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从如摇摇头,含了一嘴饭说道:“咱们送去的武器弹药,还没有唐县仓库的一半多。柳大生这个***现在翅膀硬了哈。送去的枪据说还有多。”
“唐县包括游击队一起,不是有一万多人吗?”杨越纳闷了,就算是柳大生打劫了鬼子的军火库。也弄不来那么多的武器弹药啊。
“一分区送了他们一些,加上唐县缴获的,战场上面打扫地,也差不多对付了。不过,我听柳大生亲口说的,唐县和大洋湖,咱们的部队不是一万人,而是一万三千人!大洋湖支队这段时间扩张地很迅猛啊,周围十里八乡的年轻人都参加了部队。”
杨越皱紧了眉头,一万三千人。这是个什么概念?二支队的周围,只有唐县有不到六万人口。这还包括周围的乡镇,而真正有抗日基础的,也不过就那么几个村子。从凤凰山带去的人马只有两个营,几仗下来。损失了近四分之一。他柳大生这样一个扩张速度,兵员素质能不能保证,部队的战斗力怎么协调?把精锐全部拆散来带菜鸟,那是铁定赔本地买卖。
“不打紧,战斗之中练兵嘛。毛主席说的。”李广阳倒是显得很自然。大洋湖是楷模啊,凤凰山一直扩张补起来。就是因为兵员不足,打不了大规模的战斗。这要是一支队也有一万多人,石家庄或许就可能成为囊中之物。
“让他悠着点。”杨越叹了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二支队停止扩军,加强战备训练,强化部队作战能力才是当务之急。”
“知道了,一会再给大洋湖拍个电报。”李广阳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地,“让他们注意和一分区的关系,别一个个眼睛都长到脑袋顶上去了。贺司令员那么照顾大洋湖,我们也该发封感谢电过去吧。”
“我来吧...”杨越端起碗,扒了几口饭。老贺那边倒是好交代,他就是担心柳大生拿着这一万三千多人的部队对付不过来。后勤补给、部队约束都不是一个小问题。战争远不是一挥手就冲锋肉搏那样简单,这是一个需要细心、细致的技术活......
上村。
胡子找到孟庭贵的时候,三支队的队务会还没有散会。一声风尘的胡子刚好挤了个尖,赶上了李森林政委的最后发言。
新从铁路上扒下来的两百多节钢轨分批送回了上村,这些都是要送往兵工厂回炉再造的材料。没有了鬼子地巡逻铁甲车,也没有了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片废墟的炮楼就像是无声的见证者,眼睁睁地看着灰色的八路军把它们日夜守候的铁路线弄得乱七八糟。
司徒名扬手里拿了一份清单,也跟着胡子进了孟庭贵地房间。
“分区派发下来的物资,枪支四百多,弹药十一万发。步兵炮五门,迫击炮十一门,重机枪二十二挺。”
“就是弹药少了些。”孟庭贵点点头,接过了物资清单,上面还有药品两百多箱,急救包一千多个。无论怎么说,这些数字在当时都是很庞大的,一次性补充十数门炮,数十挺重机枪,那绝对是个大手笔。也许是见怪不怪了,孟庭贵脸上既没有惊喜之色,也没有太多的感慨。
“我请求驻扎行唐的信有没有回复?”
“暂时还没有,司令员地意思是行唐暂时交给120师。咱们还在原地驻扎。”司徒名扬解释道:“冀中地局势或许有变,分区让我们随时注意保定方向。独三纵已经从那里撤出,我们是直接面对北面的部队。”
“我知道了...”
孟庭贵没有再说话,等司徒名扬走了,这才睁眼看向了胡子。
“钢轨都送到凤凰山去。”
“凤凰山?兵工厂可是在黄崖洞啊!”
“执行命令吧。”孟庭贵挥了挥手,又闭上了眼睛。
“是!”
胡子本来还想跟孟庭贵唠叨唠叨铁道游击队地编制问题,眼见孟庭贵下了逐客令,也只好闭上了嘴,走出房间的时候顺便还带上了房门。
孟庭贵喜欢一个人呆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那样更能让他静下心来考虑事情。唧唧喳喳的嘈杂他受不了,自从上了凤凰山之后,他的话变少了。可是,人也更成熟了许多。到目前看来,八路军对他是信任的,或者说,杨越对他是信任的。他现在手上的实力,是在太平山甚至在国军时期的数倍甚至十数倍。部队装备基本日式化,战斗力也绝对不差。
可是在他看来,以杨越的成绩和能力,往上高升应该只是时间的问题。凤凰山上,还有谁能在杨越走后挑起大梁?自己的老战友李双洋,或许是他吧。到那个时候,他孟庭贵该以怎样第一个身份来和李双洋对话?
