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给单位去了一封信件,解释一下离开的原因。”边先生故作轻松地说,“嗯,我们是吃完了就去吗?”
姜平说:“这样吧,我看那地方离昆明就一百多公里,明天去还来得及,我今天去探路,你们就不要去了,在市区里逛一下吧。”
田妈妈说:“那怎么行?”
姜平说:“我打过电话问了,一天有三班车,不过几个小时的路程,难得多出一天的空闲来!”
“姜平,我陪你一起去!边叔叔,你们一家人难得这样聚在一起,就不要坚持了,难道还怕我们跑了不成。哈哈!”我开着玩笑说,但是意思很明白,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他们三个人一定很有很多话想倾诉,我们姜平毕竟是外人,在场很不方便。
田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边叔叔说:“好吧,那就拜托两位了!大恩不言谢了。”
吃完饭,我和姜平清理了行李,和他们告别。
“一路小心啊,姐姐!”田娟拉着我的手,眼睛湿润了。
“陪你妈妈和边叔叔好好玩玩,多照点相啊,到时候送我几张!”我笑着说。
很顺利地上了车,我说:“没想到你还这么善解人意的!”
姜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有多少把握?”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这是我具有法力之后,第一次出道,就遇见这样的问题。我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但是我和神灵的融合让我越来越有信心。
就像你们领导让你赶一个稿子,你开始的时候一头乱麻,不知道从何下笔,但是你绝对相信到领导规定的截至时间之前,你肯定能够完成任务,而且会不错!”
“这么说就太好了!”我高兴地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那么多东西,也不知道梦中的情形是不是真实的。但是那些画面绝对不是从看过的电视或者书籍之中获得的。”
“嗯,刚才有个疑点我没有问你,你说你开始做恶梦的时候听见一声叹息,然后醒过来是吗?”
“是啊,怎么了?”
“大概是什么时间?”
“我回房洗漱后,静坐了一会和神灵简单交流之后就睡了,应该是我们分开之后一两个小时之内,怎么了?”
“当时我和田娟在聊天,快聊完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一声叹息,从我们屋子靠门的角落发出来。本来以为是幻觉,但是你说了也听见叹息,我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哦,是听得出男人还是女人的吗?”姜平好奇地问。
“我感觉是个男的,我怀疑有人偷听我们说话呢!因为田娟给我讲了她妈妈跟边先生的爱情故事,听了让人非常伤感。那声叹息就是刚好在田娟讲完的时候发出的。”我尽力回忆着,但是又不是非常肯定。
“难道是小偷?这好歹也是有点档次的宾馆啊。”
“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嗯,明天打算怎么办呢?”
“哈哈,现在只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啊!”他伸伸了拦腰。
“哦,族长的鬼魂既然能有托梦的本事,他说一直不能跟孙爷爷进行沟通。我觉得这不符合事实,他完全可以托梦啊!“我不满意他消极的看法,换了个话题。
“一般鬼是不敢接近孙爷爷的身体的,当然了族长不是一般的鬼。我觉得他或许觉得不是很满意,在寻找别的土神呢!或者对自己的法力也不是很自信。”
“那他昨天就敢明目张胆地接近你喽,你很没面子啊!”我笑着说。
姜平的脸突然一变,不说话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赔礼说:“不会吧,给你开个玩笑也不至于这样吧!”
他很快回过神来:“不是,多亏你提醒我了!不让鬼接近是守护神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神灵并没有改变,只是我还不能随心所欲地驾驭而已!奇怪难道昨天神灵暂时离开过我,然后这个时候族长趁虚而入?我今天晚上要好好请示一下神灵!”
“嗯,一定好好问问,说不定神灵自己去探视过那片土地,已经想好对策了呢!我们还在这里庸人自扰。”
“但愿如此!”
和全国很多地方一样,中长途客运汽车过道里有小板凳一类的夹座。姜平坐在靠过道的一边,旁边的夹座坐了一个带孩子的年轻妇女,相貌忠厚,除了孩子还带了一堆大包小包。
姜平很热情地帮她把包放在行李架上,那妇女一连声的用方言表示感谢。
车开没一会,快经过公路检票站,售票员喊:“中间夹座的把身子伏下,别让检查站的看见了!超载一个罚五十!”
