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双腿一盘,坐了下来。周围的同伴一听又有故事听,一家伙“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话说......”李愣瓜子扫视了一眼面前巴巴的众人。手捏了捏嗓子,却道:“他娘的,天真热!”
“我日你姥姥!”军官抬手一个暴栗“哆”地一声敲在了李愣瓜子的额头上:“你他娘的有屁赶紧放!”
“就说就说......”李愣瓜子“嘿嘿”讪笑了几声。终于打开了话匣子:“我听说啊,这黑脸神枪使一把汉阳造,那枪法...啧啧,没话说,百步穿扬!大家伙还记得一个月前粟林小队长是怎么死的吗?”
“记得!”
众人一阵点头。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粟林小队长上了城楼。刚想点根烟。却被人在远处一枪打中脑袋。然后一头栽下了城墙。
两个稍微胆小些的二鬼子一脸惊乍地回过头,看了看身后地不远处。少了半边脑袋的粟林小队长就是在那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李愣瓜子顿了顿。伸手掏出了根烟,凑着旁人
火苗,“吧嗒吧嗒”地猛吸了几口,一阵吞云吐雾过着说到:“这黑脸神枪专挑人地脑袋上凿眼,而且他这个人还有个嗜好,越是人多的情况下,他就越喜欢挑祸。日本人几次小队巡逻,都领教过他的冷枪,那真是枪枪要命啊......”
“停停停...你他娘的能不能说点实在的!”军官一脚踹了上去,开口骂到:“这都哪年份的事了,还拿出来显摆。你就跟我说说,这黑脸神枪你到底见过还是没见过!?”
“见过!”李愣瓜子一歪头,一双绿豆眼暴精神,脸上一副得意洋洋地神情:“咋没见过?你们知道这黑脸神枪为什么叫黑脸神枪吗?对,他那张脸黑,真他娘黑!又喜欢穿一身黑布卦,脸上呀,没有一丝表情。让人一看上去......啧啧...冷!特别冷!”
李愣瓜子摇摇头,伸着两手描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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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伙吹吧!”一个小头目撇了撇嘴,轻斥到:“还真他娘黑呢!?传说见过他地人都成魂魄了,你小子要真见过他,那老子就真是大白天撞鬼了!”
“诶,我说老匡,你别打岔呀。”李愣瓜子扬了扬嘴角,抗议到:“天地良心,我真见过。有天晌午,我和张三带着四个弟兄就在这轮岗。那天天气还好,大家伙七七八八地都打起了盹。对,当时我就坐在这。一觉醒来,突然看到个人影在那,对,就是在那道土坎边‘嗽’地一声飘了过去......”
李愣瓜子说地很玄乎,七八个人顺着他手指地方向,齐齐地把视线投向了四十来米开外的开阔地上。
“还别说,就在那一刹那,还真让我看清了那人影地面貌。黑脸,特别地黑!”
“然后呐?”老匡看了看队长,转过头来问到。
“然后...然后我就站起来,刚想问一声这到底是谁他娘的在吓老子。可是突然......”
李愣瓜子越说越起劲,说到兴起时干脆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于是,一众人也跟着纷纷抬起了头。
哪知道,李愣瓜子的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啪”地一声清脆的枪响。七八个人一惊,全部趴在了地上。
队长头也不回地“哧溜”一下溜进了岗亭,然后露着一个脑袋望了望,发现除了风声,并没有别的什么异常。
“他娘的,谁,谁他娘的乱打枪!”
可李愣瓜子的气氛营造地相当成功,趴了一地的同伴没有人回话,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抬头。
老匡感觉到身边好象忽然多了个东西,转头一看,是一顶军帽。帽檐的正中央,赫然有个正兀自冒着烟的黑洞。
李愣瓜子还愣在了当场,他两只手保持着枪击前的姿势,光秃秃的脑袋上,几缕乱发还在随风飘舞着。
“操...操操他娘的...帽子又...又飞掉了......”
“在那边,打枪的在那片草丛里!”一个眼尖的弟兄终于发现了敌人的踪迹,队长循声望去,一个黑色的人影上窜下跳着,正望远处的一片树林里跑去。
“他娘的!追!”
队长掏出驳壳枪,顶了顶自己脑袋上的帽子,钻出岗亭就要往前追去。
五六个弟兄相互望了望,面面相嘘地并没有起身。
不出所料。
“砰!”
又是一声枪响,一顶崭新的帽子在下一秒也飞了出去。队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脑袋上一片凉飕飕的,可是他的背上,却已经冷汗连连地象似下了一场大雨。
眼见队长差点中枪,硬着头皮的老匡扒拉着四肢,爬到了机枪的跟前,然后“哗啦”一声扯开了枪栓。
“哒哒哒...哒哒哒哒......”