真要是那样也就罢了,万一是不熟悉的柳大生,或者是军区重新指派司令员,那他又该如何自处?一个外来的指挥员,一个半路出家的“革命者”。杨越一走,他就失去了所有可以依赖的东西----信任、信心和责任!甚至他现在坐着的这个位置,都有可能朝不保夕。
绝不能这样!
孟庭贵豁然坐正,随手拿起了一叠材料纸。犹豫之下,手里的钢笔开始上下翻飞,不一会,就洋洋洒洒地写了数千字。
“队长,分区电报。”
司徒名扬又在门外敲门,孟庭贵不慌不忙地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沉声应道:“进来吧!”
电报上没有写明什么事情,只是让孟庭贵把支队事务暂时交代一下,初五之前赶回分区。孟庭贵知道,这是杨越邀请他赴宴的请柬。他看了看自己的桌子,想起了刚才写的那封信。虽然心里还有些耿耿于怀,可是,这并不影响他参加杨越的婚礼。
卷十七 大婚 第九章 不约而同
一直关注着冀中的冈村宁次被冈部在司令部的门口拦了下来。
“杨越要结婚!?”
“是,情报上是这么说的。”冈部直三郎非常肯定地点点头,“冈村君,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
“怎么说?”冈村宁次看着冈部神秘的表情,似乎已经猜到了他要干什么。
冈部酝酿了一会表情,接着说道:“杨越是冀中大将,贺龙和吕正操的得力部下。他的婚事,绝不简单。军情部门已经摸清楚了杨越要在凤凰山摆宴席。届时,我不敢肯定冀中的八路军主要领导到都会到场。但我绝对相信如果我们在杨越结婚的时候撒一张网下去,一定会捞到大鱼。”
“你是说...”冈村宁次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这件事你有计划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还有时间来布置。”冈部摇摇头,“特高课?或者我们的参谋部情报科也许能完成这项使命。收复冀中,是我们在华北重新站稳脚跟的一个关键点。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看去,目前,只有彻底地扑灭冀中的指挥层,皇军才能稳步南下。”
“特高课?”冈村宁次摆了摆手,“那群人刺探情报可以,要他么去暗杀也可以。但他们毕竟是分散的单位,要短时间内集结起来,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就调用情报科吧,对皇军衷心的满洲皇协军力量也加强一些进去。这件事,你去办!无论死活。我要好消息。”
“我马上就去草拟计划,晚上我再来找你!”冈部甩开白色的手套,头也不回地出了司令部。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心电感应。几乎就在这么一个时刻,杨越和冈部地想法碰到了一块去了。
武工队临时从石家庄调到了北面战场,主要任务是配合特科清剿隐蔽在冀中附近的敌特份子。杨连波在年前升任武工队政委兼队长,吕向阳和宋二狗也被杨越一举保荐,升任副队长。三人领着三支作战小队穿梭在各地的行动任务之中,大半个多月来,斩获无数。一些铁杆的汉奸、特务被清扫。另外一些敌特份子也被逼出了冀中军区的控制区域。
也就在大年三十年夜饭过后,在行唐执行完任务的吕向阳和杨连波一起赶到了南庄。昏暗的灯光下。杨越沉着脸,从抽屉里拿出了两张照片。
华北日军方面军总司令长官----冈村宁次!大将衔。
华北日军方面军总参谋长---冈部直三郎!大将衔。
“看清楚这两张脸!”杨越点燃了一支烟,说道:“这次行动,除了你们两人之外,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我给你们五天时间,掩护、攻击人手总共不能超过十个人。仓库里的武器装备你们可以随便挑。从出发,到北平,到布置行动。再到撤退。记住,你们只有五天!”
“司令员,这不现实!”
杨连波等杨越一说完,立刻提出了不同意见,“从观察到策划再到实施,我们一般的程序是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除了这两张照片之外,我们没有其他任何情报地支撑。他们的生活习惯、警卫力量、北平城防部署,我们都是两眼一抹黑。”
“别地我不管。我只想问你们一句,如果他出现在你们的视线下,你们有没有把握一举击杀?”杨越点了点烟灰,头也不抬。
“具体情况,具体判断!”杨连波依然透露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态度。
“吕向阳!”杨越叫道。
“有!”二娃子一直没有吭声,从他的脸上也不难看出,杨越确实交给了他们一个似乎不可能的任务。
杨越睁开眼睛,只说了八个字:“创造条件。干掉他们!”