那妇女身子太胖,座位又矮,伏下身子就很吃力,脸涨得通红,小孩子也被挤压得很不舒服,哇哇地哭起来。
售票员烦躁不堪地骂骂咧咧,姜平对那妇女说:“大嫂,你坐我的位置,我们换一下吧!”
“那怎么好?”妇女感动地说。
她犹豫地看着我,大概以为我们是一对情侣,因为她拆开了坐不好,真是个善良的人!
我赶紧说:“没有关系!”
她一连声感谢地换了座位,大概觉得不好意思,和我攀谈:“姑娘,你们是哪儿呢?”
我听她口音很熟悉,有点象族长的口音,心中念头一动。
姜平已经接口替我回答了。
妇女惊喜地说:“真巧,我也是到那里!你们是走亲戚?”
我和姜平对视一眼,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是走亲戚,我祖上是住在这里,后来失去了联系,现在回来看看祖先生活地地方.”
妇女很高兴地说:“哦,是哪个乡哪个村的?”
姜平掏出纸来,边让她看文字,边念一些繁体的字。
“知道是什么地方吗?”我满怀希望地问。
“没听说过这山名,乡倒是我们乡的。我们那里到处都是山,不知道是哪一个。要不回去,我让我男人带你们去找找?”那妇女显得比我们还失望。
“我们去的地方很多以前住了很多人,现在是个没有人居住的荒山。不过八十多年前,一场泥石流把村庄全部淹没了。现在那个地方周围都是森林,只有中间那一块地方是荒地,长满了草。哦,对了,那个地方靠着金沙江。有印象吗?”姜平说。
妇女还是迷茫地摇摇头说:“我们那边靠江的荒山很多,很多地方很少有人去的。”
姜平还是不灰心,继续描叙说:“那个荒山中间有一个高高的土台子,靠近河边的地方还有石头台阶。”
妇女还是一脸茫然:“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从小在那边长大,周围的山跑遍了,不过你们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啊?”
我的心一沉,没有想到在找地方上面还要大费周章。
姜平苦笑了一下,说:“我是死去的祖先有心愿未了,托梦告诉我的。”
原以为这样说会让她很惊讶,谁知她一脸严肃,虔诚地说:“原来是这样啊!你放心,我保证让我男人和兄弟陪你们找到,让你还愿。”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尽管有些失望,但是族长肯定会给我们指示的。
我们聊了一会天,知道她姓李,丈夫姓王,嗨了解到那边是彝族、苗族和汉族混合居住,不过汉族的人最多。
沿途都是山,大概夜间下过雨,山腰时常有瀑布从空中凌空而下,落在山脚的碧绿的小河里,河水静静地流淌。
天蓝得简直象水晶一样剔透,山间不时有白云升腾而起,让人怀疑在梦境里。
聊了一会,有两三辆大客车超过我们,上面坐了年轻的学生,一路唱着高亢的歌声,在这寂静偏僻的山路上显得格外热闹。
司机也高兴地加足马力跟在后面,直到中途有人下车才不情愿地被拉下。
妇女微笑着主动介绍:“我们那边有个军事基地,每年这个时候昆明的大学生在入学之前就到那里军训。”
我想起了司机师傅说过在这边当过兵的,就赶紧给他打电话,但是很遗憾,手机信号很差根本打不通。
大约快到中午的时候,我们到了目的地,这里是一个小乡镇。我和姜平商量了一下,在镇上给宾馆挂了个电话,让前台转告边先生他们明天中午到这边来。
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跟着李大姐一起到他们家,让她的丈夫带我们找。李大姐的丈夫背了个筐来迎接妻子,李大姐简单地介绍了我们,那男人憨憨地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他摘下筐放在地上,把孩子放在布包里,抱着孩子的腿在头里走。李大姐则把大包小包放在筐子背了起来,显然她的工作要比丈夫的重不少。
姜平对我眨眨眼睛,我想他肯定也看过国家地理杂志关于云南的介绍,说云南有七大怪,其中好像除了什么鸡蛋拴着卖,还有就是女人外出干活,家中孩子男人带,果不其然。
我们不忍心看李大姐背着个大筐走山路,就一人帮她拎了个小包,她回头连声说不用不用,她习惯了。她丈夫也很诧异地看着我们,想必是这边女人干重活已经是见怪不怪的风俗习惯了。
