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感,领兵将官领头一跪,当下跪了哗啦啦一大片,“叩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喊得地动山摇。
我转身面北,一挥手中马鞭指向北方道:“朕近日接连收到边事不宁的奏报,说有人要吃掉我辽东,吃掉各位的故土!吃掉朕的祖陵所在!朕虽年轻德望不足,但是也绝不敢也不甘畏敌割地!”说到这里,压了压马鞭,加重音量道:“你们愿不愿意交出你们的故土!把这片辽东大地交给俄国人!”
“不愿意!”
“很好!”我点了点头,扯开了嗓子喊道:“都给朕站起来!打起精神来!跟朕去打老毛子,你们怕不怕!”
“不怕!”
我将马鞭往人丛中扔去,看着霞光中那些口中呼喝着白气的年轻的脸,郑重其事的道:“好!将士不惜命,朕又何惜爵位赏赐!朕金口玉言!这一仗,朕起码要封一个侯爵出来,想光宗耀祖的,都跟着朕去打仗!”
“吃皇粮,保边疆,跟着军门干他娘!穿军衣,吃皇粮,是汉子的上沙场,任他虎豹和豺狼,老子横竖干他娘!”
这边的军歌还没消停,那边又爆起一阵来:“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老子拼命保国家,上了战场把敌杀,谁犯孬种就操他的妈!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听着这粗俗的粗歌,我哈哈一笑,转头看着身边的侍卫,倒是一个个热血沸腾的样子,心中一想,倒也是这么个理儿,粗汉子就是要兴这种粗歌,你要是弄个骈四骊六的文绉绉的东西给他们唱,说不定早唱睡着了。
旁边的寇连才皱眉道:“这些粗歌,没的污了皇上的耳朵,奴才去通报聂军门让他们停了。”
“别啊。”我连忙摇手止住道:“当兵的嘛。就这么粗些也好,就这么走过去吧。倒不用通报了。”
三月初,一路疾行经昌图,长春府,新城府折绥化府又转海伦府,前面离黑龙江将军依克堂阿现在的行在,黑龙江大营所在地嫩江府已经只剩一天路程。近七万大军在驿站宿营,前方驿马不住的与前线互通消息,得知在前线已经接了好几战,双方各有死伤,敌方都是小股骑兵在对岸做过河势态,引我方开枪开炮后又收了回去。我方被敌方冷枪和炮击打死了十几个士兵,对方也撂下了十来具尸体,倒没太吃亏。
不过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头,敌人这明显是在作火力侦察,难道对方正在集结火炮?怎么可能呢?远东铁路没有修好,海参崴现在正结着冰,他的大量火炮怎么运过来的?难道是早有储备,从海路运来的?
不过算起来,他也应该没多少火炮才对,俄国的主要精力现在应该是欧洲,在远东,他实在没有必要放太多的军事力量,难道是因为中英结盟的缘故,导致他加强了在远东的战备?
想到这里,心里越发的觉得自己在国际局势方面,不能再太过依赖于自己以前的那些经验了,等战事一了,要尽快的组建一个收集国际局势的情报机关才是,不过,中国人的长相跟老外又有大差别,实在是很头痛。
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目前首要的是要立刻让依克堂阿迅速调整防御阵型,已经暴露的火力点,特别是为数不多的37mm行营炮,不能被敌方的炮火吞噬掉,要迅速移防,上谕由驿站八百里加急送去,不过天色已经黑了,驿马夜行没有什么效率,就算明天凌晨送到,命令传达到实施也要近两天的工夫,只好明天再送过去。
就是因为这个,我心神有些不宁,生怕就是等了这一晚导致炮位的损失,所以这才出来四处走走散心,聂士诚的大营一万两千余人,在驿站周围驻营,外围是骁骑营等三营驻防。这也才有了我听到这些粗俗的军歌的机会。
就这么往前走着,一路对着敬礼的士兵点头,刚才那忐忑不安的心情已经不翼而飞,心中先把要跟聂士诚说的几点草草过了一遍,不外乎是我想以他为主力打这场仗,要他做好准备等等。
正想着的时候,前面的军歌已经是风气一变,居然文雅起来了:“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这是唐李贺的诗,心怀国事,豪气干云,用来做军歌正是恰如其分,我心中暗笑,这营的带队管带一定是个读书人出身,正想着,突然听到第二遍的时候,歌词已经改了:“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江东故地游?还我河山犹在耳,又闻俄虏鬼声吼!鬼声吼,男儿何不带吴钩!”