“是!”吕向阳下意识地一抬手,转身就出了房门。杨连波愣了几秒,还试图说服杨越:“司令员,这点时间根本不够。二娃子去北平,你要为他的安危负责!我是武工队的队长。根据武工队创立之初你给我的特权。我有权力拒绝你地不合理任务!”
“我有说过这话吗?”杨越一愣,隐约之中。他似乎记得真的有过这么一段对话。
“那行,那你就带你的小组留守南庄。左副参谋长初四要来,警卫工作、暗哨都由你们来担任。”
“那二娃子怎么办?”杨连波急追不舍,照杨越这么说,二娃还是要去北平。
杨越叹了一口气,沉吟了一会,终于问道:“杨连波,知道武工队的任务是什么吗?”
“进行敌后作战;扰乱敌人交通线;破袭敌人薄弱防线;暗杀敌酋;纠察敌特份子......”杨连波如数家珍,对于武工队的日常任务,可以说他这个队长相当清楚。
“那你为什么拒绝抽调人手执行暗杀任务?”
“因为我们没有条件!”
“如果有条件呢?”
“无条件执行!”
“好!”杨越“哐”地一声拍案而起,手上一堆资料“啪”地一声扔在了杨连波的眼前。
“冈村和冈部的官邸、个性特征、警卫力量、建议撤退路线、建议执行方案,全部都在这里。北平城防不是问题,有专门的接引人员!现在,你还有没有拒绝地权利!?”
杨连波满脸的不敢相信,特科的情报人员在北平的也不是没有,八路军总部也不是没想过暗杀敌人高层指挥人员。可是事情往往都没那么简单,首先需要一个良好的氛围和时机,然后,需要一定的巧合和机遇,最后,要有执行任务的最佳人选。这些条件,缺一不可。而情报的缺失、各部门之间地不成熟配合,是不能成行的最主要原因。
“别问我这是从哪里得到的,也别问我接引人员的身份。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杨越,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杨越把材料整个交给了杨连波,继续说道:“给二娃子看看,看完后烧掉。”
“是!”
杨连波不知道怎么走出杨越地房间地,路上碰到了刘香玉,他居然都忘记了敬礼。
“杨连波同志...”
刘香玉跛着一只脚,叫住了擦肩而过的杨连波,“急急忙忙地,去干什么呢?大过年的,也不好好休息休息。”
“政委!”杨连波显然还没有适应刘香玉的新身份,这一句“政委”引来了刘香玉多少的联想,他却是不知道的。
一脸风霜的刘香玉看上去很淡然,自从离开了凤凰山的指挥层,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医院和卫生所里度过。偶尔杨越也会背上他,爬上南庄西面的小山坡,两人聊聊天,来舒坦舒坦各自的心情。
“有几个任务,需要处理一下,一时走神没有注意到你,对不住了。”
因为非同小可的任务,杨连波无心继续和刘香玉交谈下去,刘香玉也因为赶着去见杨越,所以两人寒暄了没几句话,就各奔东西了。
“大年三十的,你就不能让部队好好地歇口气吗?”刘香玉刚进门,就对着杨越埋怨道。
杨越抬起头,看见了刘香玉,也不禁微笑起来,“我是想好好地歇口气啊,可是敌人不让咱们歇呢!来,坐下说。”
杨越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刘香玉,有些犯愁地像似在自言自语,“从井陉路过的商队又被伪军袭击了,石家庄的几万人马还虎视眈眈地盯着凤凰山。要不是半个月前在正定和杨参谋长死磕没磕下来,伊藤那个老鬼子可能已经杀到了滹沱河边。还有,灵寿外围的鬼子又增兵一个大队,三千多人每天都在朝王喜吐口水。这个年啊,可不好过!”
“那要不,咱们的婚事先放几天。等你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完了,等凤凰山的局势稳定下来,我们再办吧。”刘香玉试探地看了看杨越,说实话,因为许晴的关系,刘香玉现在还没有从这个角色中恢复过来。
“那怎么行?”杨越笑着拍了拍刘香玉冰冷的脸颊,说道:“几个支队负责人都收到了我的邀请,左副总参谋长和军区杨参谋长初四都要来。你这个时候说不结婚了,你让我和他们多尴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