歪把子象一只被打癫了的野狗,朝着人影遁去的树林子里疯狂地吞吐着子弹。枪机来回运动着,可是执着的老匡并没有发现,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地全部飞到了队长的脸上。
一声惨叫随即响起。
队长扯着嗓子开骂:“直娘贼,说过多少次了!别他娘地在老子脑袋边上打机关枪!”
卷八 凤凰涅磐 第二章 猛虎出山
兔崽子提着枪绕开两棵大树,腰一猫,趴在了一堆草
“杨大哥,怎么样,有进步了吧!”
身旁一堆草动了动,杨越伸出一只乌黑的手在空中摇了摇:“枪法嘛,还凑和,只不过你还是太招摇了!以后啊你得记住,打冷枪除了枪法要准要狠之外,还必须要保证自己不被敌人轻易发现。刚才那种情况,要是碰上的是一队小鬼子的话,两挺机枪一堵,我他娘地就得给你去收尸了!”
“怎么会!”小兔崽子抹着泥的脸上“呵呵”一笑,“有你在这给我垫后,我才放心大胆地往回跑。杨大哥,打个分吧。今天可是我出师的日子!”
“三十分!”杨越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城门,这时候的二鬼子们炸开了锅,刺耳的警报声“呜呜”地响掣了半边天,不大一会,大队鬼子在两个曹长的带领下,“啪、啪、啪”跑步从城门里冲了出来。
“走吧,王八蛋们开始抓狂了!”杨越提起地上缠着步条的枪支,起身去掉了披在背上的伪装“吉利服”。
“小兔崽子。在战场上,最可靠的是身旁的战友,这没错。可是在狙击猎杀的时候,最可靠的,却只能是自己!一个好的猎手,在擅长捕捉到对手的每一个致命弱点的同时,还必须保证猎物在临死前不会反咬自己一口!”
小兔崽子认真地点点头,杨越回身翻开了一块地皮,一个二尺见方的洞口赫然呈现在两人的眼前。
“下!”
小兔崽子两脚一缩,钻进了洞里。杨越趴在洞口边,在两百来米的距离上,不紧不慢地把两个军曹撂倒之后,也跟着跃进了洞口。
等到天黑之后。两人避开了有重兵把守的桥梁,从水路直接洇渡,来到了沱河的对岸。一路上杨越仔细地布下了防跟踪的识别标志,等回到凤凰山时,许晴刚好也从石家庄回到了大本营。
“有好消息!”许晴顾不上一路风尘,开门见山地说到。
“别急,我也有好消息!”
顶着两个黑眼圈地张青迫不及待地把二人拉进了会议室。乌烟瘴气的房间里,顺子和刘春长赫然在列。
“队长!”
两人一见洗漱一番之后的杨越进了门。纷纷地站起身来。
“哈哈......”杨越咧着嘴轻轻一笑,“都回来了,我说今天怎么老有喜鹊站在我脑袋顶上撒欢,敢情是你们给我带来了好消息吧!”
“呵呵,队长你也坐。”顺子让了让,杨越和许晴一前一后地来到了上座。
“别愣着,有什么情况你们自己汇报。”张青接过秀才递来的两个大西瓜,放在了桌面上。叼着烟的许东抽出一把雪亮的刺刀,刷刷几下把西瓜剁成了大块状。
“不急,憋都憋了三个月了,也不在乎这几分钟,来来来,大家伙边吃边说。”杨越打着哈哈要过了一块西瓜,然后转手递给了许晴,“顺子,你们在唐河那边怎么样了!?”
“还不错!”顺子拿着被咬掉了半边的西瓜,鼓着腮帮子说到:“按照你的吩咐。我把四营分成了六个小分队,分散在唐县周围地黄金、百店头和吕家庄一带,呈品字型展开。我们和鬼子的第四混成旅团交过几次手。打地比较辛苦。”
杨越点点头,说到:“背靠着唐河,这仗你得可小心点打。别被小鬼子一逼,全给老子跳了河!”
“队长你放心吧!”顺子把吃剩下的西瓜皮一扔,捧起衣角擦了擦嘴,然后“呃”地一声打了个长长的嗝:“唐县这地方的乡亲们对我们可好了。日本人清乡的时候。我带着一连正好在吕家庄。眼看着三百来鬼子就在眼皮底下了。乡亲们把打鱼的船几乎都给了我们。剩下的,他们也没留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小鬼子看着我们,只能望洋兴叹了。后来,郭二喜带着另外地两个连从黄金出发,一夜之间抄了小鬼子的后路,一家伙把大洋镇上的伪军全部赶下了大洋湖。”
“哈哈,干得不错!”杨越心头一喜,这仗打得很有章法,也不枉他把四营交给了顺子。
“你带来的好消息应该不止这一个吧!?”
