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就是胃口不太好,总是反胃,看见什么都不想吃,她有时候实在想他了,会忍不住给他发短信,告诉他她在做什么,叮嘱他要记得按时吃饭等等,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可是莫志谦从来没有回过她,就像一块小石子落入大海一样无声无息。
许诺有时候也会出去找工作,或是逛逛马路,她有时候会在马路上晃一天,有时候会坐在咖啡店的窗旁看形形色色的路人,就那样过一天。她觉得这样也很不错,时间对她来说变得没有概念,没有压力、也没有动力,不用被闹钟叫醒、不用赶着上班、不用熬夜加班、不用盼着星期五,天天都是周末,生活变得很随意。
可是,她却越来越瘦,脸色也很难看,李天潼看着许诺的样子,心疼地说:“诺诺,你怎么那么傻?你走吧,出国去,离开这里,散散心也好啊!”
许诺却一脸轻松地说:“我很好啊,用不着散心的,你看我现在吃了睡,睡醒了又吃,就像猪一样自在,不知道有多开心的,你不要多想啊,志谦他说了,等他忙过这阵就会来找我的,以前是我让他等,而且还苦苦地等了我三年,现在换我来等,没有什么的,真的!”
可是,许诺每天晚上还是在一个人时,经常睡不着,她就坐在凸窗上看夜景,一直看、一直看,有时候看着、看着就会突然发现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可是就是止不住,好像一定要找到一个出口宣泄一下似的。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直到林若夕的出现。
那天,林若夕给许诺打电话,说她在庄严的公司,要许诺马上去见她,不然的话会后悔一辈子。
许诺匆匆赶到庄严的公司楼下,刚停好车,却看到很多人围在楼下往上看。许诺走下车,顺着人们的视线往上看,看到大厦的顶端边缘有一个很小的黑点。
“真是的,我刚刚还和她说过话呢!”一个大厦保安人员一脸惋惜地说,“她看上去好年轻,而且还很漂亮呢,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呢?”
“她有没有说要找谁?”那个保安旁边的一个中年人问着。
“好像是找飞翔广告公司的一个叫什么,什么庄严,对,是叫庄严,我当时还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
许诺的心咯噔一声,她拼命地挤出人群,快速地跑进大厦,她一边走进电梯,一边给庄严打电话,可是电话总是无法接通。许诺的手不停地颤抖,有好几次都拨错键,她心里好慌、好乱。
许诺跑到大厦的天台,远远地就看见林若夕站在天台边上,一身黑色的大衣,染成棕色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地飞扬。
林若夕听见脚步声,缓缓地转过头来。
许诺倒吸了一口气,这是林若夕吗?那个趾高气扬的、不可一世的林若夕吗?眼前的这个女人,红肿的双眼、青黑的眼睑、深陷的眼窝、消瘦的脸颊,苍白得没有生机的脸,怎么会这样?几十天不见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奇怪吗?我变成这样?”林若夕愣愣地看着许诺,她缓缓地笑了,却笑得无比凄惨。
“庄严和我解除婚约了,你开心了?”她看着许诺,可是眼里的聚焦却没有落在许诺的身上。
许诺被她的样子吓坏了,她心疼的叫她,“小夕!”
“我天天求他,我求他回到我身边来,可是,他不要我了,哈哈哈哈,……他说什么也不要我了。”林若夕自顾自地说着。
“他说他不爱我了,他说他从来没有爱过我,他说他一直把我当小妹妹,他说他爱的一直都是你,哈哈哈哈,……多可笑啊,哈哈哈哈,……他原来从来没有爱过我!” 她双手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不停地晃动着身体,笑声凄惨得令人揪心。
“小夕!”许诺想跑上前,制止她的举动。
林若夕终于看清了许诺,她突然停止晃动,眼里有了光彩,她一把抓住许诺,“许诺,你把他还给我吧,你不是说过你把他让给我吗?”她抓着许诺的肩膀,不停地摇晃着许诺,“你答应过我的,你把他还给我吧!”
“小夕,你冷静点!”许诺把林若夕拽到安全的地方,“小夕,你听我说,世上还有很多好男人,还会有人比严哥更爱你!”