寥寥几句修改,加了个尾巴,先说明时事,后面跟上一句男儿的怒吼,的确振奋人心,这个管带是个人才。当下驻了脚步,叫来一个士兵问道:“你是哪个营的?管带是谁?”
“回皇上话!”这里的士兵说话都像爆豆子,不是说的,简直是吼出来的:“步军昌字营,管带徐世昌大人!”
徐世昌?难怪了。
我点头道:“叫他出来见朕。”
“回皇上话!”又是一声吼了出来:“各营管带都在聂军门中军营里商议军机,不奉命标下不敢去叫!”
“哦?管带不在你们军歌也唱得这么好?”我笑了笑拍他的肩膀道:“不错,这个营不错,记下了,昌字营额外赏双薪,徐世昌官升一级,赏统带衔。”
“谢皇上恩赏!”那士兵听说有赏,立刻红光满面。
我哈哈一笑,催促后面道:“咱们快些,去中军帐!”
第八十四章 - 求战
“嗯,诸位议了这么久,也说了些见识,那么,我也说两句。”聂士诚的声音在帐内响起:“咱们当兵的,特别是我们龙旗军,累受皇恩,平日里累死累活的练兵,总也不及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立功来的实在,老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老毛子欺负到家门口了,以前是朝廷下不了决心,如今皇上圣天子在位,用兵边塞,正是咱们立功的时候!”
“军门说得对!干!”七七八八的声音。
“好,也不瞒诸位说,皇上到底用不用咱们打这一仗,聂某也说不好,只是咱们不管怎样,一定要请皇上让咱们上!咱们平日里就吃双饷,国家有事如果当缩头乌龟,聂某丢不起这个人,相信诸位也是。”聂士诚说道:“刚刚各统带,协统,管带也都说过各自的看法了,说的都不错,聂某就一句话,咱们要么就做缩头乌龟,只要咱们上,咱们不吃掉老毛子,咱们也都别混了,自个抹脖子吧。”
“诸位请看!”聂士诚显然是招呼众人看什么东西,众人稀里哗啦的就动作起来,我心头好奇,制止了要通报的,也走了进去,只见一群军官围成一个圈儿,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很入神,谁都没注意到我。
我也笑着凑了过去,只见中央是一个沙盘,按照边境线的状况,铺开出热河,瑷珲,六十四屯,以及对岸的海兰泡等地势。
“对岸是俄国人的两万余人,按照依克堂阿大人的情报,海兰泡驻防九千人步兵,所有炮火也集中在此,六十四屯驻了五千余骑兵,其余的兵力依克堂阿大人并未说明,想来是我方无法估计,照聂某看来,这倒是一个奇兵,敌人把这六七千人的部队如何使用,这倒是个问题,这些自有其他人去负责,聂某要向皇上请的,就是凭咱们的人手——”声音一顿,加重语调道:“吃掉他这一万四千人!咱们一万二,吃他一万四,有没有信心!”
“有!”
“好!”聂士诚在黑河处划了一条沿江的横线,说道:“这是黑龙江,现在是结了冰的,敌人的哥萨克骑兵随时可以渡了过来,咱们不能沿江据守,徐世昌,段祺瑞,你们两个的炮营,要退后二十里布防。”
“得令!”
“冯国璋,你的骑兵营,在炮营身后待命。曹锟,王士珍,你们的步军营各自在两侧布防,各人都把枪给我擦好了,骑军佩字营,姓刘的这事你最后一次机会……皇上!”聂士诚抬起头来,突然看到我,怔了一怔,啪的行了个军礼。
“嗯,你继续说嘛。”我笑了笑让他们收了礼道:“朕来了很久了,你说得朕都听见了。你们有这份为国家出力,为朕分忧的心思,朕很高兴。不过呢,这次用兵,依克堂阿是地主,也要尊重尊重人家嘛,还有骁骑营前锋营健锐营嘛,朕知道你们都不是怕死的将,这是好事,朕这边七万多人,加上依克堂阿那边,十几万人马要是打不赢这一仗,朕也算是无道昏君了。总之,仗有的你打,你一番求战心思,朕会考虑的。”
笑了一笑道:“哪个是徐世昌啊?你那些兵军歌不错嘛,已有恩旨了,赏你统带衔,你是读书人出身?”
