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呀,正觉得纳闷,手机响起来."小丫头别愣着。"
"啊!在哪里呀?"我四处张望.
"往右一百米."
我终于瞧见他,站在车门边上远远的望着我,带着浅浅的笑意,粉红色短袖衬衣,休闲西裤,头发在微微的晚风中显出几分飘逸,翩翩君子.换了部新车子,仍然是他钟爱的黑色,宽大的车身,漂亮的流线型,从我刚才的角度望过去,车牌号正好被路边墩子遮住一截,害我一时找不到.这一部比先前那部更加宽敞,装饰更加考究人性化.难怪女孩子都喜欢豪华轿车,夸大的后座,坐进去舒舒服服的,车内的设计尤其尊贵典雅,偶尔跑一回长途也没有关系,可以歪在后座上看dvd嘛.
我们先去老地方吃晚饭,末了,他说要带我去看样东西,神秘兮兮的笑,我也没问,对于他为我准备的礼物,从来不问,眼睛看到作数.他带我过了长江大桥,往龙湖西路去,呀,一不小心进了香樟林别墅.
九龙湖近在咫尺,湖畔的微风夹着白玉兰香气袭来,通过草坡和木栈桥,可以步行到田野去.肖带我进去.五室三厅两卫,当我被他拥着站在巨大的落地式玻璃窗前,远眺湖光山色和万里晴空的时候,"今生何其有幸"幸福的感觉像花朵一样在心底开放.放眼望去,湖水清亮得像儿童眸子,垂丝海棠,水晶蒲桃,合欢,欢乐栀子已及银杏,楠木,桂花,红枫和由此命名的香樟,数万株植物围着湖畔编制了一个草环,浓荫蔽日,幽香脉脉.栋栋别墅藏身其间,临波照影,好似隐逸派的避世之居.
肖展庭轻拍我的肩头,微微俯身,贴近我耳朵说,"子璇,以后我们就住这里."
我回头看他,眼神迷离.这一切,在我看来如此不真实,以前,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住进这样的房子,忽然间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我不禁想,我还太年轻了吧,还应该住住青年公寓,单元房.人过早地静下来,心胸会狭窄的,会厌世的.这是生命的规律.太年轻,老外出,别墅有点浪费.而且,这里太太,一个人在家一定孤单,说不定还会害怕呢.
他好似看穿我的心思,思考将我的身体转过去,我与他四目相对,情不自禁的去搂他的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些激动,心绪还有点乱."哈哈,子璇觉得太空了吧?我也觉得有些冷清.以后还住那边,想过来清静下的时候就来小住几天,好不好?"
我点点头.他又说,“这里属于你.”我惊讶的抬头看他."写你的名字."他又说,眼睛荡漾起一片浅浅的笑意.
我有点慌了,"不,我实在受不起,心里不安."
他紧紧的搂住我,一记轻吻落在我的脸颊,有瞬间的快感,"子璇,你应心安理得接受才是,我应该给你的."
"可我并不为此而来."我心里惶惶的.
他温情脉脉地注视我,眼中含话,"你的心意,我全都明白,我的小公主."
"我不会要.你也不要让我不安."我仍然坚持.
肖展庭颚首.
我终于放下心来,认真的看着他,"其实,其实不必新置一处,真的,锦绣――"
他的眉心微蹙,不由分说的打断我,"锦绣山庄已转手."语气中有种不容置疑,不容挑战的干脆.
好象突然间拔掉了我心里的那根刺,猛地痛了一下,又顿觉爽快,轻松!
方绮丽再没有在我生活中出现过.
第四十二章 准备
刘志东何吟梅在万豪酒店大宴宾客,举行盛大而隆重的婚礼.据吟梅说,他们特意去香港拜会了一位有名的大仙,择良辰吉日.婚礼定在那日的十一点十九分举行,场面宏大,豪华气派,本市的商界名流纷纷前来祝贺.
吟梅终于修成正果,多年青春,总算没有白白耗费.她很幸运的赶上了房地产市场的好行情,刘家的生意蓬勃发展,离婚的代价固然高,但对他们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
肖只待了短短的几分钟,在一个远远的不起眼的角落小坐一会,待到仪式完毕,向新人道贺之后即刻离去,他对这种场面相当低调.我从头至尾观完整个婚礼,直到婚宴结束.我向吟梅送上精心挑选的礼物,她激动万分的拥抱我.
我只希望我们的婚礼有几个至爱亲好友参加,得到他们的衷心祝福,不需要在豪华酒店大肆铺张,更不需要繁琐的仪式.简洁,温馨极好.
