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陛下和天下苍生而言,自然是好消息。徐大人这几日夜观星象,发现原来入主帝宫的天狼星光芒渐弱,而属于陛下的紫微星光芒日盛。大有重回帝宫的趋势。如今伪太子夭折,正是应了此兆,只要陛下耐心等候,时机一到,陛下自然能够重登大宝,造福万民!”
“徐大人?徐有贞?”
朱祈镇微微皱起眉来,又是这个招摇撞骗的家伙,竟然跟宫里的太监也勾打上了,看来对夺门一事。已经是势在必行了。
曹吉祥点了点头,轻叹道:“原来是张亭轩张大人负责与陛下联系,可惜此次太子出事,皇后震怒之下。将太医院的几位御医尽数杖责至死,就连张大人也未能逃脱。所以奴才才尽力争取到这个差使,以后好方便照顾陛下。”
朱祈镇和凌若辰面面相觑,原来以为杭皇后只是针对他们,没想到竟然因为太子夭折之事牵连这么多人。
凌若辰听得心惊。忍不住过来问道:“那秦妃呢?她有没有出事?”“秦妃?”曹吉祥望向她。长叹一声。痛心疾首地说道:“后宫里与皇后不和的一十七名妃嫔,尽数在东厂大牢中受刑不过,招认以巫蛊之术诅咒太子。处决后火化成灰,入皇陵地宫为泥,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什么?”
凌若辰只觉得耳边轰然作响,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倒过去。
朱祈镇急忙扶住了她,她这才回过身来,一时间泪如雨下,抽咽着问道:“皇上不是很宠秦妃吗?怎么会忍心如此处置她呢?皇后----皇后她这样做,实在是太狠毒了!”
曹吉祥看看他们两个如此亲昵地举动,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却还是老实地说道:“皇上自从伪太子夭折后,成日醉酒不醒,后宫的事情,都交由皇后处理,哪里还顾得上秦妃?今日若不是奴才跟兴安公公说起,只怕皇后今日在这里会闹得更加难以收场了。”
朱祈镇和凌若辰想起之前杭皇后气势汹汹的模样,不由得点了点头,以她的嚣张跋扈,既然都做出那么多先斩后奏刑讯逼供的事情了,也不在乎再多做一件,更何况,如今蒙受丧子之痛的朱祁钰,根本也顾不上别的事情了。
就算今日他们两人真的被打被杀了,日后朱祁钰问起了杭皇后,她也一样可以拿那些个所谓的木人栽赃陷害,事成定局之后,就算他有疑问有愤怒,又能如何?
两人地背心都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还好他们来得及时,否则真的进了东厂那种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当真是生不如死了。
两人谢过了曹吉祥,他也不敢居功,再说了些日后联系的办法,在门口地锦衣卫中也安排了耳目接应,这才匆匆离去。
南宫终于安静下来之后,朱祈镇和凌若辰回头看看已经破了个大洞的屋顶,都忍不住苦笑起来,一同收拾起凌乱不堪的房间,如此一直忙到了晚上,才好歹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那床板掀开时被撞破了,他们只得打扫干净了房中的地面,将那薄薄的床褥铺在了地上,席地而睡,一抬头,便可透过头顶地大洞,看到藏蓝色地夜空中,无数闪耀地星星,如一颗颗宝石般挂在天空,有种震撼人心的美丽,让他们两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静静地望着夜空,只怕一眨眼,这美丽的景色就会消失不见。
“你相信那个神棍说地星象吗?”
凌若辰突然望着星空,忍不住问道:“他们其实只是想利用你,从现在的不得志,去搏一搏拥立之功的无限前程。”
“我知道。”朱祈镇微微一笑,指指天际最亮的星子,悠悠然地说道:“虽然他们是在胡说八道,可是你我也知道,他的话会成为事实。说不定,这天空中的星星,与我们真的有种神秘的联系,所以才会有东方的星相学和西方的星座说流传下去,若辰,你的名字,便是宛若星辰,你看看,那两颗星星,像不像你和我?”
凌若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轻轻地点了点头,有些忧伤地说道:“我也想让自己相信,人死之后,会化作天上星辰,那么至少秦妃在天上,还能看到我们,而不是被这个恶毒的皇后,真的害得永不超生了。”
“会的,秦妃一定已经化作星辰,在上面看着我们了!”
他指着离那两颗星不远的地方,一颗温和地闪着荧光的星子说道:“你看,它冲我们眨眼,说不定,那就是她在和我们打招呼!”
