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余歌的鬼魂打来的?!见到遥水之前白泽是彻底的无神论者,如果换作昨天以前,打死白泽也不会冒出这样疯狂的念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如今余歌的鬼魂又在哪呢?白泽突然抬起头来,紧盯着阴森恐怖、向远方延伸而去的暗道,缓缓放下了余歌的尸体,迈步冲向未知的黑暗。
余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会死?或许,答案只有在白泽继续走完他未完成的道路才能揭晓。白泽的脚步沉重坚毅,双目瞪得通红,他的手臂青筋迸出,紧握着拳头,他现在一心只想把凶手的脑袋打开花!
白泽在黑暗的巷道中奔跑起来。
道路尽头是一间地下室,门紧闭着,想都不想的,白泽一拳击飞了大门。
一打开地下室,白泽便发现另一个人伏在地上,是遥水,但遥水并没有死,只是昏迷过去了。
白泽把余歌的尸体和她抱了出去,将两人的身躯并排摆在了一处人烟稀少的沙滩上。然后又面无表情地拎起遥水的娇躯,甩手将她扔进了浅滩里。
遥水被冰冷的海水打了一个激灵,娇躯一颤,幽幽转醒,咳出了几口咸涩的水,茫然环视了一周,当她看清白泽之后,又低头看了看浑身湿漉漉的自己,美眸之中先是闪过了一丝惊慌,双手自然地紧紧抱住了因被海水浸湿而展现出无限出春光的傲人双峰,对他怒目而视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对我做了什么?”
白泽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只是杀气腾腾地冷冷说道:“是谁杀了余歌?”
海风吹拂着白泽的头发,遥水抬头看到白泽的眼睛,不由打了一个冷颤,那双如玉石般雕刻在斯文的面孔上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痛苦!
没有人能形容白泽的眼睛,更没有人能形容白泽此时此刻的眼睛。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比较接近的词来形容白泽此刻的眼睛,一定是——野兽!
遥水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她觉得白泽的声音比海水还要冰冷,眼神比刀还要利!
她咬着嘴唇垂下头去,说:“谁是余歌?”
白泽森然并不答言,遥水偏过头去,这才发现一动不动躺在沙滩上的尸体,她一眼就看见了余歌身上的尸斑,面色一变,颤抖着声音道:“她是谁……她死了?”遥水显然是把余歌当成了女人。
“我问你是谁杀了他!”白泽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遥水站起身来,冷水浸得她瑟瑟发抖,紧贴着肌肤的衣服将她性感凹凸的玲珑曲线展露无遗,湿漉漉的头发打着卷从额头垂了下来,自己何曾经历过这般狼狈的事情,心中涌起了无限的委屈,美目一红,泪水沿着眼圈打着旋,她冲着白泽大吼起来:”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是谁杀了她?你对我凶就了不起了啊?”
“你到底说不说?”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白泽上前一步,骤然伸出右臂。遥水猝不及防被他扼住了喉咙。白泽单臂将她托到半空,语气一成不变的冰冷:“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余歌是怎么死的?”
“给我放手!”遥水奋力挣扎。
白泽的手指开始紧缩,眸中除了无尽的冷冽与兽芒之外没有一丝情感。这时噬魂兽感应到气氛不对,也从遥水体内分离出来,奋力撕咬着白泽的衣服与身体。
“滚开!”白泽怒喝一声,一巴掌将它打得飞出老远。
遥水的呼吸越发艰难起来,终于,她害怕了,退缩了,美眸之中流露出深深的惧意,樱唇之中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来:“你……带我去……发现他的地方,我有办法……获知……真相!”
白泽这才放松手劲,遥水无力地软倒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白泽抱起余歌的尸体,带着遥水找到了发现余歌的地方,一路之上两人均是一言不发。到了地点,遥水蹲下身子,伸出纤长的手指抚摸着大地,合上美眸,双手飞快地掐出了十几个复杂之极的诡秘手印,虔诚地低声吟道:“无处不在的记忆之灵啊,请与吾之圣洁之心分享记忆……”
几乎是同时,白泽与遥水脑际一震,无数景象纷杳而至。模糊中,依稀可见,在黑暗的通道中,这应该是地下废墟了,先是一个巴掌大袖珍版的半透明暗色灵体从外向里飘了进来,接着是噬魂兽“遥水”跟了进来,然后是遥水本人,最后,余歌偷偷摸摸地跟了进来,突然,景象就此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一眼,那就说明,记忆到此停止了?!