肖展庭让我着手挑选衣物首饰,他没有足够时间陪我.
我去探望毓辰,屋子焕然一新,收拾的很干净,复古的紫色窗帘换成淡淡蓝色,她仍然坐在沙发一角抽长长的雪茄,但裙子却是鲜艳的粉红,香水也换了,散发着甜甜的水果香.头发扎起来,前额续着厚厚的头发帘,桃红色嘴唇,圆润并散发光泽,眸子明亮闪烁,似芭比娃娃.看样子,她的心情已有所
"毓辰,最近都有什么娱乐活动?"我试着问她.
"逛街,看片.乔给了我一堆大片,慢慢看."
我仿佛看见伤口在慢慢愈合.想想还是没有将我和肖的事情告诉毓辰,害怕刺激她.
肖找我的父母谈了一回.我没有在场,事后才告诉我的.他很认真的看着我,"子璇,我已见过你的父母."
我一下紧张起来,心快提到嗓子眼,"说了什么?"
他的视线仍然没有离开我的眼睛,按住我的肩膀,"子璇别担心......你的父亲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说一切由你自己决定."
"真的?"他们终于松口,也许是觉得该说的都说了,不管我了.这不是我盼着的么?可突然之间有些伤心."妈妈呢?"我又问.
他松开我,起身踱到窗户面前去,望着江对岸,留给我一个背影.天边残阳如血,肖的影子拉的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过了一会,他转过身来轻轻的笑了,"我拐跑了她的宝贝女儿,惠君不会原谅我."
我的母亲,她一直没有想的开,女人的确是不容易想开的,譬如我,这么些年也没有想开啊,不然还要回来守在这里做什么,早可以离开,何谦,周瑄志,以及令我难忘的小安......都是我的机会.我和曾惠君真的像.
"展庭,我真的很抱歉,这样多麻烦."我倚在沙发上,柔软的靠背让我感觉很舒服.
他终于缓缓的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拥抱我."对我来说,这都算不上麻烦.你开心才是最大的麻烦."
我甜蜜的笑了.
许久没有如此放松,我们度过美好一晚.我惊讶的发现有时候自己的欲望强烈得天崩地裂.有些时候,我爱上了那种令我窒息的快感.
父亲打电话叫我回家.已有心里准备,总要好好向他们交代一回的.我也有几个星期没回去拜会他们,特地去商场买了些礼物.
父亲态度还算和蔼,关心我的工作,对于我和肖的事情,他说已经知道了,我已经长大,完全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活,选择什么样的婚姻,我自己决定就好.不过,父亲仍然提醒我,"子璇.切忌冲动之下做决定,凡事三思而行没有坏处,自己做的事情,不论什么后果,都要由自己承担,所以,你还得为以后的生活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爸爸,谢谢你."
男人越老越糯,小时候那位阿姨说的没错.他们越来越宽宏大量,越来越想得开,我的父亲以及后来的肖,都证明了这一点.
吃饭的时候看得出来母亲的气还没有消.不过,曾惠君了解自己的女儿,我们其实很像,对男人一心一意,不容易想的开.母亲的话没有出乎我的意料,"该说的都说过了,要怎样随你吧,以后吃了亏不要回家来哭就是!"
我握着筷子不动,脸上发烫,还是父亲打圆场,"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都要被你说跑了.吃饭吃饭."
"半老头子,嫁给他过不了几年好日子."
"他又不老,精力比我旺盛着."
"女人总想有个孩子做生活寄托的,要吧,孩子得你操心."
我稍稍松口气,"母亲最伟大.我小的时候,也是你操心的多."
"反正将来自己的事自己操心,管不过来就扔给他.我们还想退了休享几年清福."母亲终于松口,像是消了气.
肖展庭第一次带我去了他的父母家.在南岸四公里一个安静的小区,肖母七十岁出头,肖父大年前办过八十大寿,两位老人看上去还算健康,身板硬朗.肖母是个气质优雅而且待人和蔼的老太太,肖父是一个老式的知识分子,他们早已不插手儿女的婚姻以及家庭生活.那日还见到了他的姐姐妹妹.姐姐大概有五十岁,妹妹看上去是四十不到的时尚女郎,我想她是唯一可能与我有点共同话题的人.据说妹夫是在深圳做生意的老板.肖家上下都待我客气,肖母和妹妹对我尤其热心,妹妹悄悄对我说,"妈妈最喜欢哥哥.爸爸最疼我,他四十五岁那年才有的我,算是'老来得女'吧."