凌若辰定定地望着那颗星,暗暗地在心中祈祷,愿她在天有灵,保佑他们终有一日,可以为她报得此仇。
祷告完的时候,那颗星,真的再一次闪亮起来。
星光一闪一闪,恍若秦妃明亮的眼睛。
【第八卷 夺门】第四章 廷杖
朱祁钰昏昏沉沉地过了十数日,这一次听到兴安来报,皇后大闹南宫,终于清醒过来。只是知道了杭皇后的所作所为之后,再见她亦是伤心失魂,痛哭得几乎无法站立,全靠宫女扶持着方能来见他,也只当她是痛失爱子,迁怒于人,反正后宫妃嫔甚多,他也没多少真正放在心上的。
只有秦妃之死,稍稍让他有些遗憾,但斯人已去,眼前的杭皇后又伤痛至此,他本就耳根子软,看到那些伪造的供词,也只当这些妃嫔怨恨皇后,诅咒之事后宫原本层出不穷,是非难断,更何况如今已是死无对证。
他只是叹息一声,这场殃及后宫十多个妃嫔的祸事,就这么一笔带过,再无声息了。
待到他重上早朝,才遇见了更大的刺激。
当初很多大臣或是被杭家和兴安收买,或是被逼无奈,方才同意易储,有些甚至压抑在心,根本未曾表态。
如今太子一死,这些大臣便觉得理所应当的,趁机纷纷上书,要求复立沂王朱见深为太子。
朱祁钰看到这些简直是趁火打劫的奏折,差点就气得火冒三丈。
他如今与朱祈镇已经彻底翻脸,将他囚禁在南宫之中,与世隔绝,就是防备他复辟夺位。..如今这些人,竟然还要自己将皇位传给朱祈镇的儿子,简直是荒谬绝伦。
他当场就驳回了这些奏折。理由很简单,他才不过二十多岁,正值壮年,今日无子,怎知明日就不能再生个龙子出来?
除此之外,他又下了封诏书,遴选秀女一百,以冲后宫。
此时此刻。在他心中,最紧要地事情,就是再生个继承人,否则自己辛辛苦苦夺来的一切,最后都要拱还给那人,叫他如何甘心?
只是这生孩子的事情,并非可以完全由人力掌握,更不会因为他是皇帝就可以随心所欲想生几个生几个。
他夜夜征伐不息,搞得自己身子空乏无力。只得靠药物方能支撑,可那些催情助兴的药物,大多是以透支体力为代价,就算是一时厉害。可事后身子困乏之极,又不得不服药提神,如此恶性循环下来,他的身体就一天比一天虚弱下来。
最要命的,是他越想要儿子。就越生不出儿子来。早年还生有一儿一女。如今费尽力气,竟然连一个孩子的影都没有。
他这里急得要命,脾气也是越来越暴躁起来原来那个温文懦弱,好脾气的少年,已经变成了个多疑暴躁,冷漠无情地皇帝。
偏偏大明的官员,素来以直言敢谏,死谏为荣而著称。
他越是打压那些个提议复立朱见深的官员,就越是有人前仆后继地来上书请奏,言辞一次比一次激烈,终于又一次,御史锺同和郎中章纶,各写了一封奏折,其中的两句话,彻底激怒了朱祁钰。
“父有天下,故当传之于子,太子薨逝,遂知天命有在。”
“上皇君临天下十四年,是天下之父也,陛下亲受册封,是上皇之臣也。”
这两人,毫不客气地将朱祁钰的心病直接说了出来,简直等于当众给他一耳光,气得他暴跳如雷,连饭都顾不上吃,傍晚看的奏折,当夜就让锦衣卫出宫上门抓人,将他们两个即时投入天牢之中。
这一次,朱祁钰严令锦衣卫,务必让他们招供出主使者,甚至和南宫的关系,一日不招供,则一日不可杀。
不想这两人还真是铁骨铮铮的直吏,任凭锦衣卫如何用刑,就是死都不肯按他们的意思招供。
锺同和章纶虽然官职不高,但如此作为,使得那些言官们都坐不住了,何况立储乃是国之根本,头等地大事,所以这此抓了他们两人,不但没有平息这次的复储事件,反而使得朝堂上下,百官纷纷上书要求复立朱见深,甚至连下面州府的外放官员和地方藩王,也都上书进谏,满朝沸腾,史称“复储之议”。
朱祁钰的丧子之痛尚未平息,就看到这些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要复立沂王,连自己地皇位都受到了威胁,这么一来,更是如同火上浇油,让他气怒之极,简直恨不得将这些个见风使舵,只顾着自己前程的家伙,统统杀个干净。
兴安见他如此震怒,又不能真的杀光群臣,便给他出了个主意,动用了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留下的传家之宝----廷杖。