“谢皇上恩典,回皇上话,臣是光绪十四年进士,蒙恩典授的编修,臣虽是读书出身,但也有报国之志,故皇上筹建龙旗军,臣便请调进了军中效力,掌炮营。”徐世昌三十几岁年纪,看上去略有些忧郁的气质,听我问话,款款而谈,完全不像他麾下的那些士兵。
聂士诚在一旁补充道:“皇上,徐世昌很有才干,军中的军歌基本全是他教的,他麾下的炮兵都还稍懂些文理,教的就雅些,其他那些个大老粗,徐世昌也尽教些粗歌儿,倒是雅俗共赏。”
“哈哈。”我哈哈大笑道:“好一个雅俗共赏,朕今天已经赏了你了,好好打仗,回头朕自有封赏。你们是朕的亲军,朕说过这次起码要封一个侯,最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给朕好好打!不封侯,弄个子爵也是不错的嘛,按大清律,子爵以上,府第可以称宫,你们也能风风光光的回乡,说一声回宫嘛!”
“皇上,那不就是……子宫!?”一个粗豪的声音传来,转头一看,乃是那天见过的冯国璋。
大帐内顿时一阵哄笑。我也不禁一乐,冲他道:“嗯,没错,冯爵爷,你给朕好好打,打好了就回你……”实在忍不住,也爆出一句粗口:“回你他妈的子宫去吧……”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刚才那种拘谨的气氛一扫而空。
第二天一早开拔,也是到了午时才堪堪的赶到嫩江府,刚到嫩江府,第一件事就是追问伊客堂阿炮位移防的情况,回说已经派人到黑龙江一线去通知了,当下心中稍定。
谈话间又见伊克堂阿脸色阴晴不定,心下知道又有新情况发生了,当下追问后方才得知,敌人的炮火侦探得知,远胜于我方,看来是开战前早有谋划,趁远东海参崴未结冰的时候,自黑海出地中海经苏伊士运河绕行印度,中南半岛经日本海峡运送至远东海参崴。
因为此时远东西伯利亚铁路还没修好,在天气状况不是十分良好的状况下,要大规模运送重型装备,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别无他途。
当然,也有可能他是在去年夏天就决心要对中国用兵了,所以早早的就在陆路上完成了火力集结,直到最近才暴露出来。但是,从现在来看,绝对没有任何机会再获得新的补给了。如果要补给,就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从日本海峡走。随着中英联合舰队及中国皇家海军的巡防,从这里走,那与自杀没什么分别,而且现在海参崴也结着冰,麻烦是不言自明的。
想到这里,我心里顿时生出一个豪壮的计划来,吃掉他路上最多五六万人马,只要我后勤跟得上,可以在陆上对海参崴形成合围,因为在陆上他已经没有可能再有大规模增援,那样就逼着他的远东舰队向南突防,以逃回黑海去。
第八十五章 - 策略
虽说我心中定下了这么个有些大胆的计划,但是太过大胆了,大胆的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以前概念中,中国是任何国家都打不过的,哪怕是外强中干的俄国,虽然打法国是不败而败了,但那也是败。俄国在远东的兵力虽然看上去不多,但是我的部队,战斗力能比得上哥萨克吗?装备虽然经过我这段时间来的尽力弥补,但是仍然不能说满意,除了龙旗军已经是全员毛瑟,外加马克沁,炮营配置之外,黑龙江当地驻军,仍然不是全员火器,炮也不多,现在还不知道俄国人有没有侦查出炮位来,如果俄国人够聪明,那些炮,八成是保不住了。
不过这里的骑兵我还是很满意的,如果与哥萨克做正面骑兵对决,绝不会败得很惨。关键是俄国人的态度,我御驾亲政,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还有进攻的决心吗?如果死守,那又是一种战斗格局。
幸好我这还有人心向背,这里刚被俄国人侵略不久,痛恨侵略者的老百姓还是多,特别是那些世代靠着那些水草牧场生活的猎人们,俄国人侵占了他们的猎场,抢他们的财产,杀他们的人,任何有血性的人,都会跟着我的天兵去打老毛子的。
从战略层面上来讲,我的终极目标是海参崴,这个港口一定要拿下,没有海参崴,远东铁路就失去了意义,修好之前俄国在远东将毫无作为,就算修好了,能不能守得住也是一回事。
从这个战略目标上来说,我必须在春季来临之前,拿下海参崴!
但是,眼下我手头只有十几万的兵力,能吃掉这么一大块肥肉吗?当下下了谕旨,令吉林将军长顺向宁古塔厅,密山府,绥芬厅方向增派兵力,对敌海参崴形成包围态势,围而不攻,作出随时渡过松花江的姿态,战备准备,如遇小股敌军,可就地歼灭之,另外做好伯力等地的战备,侦查工作,松花江对岸要建立起一个临时据点。
同时给威海的海军以及朝鲜的袁世凯发出谕旨,海军一部移防釜山,随时准备作战。
这时候,也接到北京的消息,英国人的态度暂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