“不!我只要庄严!”林若夕推开许诺的手,“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爱上他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和别人结婚,那不可能!”她喊叫着。
“小夕,你先冷静一下,我带你去找严哥好不好?”许诺试图劝说林若夕。
“找他?呵呵,呵呵……”林若夕低低地笑着,“我一直在找他,可是他现在不肯见我,他说他不想再见到我了。他知道我一直阻止爸爸和你联系,知道当年我逼你离开的事了,他说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不会的,严哥是一时的气话。”许诺拽着林若的衣服,“我都不生你气了,他怎么还会生气?小夕,你想信我,严哥不会生我们的气的。”
“小夕!”庄严站在天台的门口,看着林若夕。
“严哥,你快告诉小夕,你不会生她的气,你会和她在一起的。”许诺看到庄严,立刻安心了很多。
“小夕,你怎么跑来了?来,我们回去再说。”庄严慢慢地走过来。
“不!我不要回去!”林若夕突然变得很激动,她拽着许诺往天台边退去。“他们总是让我吃药,吃了就会睡觉,我不要回去!”
“不要!”庄严立刻吓得停在原地,他的心跳都停止了,他喘了几口气,温柔地说:“小夕听话,跟我回去,我们不吃药好不好?你先把若辰放开!”
“不!你总是骗我!你总是生我的气!总是不理我!”林若夕拽着许诺。
“小夕,你听严哥的话,我们回去再说!”许诺拼命地想往庄严那边去,两个人都在天台边不远处用力拽着,看上去好危险。
“你闭嘴!都是因为你庄严才会生我的气,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庄严就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了,你去死!”林若夕用力地拽着许诺。
“住手!”庄严试图制止林若夕的举动,“我,我不生气了,真的,小夕乖,过来,我们回去再说。”他一点、一点地靠近林若夕。
“真的?你不生气了?那你说你答应娶我!”林若夕松开了许诺的手,开心地说。
“若辰快过来!”庄严一把拽过许诺,将她护在身后。
林若夕站在那里绝望地看着庄严和他身后的许诺,“你骗我!”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牙说,“你心里还是只有她,我究竟哪里不如她?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爱上我?”她拼命地喊着,用力地拽着自己的头发。
“小夕!”许诺想跑过去制止她的行为,可是庄严死死地抓着她,不让她过去。
“小夕,你是个好女孩儿,会有比我更好的男人来爱你的,你会幸福的!”庄严想去抓住林若夕,又怕许诺跑过去危险,所以只好站在不远处劝着林若夕。
“呵呵,幸福?我还有什么幸福可言?一辈子住在疯人院里,每天吃一大堆药,天天盼着你会去看我,那就是幸福?”林若夕摇晃着向天台边走去。
“不要!”许诺浑身发抖,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眼,她胡乱地擦掉眼里的泪水,“小夕!我求求你,别,别再往前走了,我求求你!”她双腿发软,无力地靠在庄严的身上。
林若夕站在天台边上,回身看着庄严,“庄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肯不肯和我结婚?”
第八十二章[vip]
第八十二章
庄严皱着眉,他紧抿着嘴唇,久久地没有说话。
林若夕凄凉地笑了,她瞥了一眼许诺,叹了口气,“许诺,你赢了,我抢了这么多年,到最后却是一场空!”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白云,抬手拢了拢头发,“可是,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我会让你们心里一辈子后悔,一辈子不肯原谅自己!呵呵,瞧,我多聪明!”
庄严紧锁眉头,突然快速地跑向林若夕,许诺也跌跌撞撞地跑向她,可是,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庄严只抓住了林若夕的一片衣角,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两手,跌坐在天台边。
许诺眼睁睁地看着林若夕就那么一晃消失在天台边,好像她从来就没有站在那里一样。她惊叫一声,按着胸口,跌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庄严半天才听见许诺的叫声,他愣愣地看着许诺。
“严哥,快,快去看看,小夕,小夕……”许诺已经泣不成声。
庄严这才反应过来,他步履蹒跚地跑进了天台的门口。许诺也摇晃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门边,她脱力般地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用尽全力地走到电梯里,一下子靠着电梯的内壁跌坐在地上。
当许诺扶着墙壁,无力地走出大厦时,警车、消防车都在大厦外面停着,许诺看见庄严低着头跪在地上,林若夕趴在他前面的地上,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面容。
许诺托着两条不听使唤的腿,慢慢地走向那里,她的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耳边也渐渐失去了任何声音,她的脑海里逐渐显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女孩儿手里还抱着一个漂亮的洋娃娃,她高傲地扬起下巴侧着头对她说:“我叫林若夕,我找我爸爸!”