呵呵,我喜欢这一家人.先前的担心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小安已经办好签证出国,我们互相留下email地址.乔仕恩频繁回渝,每次回来都约毓辰和我出来,有时候去ktv唱歌,多数时间还是去苏荷坐坐,喝一点酒,随意跳几支舞.我将肖和我的事情告诉毓辰,她惊讶至及,激动的说不出来话,由衷替我高兴.我们又恢复一起逛街的习惯,一边逛一边聊,述说各自心事.
有一天,我们逛了一个下午,她陪我看戒指,婚纱以及礼服,服务员小姐都觉得奇怪,因为没有男人一起吧。走得脚脖子发酸,
在大都会里面找了个西餐厅坐下来休息,顺便吃晚饭。我们从衣物饰品聊到工作升迁,还说起本市的变化,譬如新修的几座大桥,以及最新的楼盘,我不禁想起香樟林别墅。吃着吃着,毓辰对我说,“听乔说,最近本市将有大动静。”
“什么意思?”
“上头要换领导了。这年头,都是地皮子刚踩热就走。”
这倒是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好快啊。一把手这么快就要换?”
毓辰和我凑近了些,轻声地说,“嗯,听说是要换。据说。。。要来,铁腕。”
“也是,该走的走,该来的来。”我应者,心里升起隐隐约约的不安。但凡这种大动作,底下的一帮人总要人心惶惶的,尤其是原先那些紧紧跟党走的红人,一定担心坐到冷板凳,又不知道要去哪个没人待见的清水衙门。或许,更有人天天烧香拜佛的担心帽子保不住。
“你没有听他说起?”毓辰问。
“没有呢。我们很少说这些。”
我细心观察了好几天,肖展庭除了最近忙一点之外,完全看不出任何变化。他晚上谈完事情,只要不是很晚,都来接我过去。有一回,我试着问他,最近工作如何?有没有烦心事?
他很平静的笑了笑,说,“子璇关心起我的工作?最近还好,就是忙一点,没有多少时间陪你。”
我稍稍放下心来。
过些日子,乔仕恩回渝,又约毓辰和我去唱歌,提到此事,我忍不住想打听详细一些,毓辰也说,“乔,透露详细一点嘛。”乔仕恩笑笑,“我也是听我父亲说的,这回是。。。来。八九不离十。”他看了我一眼,又道,“你何不回去问肖?我是局外人,道听途说。”
我没有问肖,对于他工作之事,我极少探听,他也讲的少,他曾说,“子璇,我希望给你单纯快乐的生活,这个社会复杂兼黑暗,女孩子少知道为妙。”他不希望我关心这些吧。
有一天同刘志东何吟梅吃饭,吟梅心血来潮的说要去香港,“子璇妹妹和我一起去吧,女人互相作伴才玩的开心,你也该好好准备些结婚物品了。”
没等我开口,肖很从容的接过话去,“过些时候我带子璇去挑吧。”
、
“肖先生,终于舍得时间陪佳人啦!”吟梅小吟吟的看着我们。
“唔,好像我原先对她多薄情似的。人生大事,尤其是你们女孩子更是看的重,总得认真严肃对待。”
这话合情合理,但我听起来总觉得异样,隐隐的感到有些不妥,从他的表情又看不出什么。先前还一直叫我自己早做准备,怕没时间陪我呢,并且最近他也一直忙,突然有时间?
第四十三章 劫难
肖出差去北京,五天之后回来。
他不在的这几天,我那些隐隐约约的担心越演越烈,有时候搅得我心神不安,离开我的生日还有三个月,我愈来愈害怕出什么茬子,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一些,最好,一觉醒来,我就二十七岁了。
奇怪,从小到大,我对很多事情,好的不好的,都有预感,但凡有不好的预感,也向来没有能力扭转局面。
有一日,下班之前接到肖的电话,说是一会过来接我,今天回家吃饭。他果真准时出现在我们单位楼下,接我去超市买了一些菜,我在家里忙活了一阵,做了两菜一汤,我们很少在他家开火,算起来一年不超过十次。一起在家吃饭,真有些小家庭的感觉,好像这样才真真正正是一个家了。
吃过饭,他主动说去刷碗,我倚在厨房门边看,他摆摆手叫我去休息下。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音乐频道,正在放周杰伦的歌。肖过来了,将两杯刚泡的铁观音放在茶几上,在我身边坐下,“子璇,”
“嗯?”我扭头看他一眼。
“你喜欢这样的家庭生活?”他深情地注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