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动向,赶紧爬起床穿上一副,跟着警卫员来到会议室的时候,赵喜发也刚好和他碰了头。林雷杨连波带着全副武装的武工队队员已经完全控制住了会议室的周围。还没等杨越前脚跨进会议室,后脚紧急集合哨就在晒谷场上响掣了起来。
急促的脚步声和口号声一刹那间连成了一片,随后跟来的小兔崽子背着公文包把杨越推进了会议室。
“出什么事了?”
杨越看到李广阳和刘香玉都在。军委会的成员都到齐了。
“长话短说吧!”李广阳给了小兔崽子一个眼色,后者把从北平转来的电报直接递到了杨越地手里。
杨越瞧见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心知一定是有什么万分紧急的事情发生,一目三行地阅读过电文之后,心里也“咯噔”一下,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我判断,鬼子这一次的行动是有备而来”李广阳轻扣着桌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初五是司令员的成亲婚礼,左副参谋长和军区首长要参加的消息难免会泄露出去。他们此行的目的。预计是两点。一,是要打击凤凰山的领导层,二,或许是为了针对左副参谋长和军区首长。冀中刚刚连成一片,各地局势大定,可情况不稳。鬼子想在我们内部造成恐慌,以此来达到一些心理上和思想上地优势。”
“冈村宁次!?”
杨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被华北方面军的总司令长官垂青。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杨连波!”
“有!”屋门一推开,着战斗装具的杨连波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下。
“你觉得,凤凰山有没有防御和反渗透的弱点?”杨越点点头,问道。
杨连波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奉参谋长的命令来保护会议室。这是武工队受领的最奇怪的命令。若是在战时。在情况危急时,这倒情有可原。莫非“问你话呢!你给我在想什么?”杨越再一次开口,打断了杨连波地思考:“在凤凰山,武工队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和他们,都是身在此山中,看不到的不一定就是不存在的。”
“是!”杨连波肃然而立,略作思考,朗声答道:“就战斗防御方面来说,凤凰山确有缺点。如三四五营分兵迹象过于明显,假如敌人大举来袭,容易造成相互之间不能有效协调。要知道,现在的凤凰山当面之敌,已经不是当年地石川大队,而是石家庄地七万日军......”
“继续说!”杨越点点头,示意杨连波不要在意旁人诧异的眼光。
杨连波看了看李广阳,又看了看杨越,参谋长脸上地焦急之色溢于言表,而杨越,则是刻意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觉得,如果要部署对日军的防御作战,此时应当把小王庄的五营收缩回来,迅速在南庄对岸占领有利地形,构筑防御工事。另外,三支队立刻驰援灵寿的王喜营,一方面组织百姓避战,另一方面,除强化灵寿县城的防御之外,在郊区和野外也要同时展开牵制和袭扰。恕我直言,就算这样,我们也不是日军大部队的对手。一旦突破正定、新乐的防御圈,他们可以把至少两万的人马摆在我们的正面..“你等等...”李广阳越听越糊涂,现在讨论的是鬼子的小股行动,怎么一扯就被扯到了防御作战之上。
“老杨,你醒醒先!”
“不是我没醒,是你们还没醒!”杨越“啪”地一声拍着桌子,“试问诸位,我杨某人算哪盘菜!?他冈村宁次杀了我杨越,他能捞到几分钱的好处?大乱之前,必有表象!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马射死了,贼王生擒了。然后,我的参谋长,剩下的该是什么了?”
“我同意!”赵喜发“吧嗒”着烟斗,一副惺忪睡眼的模样,“照李参谋长所说,鬼子是为了寻求心理上和思想上的优势!找回半年前的趾高气昂。日本陆军在华北的部队不算精锐,可是如果凤凰山先一步陷入了混乱,那他们就成了精锐!”
“好好好,我也懂了!”李广阳也不去辩驳,继续说道:“好吧,无论怎么说。他们是先要对付我们凤凰山,对付你杨越!你能不能先把这事防住了,再去布置防御作战!?”
“有什么不一样的?”杨越突然“哼”地冷笑起来,“如果凤凰山能做到有我没我一个样子,那就算是我死了,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我也不是一颗蘑菇。让人掰来掰去的丢脸事,我不干!杨连波,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有没有把握把左副参谋长安全地接到凤凰山来!”
