕诺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孩子,不是龙子虚的吧?”芷诺点了点头:“嗯……那个时候,我看到你和花飞颜……然后我……”她不知道
要如何开口说。“嗯,我明白了。我不怪你,你没事就好,龙子虚知道了吗?还有他知道吗?”“知道,都知道了。子虚说,他要接受我的孩子,我和隐薰给孩子起了名字,叫九
心。”淡淡地笑了笑,夕诺重新坐了下来,抚着女子的容颜:“难怪看上去憔悴了很多,
连自己都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芷诺,一定被这个小家伙折腾得很憔悴吧?九心,很好听的
名字。我们芷诺很了不起哦,那两个男子都很优秀。抬起头看着夕诺,芷诺忍不住拥住了他,靠在他的肩上:“夕诺,为什么你们都不
怪我?我那么坏……子虚包容我,隐薰也包容我,他们都包容我对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伤
害,夕诺为什么也这样,你应该骂我才对,骂我吧,这样我会好受点。”笑着抚着女子的发丝,夕诺用下巴轻柔地磨挲着她的发:“傻瓜,说什么呢,因为
爱你,所以才要包容你。我想带你离开,想和你一起生活,我也害怕我们不能有孩子,
像芷诺这样的姑娘,一定会很喜欢孩子的,这样不好吗?我可以牵着我的芷诺,芷诺的
孩子可以坐在我的肩膀上,我们到一个没有利用没有算计的地方生活。”夕诺亲吻着芷诺的额头,温柔地扶她躺好:“听话,忘掉今天的事,回宫后也要好
好照顾自己,过两天我和书画就会去看你,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会带你离开。”芷诺微笑着点了点头,闭上眼,拉着他的手。直到她完全睡着了,他才轻声离开。与此同时的皇宫里。龙子虚坐在御书房里,重臣们连夜参本。“皇上,亚凌国逍遥王的军队今日又向前进扎了三百里。他们要的只是皇后,皇上
万不可为了红颜弃江山安危于不顾。”“皇上三思,百姓们安居乐业了那么久,皇上您也才刚登基不久,万万不可为了女
人让国家陷入危机,否则史书上会如何记载您?”龙子虚重重的落掌于书桌上,顷刻间将书桌拍了个骨散肢离,桌面上的奏折笔墨纸
砚散落了一地,大臣惶恐,连忙跪下。“难道朕的王朝抵挡不了一个小小的亚凌国的攻击?今日他们威胁朕,向朕要皇后,
明日若是威胁朕要朕的城池,你们这些老古董是不是也要让朕退缩割让?”大臣颤抖:“皇上三思,以大局为重!”怒不可遏的龙子虚甩袖起身:“别拿史书来压朕,如果朕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了,
千秋后世才会笑朕悬昧无用吧!”“臣惶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方才是臣的口误。”“不必再多言了,众位卿家,谁若再劝朕把皇后送让出去,谁就来朕这领牌子到阎
王那报道去吧!”“皇上既然心意已决,臣不敢多言。敢问皇上,亚凌国逍遥王那边要如何处置?”龙子虚拂袖:“明日午后朕亲自挂帅出征,军前谈判,如若谈判不拢,便只有刀刃
相见了!朕乏了,各位卿家退了吧!”○第四十六章〓对阵
“皇上当真要亲自挂帅出征?”一位老臣子跪在金殿之上求皇上收回成命。龙子虚身着铠甲,秦将军亲自率军同行。“爱卿不必多言。”做好一切准备的龙子虚此刻着的不是龙袍,而是厚重的战甲,
看上去英姿疯爽。正当龙子虚跨马欲鞭驰之时,负责后宫内务的总管急冲冲上前,但被一位少将拦下。挥了挥手,龙子虚坐在马上:“副将,让他过来。”“是。”文总管上前叩首。“行了,长话短说,朕没功夫陪你耗。”龙子虚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是。”咽
了口唾沫,文总管起身:“皇上,皇后娘娘回宫了。”“回宫了?昨日朕才准奏其回家省录的,今日怎么就回来了?”“是,皇后娘娘一回宫就听说了皇上要出征的事,请老奴来告诉皇上,希望皇上给
娘娘半柱香的时间,娘娘有话要说。”“好,朕去去就来。”龙子虚跃下马:“带路。”文总管抹了抹汗:“娘娘说不必劳烦皇上再走一趟了……”“因为我已经来了!”接过文总管未完的话,一个底气十足的女声响起,只见一名
女子身上穿的是将服,头发绾起,简单地用粗布带绑了起来,站在军队的角落。“皇上请容老奴告退。”龙子虚挥了挥手,文总管便获得大赦般退了下去。那名女将面带笑容地走向龙子虚,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