遥水面色一变道:“有人强制抹去了‘记忆之灵’的记忆!”
第六章 这个午夜有点凉
虽然片段不多,但白泽也已经“看”出余歌是偷偷跟踪遥水而来,如果遥水没有出来的话,的确有可能对余歌的死毫不知情。白泽终于恢复了理智,抱起了余歌的尸体,默默地转身向外走去。
遥水仍然一声不吭地跟在他的后面,她此刻也非常理解了白泽的心情,如果她的好友在眼前不明不白地死去,她的反应恐怕会比刚才的白泽还要疯狂,只是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去劝慰他,走出废墟,白泽坐在一块长砖之上,将余歌的尸体摆在面前,冷静了一会儿,才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眼圈儿微微一红,遥水有些小委屈的在白泽身边坐了下来:“你终于肯听我说话了吗?”
“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却是白泽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道歉。
毕竟自己刚才对她也实在是太粗暴了,何况遥水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
“算了。”
望着白泽痛苦悲伤的样子,遥水低下头,娇俏憔悴的玉容上泛起了一丝歉疚之色,“其实我也有错,如果不是我没有听从母亲的劝告一意孤行,你的朋友就不会死了……”
白泽无力地摆了摆手:“这些话就不用解释了,挑重点的说吧。”
“嗯……先从我的身份说起,我是中国最为庞大的除魔组织——灵门的人,所谓除魔组织就是解决任何与灵异神怪有关问题的特殊机构。我此次出行是奉老妈之命来这里调查……调查海滨鸟雀的失踪问题。”
“鸟雀失踪与怨灵有关?”
“不是的……实际上,一般的鸟雀失踪事件大都只是由于某些建筑导致风水不合的缘故,至于昨天晚上的那个怨灵……是我偶然发现的,并不是我的任务。”
遥水咬了咬嘴唇,低声道,“那是我第一次遇到怨灵,本以为自己可以对付得了……没想到……”
白泽面色一沉,冷冷说道:“那今天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情?”
遥水的头垂得更低了……
“又是你自作主张?”
“对不起。”这回轮到遥水道歉了。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虽然遥水是自作主张,但她的本意是好的,除魔心切才会冲动,不过余歌是因为偷偷跟踪才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他的死遥水并不知情,不能一味的怪罪在她身上,白泽是一个拿的起放的下的人,冤有头债有主,只有找到真凶才能替余歌报仇!白泽忽然说:“余歌死了以后,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的鬼魂……会不会还活着?”
遥水迟疑了一下,缓缓说:“我们可以认为,灵魂是以意识波动的形式而存在的,而人的生命则为意识波动供给能量的源泉。人清醒的时候,普通情况下,人的意识波动频率为α波状态,相当于8~14赫兹。频率越高,人的意识波动越强,身体状况却越紧张,反之,人的意识波动越弱,身体状况越来越放松。人死亡之后,意识波动便失去了生命的维持,完全离开身体,普通人的意识波动频率只剩下不足0.4赫兹……而且越来越弱,直至完全消失……”
“既然他的灵魂可以给我打电话,那么就说明他的灵魂还活着?”白泽仿佛又看到了一丝曙光。
然而遥水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打破了他全部的幻想:“如果人的意志力非常坚强的话,他死之后的意识波动也比较强,甚至有可能强大到意识实质化的地步,我想你的朋友大概就属于这中情况……不过,失去了生命能源,哪怕是最强的意识波动也无法存在超过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又怎会出现怨灵这种东西?”
“怨灵是怨气所致,非一日之功,而且它们可以靠吞噬灵魂来维持能量。”
白泽彻底绝望了,余歌的灵魂,八成是已经烟消云散了罢。
不,不行,余歌是他白泽四年来唯一的朋友,他决不能让他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即使只有一线的希望,他也要想办法,灵门!除魔组织!解决任何与灵异神怪有关问题的特殊机构,既然世界上会存在这样的组织,她又是什么所谓的灵门中人,一定有办法,一定有!
无限的冰冷声音突然流露出一丝情感:“你是灵门中人。虽然神啊鬼啊的东西我不懂,但这件事,必定有问题,而我,只想为余歌报仇!如果他的死和你有关,你就应该帮助我找到凶手。”
“即使没有你这句话我也一定会找到他!”