许诺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黑暗了,她无力的慢慢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许诺病了,病得很重,她发着烧,什么都吃不下,吃了就吐,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庄严每天都会来看许诺,可是许诺却不想见他,她第一天醒过来时,摇晃着庄严泪流满面地质问他:“你为什么不答应她?你为什么不先哄哄她?他是我妹妹,她还那么年轻,就这样死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那一刹那,庄严终于明白,许诺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永远不会忘了自己的妹妹是因他而死的,正如林若夕临死前所说的,他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的过错,一辈子都将背负这件事,自己真的永远失去许诺了,过去的一切,再也追悔莫及。
林若夕的死对许诺的打击很大,但对于庄严的打击更大,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憔悴过,满脸的胡子茬,瘦了很多,再不见往日的帅气与洒脱。
陈欣雅从许诺被解雇后一直照顾着许诺,自从林若夕去世后,她就搬到了许诺的家里,一边照顾着许诺,一边陪在庄严的身边安慰他。
莫志谦一直没有来看过许诺,听郇鹏说,他最近简直是焦头烂额,他的公司正在接受证监会的调查,公司的董事还提议召开董事会商讨公司面临危机的原因及处理办法,矛头直指莫志谦,令他颇为头疼。还有莫菲,一直吵着要莫志谦带她去国外散心,每天都黏着他,令他无暇顾及许诺。
林若夕出殡那天,许诺吵着要去参加林若夕的葬礼,陈欣雅和庄严看她身体实在是弱,就没有让她去,最后说好由庄严代表许诺去,许诺才勉强同意。
庄严去参加林若夕的葬礼了,陈天雅也去上班了,许诺一个人躺在床上,她觉得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还越来越冷,小腹涨得难受,还一抽、一抽地痛。她想可能是生理期快到了,想弄点热水喝,就慢慢地走下床,扶着墙往厨房走。
可是,肚子越来越痛,撕裂般的坠痛令她一步也走不动了。她俯下身用手捂着肚子,无意中看到两条血水顺着腿流到了地上,她从来没有见自己出过这么多的血,她愣愣地看着血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凝聚,形成一汪小血滩。
她浑身冰冷,力气一点、一点的从她身上抽走,她晕眩地跌坐在地上。
“志谦,救我!”许诺心里有个声音叫着,这个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能想到的就是莫志谦。她一点、一点地爬向茶几,近一点,再近一点,她终于费力地爬到茶几边,拿起电话,拨着烂熟于心的号码,颤抖着打给莫志谦。
电话拨通了,铃音一直在响,一直在响,没有人接。
许诺脱力地躺倒在地板上,她终于哭了出来,她又拨打了陈欣雅的手机,电话通了,陈欣雅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喂?”
“雅雅!”许诺虚弱地叫着陈欣雅。
“诺诺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陈欣雅听出许诺声音不对。
“我找不到志谦,志谦!”许诺哭着说。
“莫总在开会,你等等,我去叫他。” 陈欣雅从来没有见过许诺哭,她慌乱的跑进会议室,顾不得室内一片质疑之声,飞快地跑到莫志谦的身边,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了莫志谦。
“诺诺姐,她在哭!” 陈欣雅慌乱地说。
莫志谦腾地一下子站起身,皱着眉接过手机,焦急地说:“诺诺,发生什么事了?”
志谦的声音!那熟悉的、低沉的、磁性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了,许诺终于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诺诺你别哭,到底出什么事了?”莫志谦一面大步朝外走,一面焦急地询问着。
“志谦,我好痛!……我,在流血,……我好怕!”许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莫志谦瞬间被钉在了地上,他突然飞速地、全力地跑向电梯。陈天雅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她从来没见过莫志谦这样慌张,她快速地跑在莫志谦的身后,跟着他一同跑向电梯。
许诺的手已经拿不住电话了,手指已经冷得无法动了。她躺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身上不断地传来撕裂般的痛,已经分不清是哪里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