“那是!”顺子“嘿嘿”一笑,看了看众人,接着说到:“是这样的,这一个月来,我感觉唐县周围好象安静了许多。大摇大摆的鬼子兵更是少了不少,后来我派了两个弟兄去一打探,呵,你们猜怎么着?”
“有屁赶紧放,别学刘队副那一招,说话大喘气的,想急死人啊!?”许东拿着半边西瓜皮正磨着牙,没好气地闷声说到。
杨越点点头,示意顺子接着往下说。如果猜得没错的话,驻守唐
四旅团这会怕是连一个大队都剩不到了吧。
“不,没有一个大队!”顺子摇了摇头,肯定地说到:“两个弟兄回来跟我一说,我就巴巴地跑到了县城。我估摸着,现在唐县的鬼子,最多,不会超过两个中队!如果我们好好谋划一下,打下唐县应该不难!”
杨越低下了头,如果让四营单独打唐县,那基本不现实。如果带着三营奔袭两百来里路去打唐县,那会引发一连串怎样地反应?
“许情报长,有这个可能吗?”杨越把目光投向了默默不语的许晴。她是分析情报的专家,怎样打对凤凰山有利,她地话也是至关重要的。
许晴抬起头,看了看顺子,又看了看杨越,说到:“论可能性,我认为打唐县应该不是凤凰山目前最佳的选择。三个多月前,我们被敌人一次合围打地七零八落,一营在平汉路东面到底怎么样,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二营据说在冀南和国军第一战区的游击队相处极不融洽,现在都出现过几次火并的现象了。而三、五营为了掩护南庄的乡亲们,在滹沱河又和敌人两个大队苦战数天,损失非常大。这些你们都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带着三营去打唐县。那凤凰山怎么办?五营不到一百来人地力量,怎么保护山里地乡亲们?如果我们一出山,被敌人发现了又怎么办?要知道,到现在为止,我们都还没有找到隐藏在我们之中地奸细!如果情报一泄露,那时候,别说唐县打不下来,三营还很可能再一次被敌人来个重兵合围。凤凰山,再也经受不起那样的打击了!”
许晴说地很委婉,她是坚决不同意直接出兵唐县,绕一个大弯去打劳什子唐县。
杨越当然知道,凤凰山现在是处在蛰伏期,凡事要谨慎,要低调。不要引起鬼子的注意力。可是他同时也知道另外一件事,武汉大会战日趋激烈,小鬼子拼了命地要拿下武汉三镇。如果不趁这个时候走出凤凰山,另图发展的话,那等武汉战火一夕熄灭,那接下来的,就够他喝一壶了。
历史上,1938年十月武汉会战一结.也没有大的战事。抗战的第二阶段——相持阶段即将到来,紧随其后的,就是日军对晋、冀、鲁、豫地区的二十五路大围攻行动。从那之后,就开始了漫长的扫荡与反扫荡的较量。如果凤凰山依然偏安一隅,那面队好整以暇的一0团下一次疯狂的进攻,那这块最后的根据地必定失守!那时,整个华北地区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想再一次指望八路军的仗义相助,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假使凤凰山运气好,仍然能全身而退,可失去了根据地的游击队以后又算地了什么?面对发展起来的八路军和日益猖狂的鬼子、二鬼子,游击队只能在极其狭窄的夹缝之中求生存,其中的被动,别人不可能在此刻能够知道。只有打下了唐县,凤凰山才能在晋察冀、晋冀鲁豫和鬼子的包夹中谋取生存的权利。就算以后还是要投奔八路军,那至少得多少为自己赢得一些筹码。
想立于不败之地,只能铤而走险!
“打!”杨越一咬牙,“啪”地一声拍案而起:“打!速战速决,打下唐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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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许晴和一向以杨越是从的秀才之外,众人无不都是好战派出身。一听杨越执意要打,他们一个个都喜笑颜开、摩拳擦掌起来。
“他娘的,猫在山里都三个月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得出出这口鸟气!”许东兴奋地眉毛胡子都吹了起来,嚷嚷着要去让三营做准备。
“张参谋长!”杨越叫了一声张青,忽然说到:“这次打唐县你就不要去了,你亲自去一趟冀南。叫李双洋给我听好了,敢在咱凤凰山头顶上蹦达的,管他是鬼子还是国军,不要给我客气!什么一山不容二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