遥水咬着呀说,秀丽的面庞上闪过一丝坚毅之色。
“现在虽然毫无头绪,不过我三叔叔近两日便会赶到,他一定有办法找出真凶!”遥水说到三叔的时候美目顿时一亮,仿佛对他充满了无限的自信。
白泽根本没有心情理会她的三叔八大姨是谁,他现在只是一心想为余歌报仇。
“喂。”遥水唤了一声白泽,“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白泽。”
遥水微微一愕,想不到他竟然真叫这个名字。
当然现在的白泽并不知道“白泽”并不单单是一个简单的名字,它还拥有其它特别的意义!
巧合!遥水只能如是安慰自己。
白泽并没有报案,而是把余歌埋葬在了地下废墟的深处,大学四年以来,余歌始终为对白泽提及半句自己的家人和家庭,据白泽所知,四年以来,余歌从未和自己的家人联系过。白泽既觉得自己无颜去面对余歌的家人,也不愿意让余歌的家人承受痛失亲人的痛苦。
白泽现在只想为余歌报仇!
对于余歌死亡的整个事件白泽根本毫无头绪,如今他所能做的,就是等待遥水口中的那个神奇的“三叔”到来。
遥水精疲力竭的回到学校,上午的那起跳楼自杀的事件让整个校园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而白泽野兽一样愤怒的双眸也始终在遥水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幽幽叹了口气,对自己喃喃自语道:“白泽一定很爱那个叫余歌的女孩儿!”
白泽并没有回学校,失去余歌的感觉是那么的无趣与乏味,与遥水分别之后,白泽独自买了一箱啤酒跑到了沙滩上。
夜凉若水,海风轻徐。
月光幽幽洒下,海风湿湿地打在白泽身上,白泽赤着脚坐在细软柔沙的海滩上,今夜的夜色很美,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弥漫在朦胧月色里了,但白泽神情悲怆,心中惆怅,猛地一口灌下半瓶啤酒,仰头躺在了沙滩之上,静静地倾听海浪的声音,遥望着天边一闪一闪的星星……
他捂住了耳朵,闭上眼睛,但他的脑子里全是余歌的身影……
淡淡的寂寞与说不出的萧索包围着他,这个世界上,他最亲近的一个朋友就这样离他去了,招呼也没打一声,这个朋友的闯入他的人生与离去都是那么的突然,没有告别,没有离别的过程,是自己喜欢的方式,余歌就已经走了。这就是付出感情的代价,现在余歌给他留下的就只有满心的伤怀与无限的悲伤回忆。
夜更深,星空仍然如同昨日的灿烂,宽广无垠的沙滩上只剩下了白泽一个人,仿佛无限星空中的一颗星星,渺小如他仿若彷徨无助的一点尘埃,不能自已。
余歌……余歌,酒精的作用终于涌了上来,星空下,海浪声声中,心向黑暗沉沦,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之中,白泽听到了一个冰冷阴森的声音,尖锐而粗糙,仿佛与整个空间都格格不入:“小伙子,小伙子。”
难听的声音仿若冰针一样刺入了白泽的神经,瞬间里他便从朦胧的睡意中清醒过来。不知何时夜幕已经降临,海浪仍然不知疲惫地哗啦哗啦地拍打着沙滩。
白泽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头顶惊扰了他的好梦的不速之客,印在眼前的是一个裹着黑色大衣的老者,面色红润,相貌并不似他那蹩脚的声音一样令人反感,相反的,他拥有一张和蔼、温煦的脸,但给人的感觉却是非常的不适,与他和蔼可亲的外表完全不同的触感。
已近深夜,四下里除了白泽与那老者之外并无一人。
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感觉,黑衣老头恐怖的声音与和蔼的外貌,眼下燥热的夏夜与他裹在身上的厚厚大衣,而且,这个时候,这样一个老头子,独自一人出现在这样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他身上似乎充满了矛盾,没有一丝协调之感。
白泽揉了揉惺忪睡眼:“你认识我?”
“不认识,我只是路过而已。”
“路过?”
老者只干笑了两声,满是皱纹的脸仿佛有些抽紧,双眼闪过一丝古怪异芒,不知觉中又向他靠近了两步,上下打量着白泽,不经意间还流露出一副贪婪的表情,好似在老者的眼中,白泽就是一道美味佳肴般。
白泽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老头儿,你无缘无故把我叫醒,不会就是为了对我鬼笑吧?”
“年轻人,难道没人教导过你要尊老爱幼么?”
“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