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
朱祁钰冷笑一声,朝她逼近,“既然你也知道朕的身份,难道就忘记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无论你走到哪里,只要朕一句话,你都得回来!朕就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才会对你如此容忍,否则,哪里会容得你如此放肆!”
凌若辰被他步步紧逼得连连后退,猛然间觉得身后碰到一物,愕然站住,才发现自己已退到了墙边,退无可退。
而他,已经逼近到她地面前,下巴几乎碰到了她的额头,她这才惊愕地发觉,这个皇帝,已经不是初见时地那个青涩少年,而是一个高大有力地男子了。
她一抬头,看见他眼底深黑色的阴鸷眼神,心中一紧,知道自己终究还是错估了他,一旦掌握了操控天下地权柄,这个男人的变化,已经不是她能够估计到的。
自己一时的任性,一时的冲动,终于还是逼得他恼羞成怒,放弃了原有的温情和勉强维持的面具,露出了最直接的欲望。
凌若辰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炙热的气息几乎喷到她的额头上,让她背上冒起了一层冷汗,刚想开口,就觉得肩头一紧,被他重重地抓住了双肩,紧抵在了墙上。
“放开我!”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抬手推开他,不想他的双手紧握住她的肩头,稍一用力,就痛得她连手臂都抬不起来,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滑落下来。
朱祁钰看到她落泪的样子,终究还是有些心疼,轻叹一声,手上微微一松劲。
不想她刚一得了自由,就突然抬起膝盖来,狠狠地在他跨下一顶,趁着他痛得弯下身时,一转身就准备跑路。
朱祁钰痛入心腑,更是气急,转身冲过去将她扑倒在地上,狠不顾她的挣扎厮打,狠地压住她,忍痛说道:“这是你逼我的,你不要怪我!----”
【第四卷 战火】第二十三章 疯狂
凌若辰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两个像孩子一般在地上扭打着,全然没了章法。她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没学过什么武功,几招女子防身术这会纠缠在一起也没了用处。
她越是挣扎,朱祁钰就越是疯狂,几番纠缠之后,几乎将她本来就扯掉了袖子的外袍都扯开来,她只觉得肩头一凉,连里面的内衣都被扯开了大半,半边肩膀都露了出来。双手被他死死抓住,一点劲都使不上了,一发狠,扭头狠狠地在他的手臂上咬了下去。
“啊!----”
朱祁钰没想到她会那么使劲,痛得大叫一声,一把甩开她,再一看自己的手臂,已经有两排深深的牙印,血迹殷然,若是再不松口,只怕是肉都要被她咬下来了。
他痛得咝咝出声,忍不住瞪着凌若辰,“你----你竟敢咬朕?”
凌若辰抹去唇上的鲜血,冲着他冷笑一声,“你都敢做这禽兽不如的事情,我又有什么不敢的,有本事你就喊人来啊,让人看看你这个皇帝如何欺负嫂嫂,看你还有没有脸面对天下人!”