“没说的!武工队人在任务在,就算死得剩下我一个了,也绝对不让左副参谋长伤到一根毫毛!”杨连波正襟而立,潜伏、暗杀是他们的老本行,这一次鬼子要从他们手里抢食吃,是碰到对手了。
“交给你了!”杨越满意地点头,“把事情办得漂亮些,对方可能只有十多个人。可是,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如果你需要加强人手,直接向刘亮和小兔崽子划名单就行!”
“是!”
...杨连波也不多呆,受领完任务之后就直接把门带上了。小兔崽子的直属队单位大,调动起来比武工队稍微慢了半拍,等他们接替了会议室的警卫工作之后,杨连波拉着武工队连夜就出了南庄,奔向了晋县......
透过窗户纸,杨越分明看到了院内人影重重。近一个连的弟兄已经完全占领了会议室所在的任何一个角落,就连房顶上,也上去了两挺歪靶子。
“哗啦啦”的倒子弹声音传了进来,紧张的氛围显而易见。
“散了!”
“什么?”李广阳以为自己听错了,张着嘴又问道。
“我说,把警卫散了!”杨越重新披上了大衣,“狼就吼了那么几嗓子,有什么好担心的!吕向阳说他们的行动日期是初五至初六,我相信他的判断。隔着两三天,咱们就把动静弄得呼啦啦地响。你们想干什么?想告诉鬼子,我杨越准备迎接他们上门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揪出他们而只被动防御,那是治标,不是治本!传我的命令,全体解散,回去睡觉。直属队的警备工作,按照日常计划进行。不多派一个哨兵,不多增一个火力点。对付十来个人,有必要吗!?”
“砰...”
房门再一次被重重地关上,杨越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重兵拱卫的院门口......
卷十七 大婚 第十四章 险中生智
冈村宁次上任之后的第一号绝密行动就这样曝光于天下,一直到三天之后,当巡逻兵在树林里找到了已经被野兽啃烂了的矢尾时,情报科终于才恍然大悟。
杨越的婚期依然在缓慢逼近,表面上一片喜庆的凤凰山,暗地里却紧张地连大气都不敢喘。杨越不是为自己操心,他就怕左副参谋长和军区的首长在凤凰山的势力范围之内被敌人偷袭。历史已经完全改变,左副参谋长也许不会再牺牲在太行山,可他很有可能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而经历新的风险。
武工队骑着马连夜跑到了晋县,杨连波向军区汇报了这一新的情况。
贺老总的意思,是暂时不要让左副参谋长去南庄。战争年代嘛,一份心意到了,就成。杨成武参谋长却是铁了心要去凤凰山,他也嗅到了空气中的杀气,顺便也能去正定防线看看,说不定,鬼子还真的会从石家庄大举进攻。
“不行!”
左副参谋长连考虑都没考虑,斩钉截铁地回答贺老总,“杨越的婚事,我是证婚人。一早就答应了他,我怎么能临时反悔。区区几个小鬼子,我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老左啊,所谓来者不善,我看,还得小心一些,不要阴沟里翻了船才好!”贺老总端着烟斗沉思着,又说道:“不过如果你真的要去,那就多带些警卫。从冀中四县的中间地带去到凤凰山,虽然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局势。可是毕竟那里是刚刚收复的失地,难保不会有敌特地漏网之鱼。”
“我自己带了警卫员,加上凤凰山的武工队,浩浩荡荡也有大半个作战连了。”左副参谋长摆了摆手,“军区的警卫工作也不能放松,鬼子能向凤凰山下手。也可能朝晋县下手。多余的人,我不需要带。兵不在多。贵在精!”
左副参谋长打定了主意,贺老总也没和他拧,只是暗地里叫上了杨成武,让他从六分区抽调两个作战连队。保障他们的两个侧翼。
午饭过后。杨连波先一步派出了前哨,四个机灵的弟兄骑上马,出了晋县地城门先走一步。剩下的人跟着左副参谋长,和他地警卫排混编在了一起。林雷冀中的老根据地,都布置了众多的明哨暗哨和儿童团,这些耳目能有效地防止陌生人接近根据地的心脏地带,荷枪实弹地哨兵和巡逻兵遍布着山岗和原野,给西进地队伍以强烈的安全感。
杨连波环视着周围的地形,心里默默地画上了一张路线图。
从晋县出来。一路上穿过老根据地,这些地方民众抗日热情高,基础好,鬼子的行动队难以见缝插针。而出了老根据地,进入冀中四县的地盘。情况就完全不同。大路在冀中平原蜿蜒盘转。滹沱河在正定北面转过一个圈,把冀中四县圈在了一片丘陵地带。这些地方有树林。有河流,还有制高点。占领任何一处险要之地,都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重点在哪里?