一路不时地有人经过,也多背着筐,也见过一对小夫妻,男人背着孩子在前面,后面隔着两三米跟着妻子,背着个大筐。
还是不是很远,大约走了一个半小时,依稀听见河水湍急的声音。
“前面是金沙江?”我兴奋地问。
“对,快到了!”李大姐搽了一把汗,微喘着说。
大约十二点多时候我们到了李大姐家的村庄,和沿途经常看见的山间一两处小屋相比,这个村庄是比较大的。门前有个小河,河上是一个古朴的竹桥。
房子基本上是土制的,墙上挂满了玉米,除了屋顶上锅盖一样的天线,想必和族长那个时候一样差不多,当然还有屋子中间的毛主席像出外。
家里很空,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厢房里是一张床,一根绳子斜斜地拉着,上面挂满了衣服。
我们趁着做饭的时候,让男人领着我们四处转转,这里的人牙齿都很白,端着大磁碗聚在一起吃饭,边吃边聊。
姜平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包红塔山香烟,走过去给几个中年男子和老头一个发了一根。他们都很受宠若惊地站起来,小心翼翼接过,刚才的矜持和疑惑马上变成了热情和信任。
生活还是很艰苦,也许正因为如此,人们还没有受到金钱的腐蚀,民风还是很淳朴,从他们憨厚的笑容就能看出来。
姜平先跟他们随便聊了聊家常,很快跟他们熟悉起来。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他的的博闻强志,什么退耕还林,如何补助,什么本地什么经济作物适合生长,甚至漆树、烟草什么的他都知道。这也是村民比较熟悉的,所以很容易找到话题。而我虽说是记者,对农业方面的新闻比较了解,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并没有真正地去关注,而只是空洞地发一点愤慨而已。
聊了一会,姜平提到了那个荒山的名字,和李大姐一样,他们也非常茫然,但是谁都没有嘲笑的意味,对托梦的说法充满了敬畏。
眼看一场询问就要泡汤了,李大姐远远地催促说饭快好了。我心有不甘
忽然灵光一闪,问道:“那么你们这附近有没有特别奇怪的荒山?”
他们眨着眼睛愣愣看着我,姜平很快明白我的意思。
他详细地解释说:“她的意思是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山很奇怪,比如无缘无故下雨,进去的人出来之后得怪病,甚至病死,或者那里的草木特别茂盛?”
出人意料,这一次他们眼睛里不是迷茫,而是露出恐惧的眼神,没有说话,只看这眼神我就知道问到点子上去了。
一个稍稍年轻的人试探着问:“你们说的大概是苗族人那边的圣山吧?”
“对,对,对!”姜平兴奋得脸发红,“在哪里?”
“离我们这里十几里地,不过一直没人敢去!”年轻人说着就打了个冷战。
“怎么了?”姜平急切地问。
“我不知道,你还是问老人家吧。”年轻人指着其中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说。
老头干咳着说:“事实上我们谁没有去过那座山,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说那座山闹鬼,原来住在旁边的人,经常半夜里听见那边山上有数不清的鬼在哭,在我小时候就没有什么人住在那边了。
倒是经常有苗族的一些老人经常在山脚下祭祀,不过他们也不敢上山。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前些年,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有两个知青不听本地人的劝告,跑到圣山上去了,结果回来没有多久,一个游泳淹死,一个被毒蛇要死,啧啧,真可怜!前些年他们知青回来还祭奠过那两个死去的年轻人。
还有十多年前,公安局严打的时候,也有一些杀人放火的人躲在那山上,后来要么死在山上,要么出来不久就死了。”
“他们有没有说看见过什么没有?”
“听人说那两个知青回来之后,怂恿本地人去那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