朱祁钰瞪着她,看到她衣衫凌乱,披头散发,可是那脸上还是一脸的倔强和傲气,甚至趁着方才松手的时间冲到了梳妆台前,抓了几根长长的发簪在手里,戒备地望着他。
他身为皇族,就算是在做王爷时,也从未遇到这样的反抗和抵触,如今这般用强,却落得如此结果。他也知道,她既然很下心来,才不会管他是不是皇帝。若是再纠缠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他也只得长叹一声。苦笑了一下,说道:“想不到你我,竟然会有今天。…..c n”
朱祁钰将手臂上的血迹擦去,拉下袖子来挡住伤口,深深再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凌若辰看着房门重重关上,听到他在外面吩咐金英封闭咸安宫,没他的手令,不得让任何人出入,然后便是门外零乱的脚步声,到了末了,“咔哒”一声,锁上了宫门,将她一个人关在了里面。
至此。她才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方才地紧张一直支持着她不曾倒下,到了此刻。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手腕上更是被抓的两圈殷红的印子。身上无一处不痛。居然连站起来地力气都没有了。
她半坐在地上,想想方才惊险的一幕。想着想着,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不但拒绝了一个皇帝,竟然还跟他打了一架,甚至还让他见血了,这事情简直太出乎想象了。
她舔舔嘴唇,还能感觉到那血地腥甜滋味,大笑过后,真的感觉好痛快。
到了这个时代,被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约束着,难得有如此放肆的时候,她索性摊开手脚平躺在地上,望着雕梁画栋的屋顶,也不去管自己要被关多久,反正已经决定离开,跟朱祁钰反目已成定局,现在只管休息好了,再想办法吧。
她这边地大笑声传了出去,外面的人却都傻了眼。
方才才看到皇帝气急败坏地从里面出来,衣衫凌乱不说,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一出来就命金英封闭了咸安宫,将宫女太监们全部带走,只留下了冬夜一人,门口被禁军看守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
金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明白,只怕是皇帝这次碰了个大钉子,也不知里面的那位“太后”怎么将他气成了这样,他也不敢多问,只是赶紧安排人做事,刚锁上宫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肆意的大笑声,笑得那般疯狂,听得他浑身发冷,赶紧离开了咸安宫,去跟朱祁钰回报。
朱祁钰听了,沉思良久,方才说道:“传旨下去,钱太后听闻上皇在瓦剌营中阵亡,伤心过度,以致癫狂,需要在咸安宫静养,任何人不得擅入。”
说完,他重重闭上眼睛,有些沉痛地说道:“里面的人,也一个都不许出来!”
“是!----”
金英不敢看他的脸色,弓着腰准备退下去,还没走的门口,就听到里面重重的一掌击在桌面上,他心头一震,回头看了一眼,朱祁钰背对着他,右手撑在桌面上,手腕到手背上,殷红一片。
“皇上!----”
金英吓了一跳,急忙转身跑回去,抱起他的手臂来,撸起袖子一看,他地手臂上,两排深深的牙印陷入肉中,血痕殷然,一滴滴还在向外沁血,一直流到手背上。他不由骇然惊呼起来,“皇上,这----奴才去请太医来给您诊治一下吧!”
“不用了!----”
朱祁钰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道:“一点皮肉伤,何必惊动那些人,叫你办事就快点去,少在这里嗦!”
金英听他声音如此森冷,脸色更是难看得很,也不敢多说,只是小心地拿出块干净地丝帕,给他包扎手臂,这一次朱祁钰没有反抗,任由他小心地包扎好,最后才低声说道:“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朕就要你的人头落地!”
“奴才明白。”金英应了一声,给他包好伤口之后,顺手擦去了御案上地血迹,这才忧心忡忡地退了下去。
毕竟,这伤口不是什么光彩地事情,若是召太医进来,惊动了那些御史,还不知会闹出什么样的动静来,眼下最重要地事情,还是要先封闭了咸安宫,这丑事若是张扬了出去,只怕又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只是他根本没想到,他才刚回到咸安宫,就听到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宫女长冬夜被单独留下之后,害怕受到牵连,一时神智混乱,竟然在后院投井自尽了。
金英听侍卫说完之后,满腹疑窦,这冬夜原本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宫女,特地派来服侍凌若辰的,应该也是个七窍玲珑的人物,怎么会因为这么点事就自尽呢?