这廷杖乃是皇帝对大臣施加的体罚。原本在东汉、隋朝时已有廷杖,但明朝将廷杖制度化,规定由锦衣卫施行,东厂监刑。锦衣卫在武学之时,刑罚地第一课,便是廷杖。
廷杖看起来不过是打板子而已,但不同于一般地杖责,要将堂堂地大臣当众按倒,杖责腰臀,除皮肉之痛外,更多是的对受刑者的羞辱,对观刑者地警告。廷杖的轻重,则完全由东厂监刑的太监们掌握。
若是上命仗毙,只要太监们脚尖向内,就算是十杖也能打得人骨断筋折,当场毙命。若是要留人一命,太监们脚尖向外成八字形,打上一百杖血肉横飞的,也只是皮外伤,稍息几日便好。
朱祁钰一听,大为赞叹,但一想到那两个始作俑者,上书中所触及的痛处,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下令制作了两根巨杖,尺寸比正常的大了三倍有余,特命人送去天牢,吩咐用这两根专用杖给这二位行刑。
至于其他上书了的朝臣,由兴安拿着奏折数人,凡是提及复储之人,不论官职大小,一律廷杖二十。
一时间,朝堂之前,皇城之中,群臣伏倒,廷杖此起彼伏,到处都是血肉横飞,哀号惨叫声接连不断,如此整整打了三日,方才打完那些上书的臣子。
而那锺同和章纶,一个被当场仗毙,一个则侥幸活了下来,也落得个半身不遂,饶是如此,他也始终没有招供牵连到南宫那位。
自此之后,群臣养伤的养伤,噤声的噤声,朝堂之上,终于没了复储的声音,朱祁钰的耳根子,也总算清净了下来。
可他的心里,却一天都没能安定下来。
【第八卷 夺门】第五章 疯后
自从太子夭折之后,整个后宫都被笼罩在一股阴郁的气氛之下。
先是十七妃嫔被栽赃入狱,酷刑至死,然后是大批秀女入宫,朝夕侍寝。
或许是基于广种薄收的考虑,也或许是再无人能博得专宠,朱祁钰这些日子来,几乎夜夜不同人,甚至借助药物,一夜数女,得到恩宠的女子虽然多了起来,可是在后宫之中的地位并为提高。
只要一日未有人成孕生子,后宫眼下的格局,就一日不会改变。
因为杭皇后是唯一为他生过儿子的女人,所以这段时间,朱祁钰与她在一起的时间也最多,甚至连原来生育过废后汪氏,他也曾召宠,按着个专门替他炼药的灵虚道人给他提供的黄帝素女经不停地修习那房中术,为的就是早日生下继承人,以稳定朝中政局。
因为他很清楚,眼下平静的局面,下面潜伏着的,将是惊涛骇浪。
朝中的大臣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他的身体跟脾气一样,越来越差,大臣们关心的是下一任皇帝的人选,和他们未来的前程。
他知道,若是自己撑不到继承人的出生,那么他一旦死去,不是朱见深继位,就是朱祈镇复辟,这两人一旦上台,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将失去,甚至在身后应有的皇家荣耀,也可能被剥夺干净。中文网首发
没有什么。比他地儿子更加重要了。
兴安看着他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容颜日益憔悴,形销骨立的模样,也是担忧不已,他从朱祁钰小的时候就在身边伺候着,起初只是个无人看好的差事,直到朱祁钰做了皇帝,他才跟着一步登天。如今若是这个主子真的去了,他的一切也就到了尽头。
他帮着朱祁钰拼命地找各种的偏方,让道士们炼制各种丹药补充精气,也请来御医一再给朱祁钰看诊调理,就是查不出任何原因,会让他至今不育。
直到有一日,他让人送个刚受过宠幸地妃子回宫,突然心血来潮,想跟过去嘱咐下时候的注意事项。却没想到,刚到那储香院门口,就看到皇后身边的宫女素心带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进去,他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这才看到了真正的原因。
原来每个妃子或宫女侍寝之后,皇后都会派人来探望,送上所谓的养身汤一碗。
这养身汤的味道兴安可是熟悉得紧,养不养身且不说。至少在房事后十二个时辰内喝了。想要孩子可就难了。这种汤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