杨连波看了看穿着迷彩服的弟兄们,又看了看灰色军装的警卫排,脑海里的地图也渐渐地模糊了起来。
“左老总,杨参谋长。部队不能这样前进!”
“杨连波同志有什么新的想法?”左副参谋长对武工队地兴趣很浓厚,屡立战功的杨连波却也深得他的喜欢。
杨连波脸色有些担忧,他沉吟了一会,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鬼子只有十几个人,而我们却有六十六人。不得不说,在人数上,甚至在单兵的作战素质上,我们都占了绝对地优势。只是我不知道,我觉得我有一种不好地感觉,这种对比让我想起凤凰山的游击时期。”
“说说看!”杨成武也来了兴趣,凤凰山地游击战传得很神,冀西杨日之的名号,在当时可是响遍华北的。
“嗯...”杨连波定了定神,接着说道:“记得第一次在山地条件下伏击小村中队的时候,我们的总人数还没有日军多。而在杨司令员打响第一枪时,他的身边只有不到一个班的人马。我们用不多的兵力,在三个方向牵制,扰乱敌人的视线。以少数经验丰富的队员来狙杀敌人的重点目标,造成了鬼子大批的伤员。小村就是被杨司令员第一枪击毙的。敌人的人数虽然多,可是在地形不熟悉的情况下,处处受制,反而发挥不出优势。而我们,以超强的机动力展开周旋,拖着鬼子满山乱转。敌人追,我们就往回跑,把伤兵解决掉。敌人回追,我们又在他们的身后布置火力。一天之内,就把他们赶下了凤凰山......”
“你是说...”左副参谋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敌人很可能和我们打游击?”
“不错!”
杨连波肯定地说道:“鬼子的枪法好,远不是当初的凤凰山可以比的。我们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地方下手,也不知道他们会以一个怎样的方式来达到他们的目的。可是,我敢肯定,他们如果拦在了路中间,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消灭我们,而是...”
“而是我!”
左副参谋长接口道,“杀了我,他们就完成了任务,完全没有必要再和你们硬拼下去。他们的任务比你们打小村时要轻松地多,我呀,成了众矢之的咯...所谓刺客,就是能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者。别说是两个连,就算来两个团,只要左副参谋长暴露在了鬼子的枪口下,谁也不能保证可以替他挡子弹。杨成武的心里有了打算,只是留了个心眼,把难题抛给了杨连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杨连波同志是否已经有了办法。”
“办法有是有!”
杨连波轻声答道,“只是如果按照我说的做,我们要很晚才能回到凤凰山。而且,得委屈左老总。”
“诶,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从延安跑到山西,有从山西跑到河北...我什么样的委屈没受过?”左老总大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是真地想看看,你们这些专业的部队是怎样对付敌人的......”
“那行,部队停止前进!”听见左副参谋长如是说,杨连波也没有了顾虑。实际上就算他们不同意,他也会霸王硬上弓,得罪了首长不要紧,只要能完成任务,安全地把他们送到南庄,那什么事都好说。
“停止前进!”
左副参谋长亲自下达了命令,警卫排和武工队的弟兄们纷纷下马。
杨连波伸手朝四个方向一指,八个哨兵两人一组,迅速占领了四面的制高点。按照分工,武工队负责外围警戒,而警卫排则负责贴身保卫工作。对于武工队行动的速度和效率,杨成武很是钦佩,这支赫赫有名的敌后作战部队,确实是一支精锐力量。
杨连波也不多说话,拉着两个首长进了旁边的树林。有弟兄已经在准备伪装衣的材料,初春世界,没有茂密的大片树叶和青草,只有一些松树和枯黄的草茎。可这也难不倒身经百战的队员们,用这些枯草也能迅速地编制出标准的冬季伪装作战服。其上也间或插了一些四季常青的松树枝叶,不大一会,两套吉利服就大功告成。
“我记得左老总曾经说,想体验体验武工队的生活...”杨连波把两套伪装服给了两个首长,说道:“这不,现在可是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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