可那班侍卫说的绘形绘色,问了几个都是同一说辞,他也只得先命人去打捞冬夜的尸首,自己先进宫里去看看钱太后。
刚一开门进去,就看到里面桌翻椅倒,到处一片零乱不堪,地上还有不少血迹,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挣扎打斗,他没敢叫人跟着进来,自己看得心惊肉跳,不知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会搞成这样。
等走到内室,金英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惊呆了,连忙转身跑出宫门,冲着外面的人大喊道:“快去召太医进来,快!快!---”
【第四卷 战火】第二十四章 上宾
朱祁镇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场灾难,只不过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没能躲得过去。
那天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可以跟着凌若辰离开这里,不论去到哪里,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就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
可是,那个该死的喜宁,连他最后一点希望都毁灭了。
他被人像扛个布袋一样扛回了营地,丢回了铁木尔的营地,整整一天,无人过问,不但没人给他松绑,甚至连水和干粮,都没人送来一星半点。
他又累又饿又渴,全凭着一股信念才撑了下去。
凌若辰的历史知识烂的一塌糊涂,可是他不一样,他还记得,就在这次攻城大败之后,于谦就会命人夜袭,这次的夜袭,并非人马,而是那足以惊天动地的火炮。
他若是不撑下去,只怕一昏睡过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原来他不怕死,是以为死了就可以回去,如今知道她也追来找他,那就怎么也不能丢下她离开,这么久的分离,已经足以让他们醒悟过去的错误,珍惜每一刻在一起的时间。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不能让她独自悲伤。
凭着这个信念,就算腹鸣如雷,困乏得头晕眼花,他也苦苦支撑着。
直到,铁木尔终于派人来请他过去。等进了铁木尔的营帐,朱祁镇这才知道,原来铁木尔这次不但是大败而归,甚至差点丢了性命,随行军医给他治疗了一天一夜。..这才刚刚清醒过来。
只是,这一次,铁木尔望着他的眼神。却不同于平日的友善,而是带着深深的仇恨和怨怒。
甚至连带他进来地武士。都是将他重重地往前一推,不顾他饿了一天的虚弱,看着他一头栽倒在地上,再艰难地爬起来。
朱祁镇站在一群对他怒目而视的人当中,感觉到那些人地态度。几乎都恨不得杀了他,甚至将他生吞活剥,他却只是弹了弹身上的灰土,舒展了下被绑缚地久了有些麻木的手脚,这才淡淡地说道:“将军找我来,有何贵干?”
铁木尔坐起身来,感觉到肩头一阵阵的抽痛,咬着牙说道:“你可知道,因为你。我们死了多少兄弟?”
朱祁镇轻笑一声,环顾四周,那些眼露凶光的武士。只怕也在这场恶战中失去了亲友,如今找他来。也不过是想出一口气发泄一下。他轻叹一声。直视着铁木尔,“那你可知道。在土木堡,我们死了多少人?”
铁木尔一时语塞,强颜说道:“那也是因为你----”
朱祁镇点点头,正色说道:“我承认那是因为我用人不明、指挥不当,可是,若是我用人和指挥得当,只怕那一战死的就是你们了。只要打仗,就难免死人,想要不死人,只有大家罢手,坐下来好好商量个解决办法。”
“什么解决办法?”铁木尔眯起了眼睛,狐疑地望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地男子,草原上一贯讲的是弱肉强食,可偏偏这个看起来比绵羊还要文弱的人,却有种连虎狼都为之却步的从容气度。只是这么几句话,就让他方才满腔的怒火都淡了下去,甚至有些好奇,这个连自己都输出去了的俘虏皇帝,还能有什么绝招?
朱祁镇在他身边的虎皮垫子上坐下,微微一笑道:“你总不至于让我饿着肚子说话吧?”
铁木尔这才明白过来,急忙命人送上酒菜,他身上有伤,也只能喝点奶茶吃点面饼子垫垫,看着朱祁镇吃肉喝酒从从容容,坦坦然然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完全没有半点身为人质的自觉,让他看得不禁有些折服,明明是自己的阶下囚,不知怎么搞地,就凭着三言两语和那不惊不惧不卑不亢的气度,如今还真成了座上宾。
等他酒足饭饱,铁木尔这才问道:“那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不死人就解决问题?”
朱祁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抬头看了眼天,反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打仗?”
铁木尔一愣,迟疑了一下,方才说道:“是你们强占了我们地马匹,还不肯跟我们公平交易----”越说声音越小,朱祁镇那双洞彻人心的眸子直看到他心底,让他不自觉地心虚起来,这原本理直气壮地话语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朱祁镇并未反驳他地话,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其实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利益二字,对不对?”
铁木尔顿了一下,觉得这两字听起来格外刺耳,可是自己想想,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说法,只得长叹道:“塞外苦寒,牧民生活本就清苦,陛下前些日子也不是没有领教过,关内物产丰富,就算是多让我们一些也不为过,更何况,这江山,也是你们从我们先祖手里夺走地,我们有本事再夺回来,又有何不可?”
朱祁镇点点头,“是可以,只不过,一将功成万骨枯,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莫说重夺天下了,就算是想打下北京城,只怕也会死伤大半,甚至全军覆没。土木堡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