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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中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着,放下折子起身道:“刑部查勘你袁世凯,也是分所当为,袁世凯你不可记恨,可知道了?”

袁世凯身子一颤,刚站了一阵,又赶紧跪地道:“臣岂敢,臣受小人蛊惑行事不端,理应如此,幸而万岁爷您神明庇佑,不然臣……”说着已经是抽泣了。

我摇了摇头道:“好了,你说话有些放肆了。朕也不计较于你,寇连才,给袁大人赐座。”

我看着袁世凯,这两年没见,这家伙又胖了不少,看来在朝鲜还是享福啊,笑了笑道:“召你来,一是给你定定心,这两月来受的惊吓不小吧?这也是给你袁世凯一个教训,做事永远没有全局全然在握的,诸事都要多个提妨的心思,嗯,朕看了你有关朝鲜废藩置县的折子,朕问你,你这折子里但讲好处,此事是没有坏处么?”

“回皇止话。”袁世凯见我站着,虽然已经赐座,但他就是有天大地胆子也不敢坐下来,就那么半站半坐的尴尬回话道:“臣本月虽是身在驿中,但也未敢丝毫放怀天下大事,臣观朝鲜近来情势以及天下大势,臣以为废藩置县宜应缓行。皇上所言坏处,臣私以为其害有三,其一,朝鲜守旧之人顽抗,此肌肤之痒而已。其二,倭人新割二岛,亟需人力维持压制吃下,绵延造就朝鲜之力则薄,此疥癣之疾,亦不足为患。然臣所言其三,乃心腹大患,臣不敢以先前之论而废今日之大公,置大清于险境矣!”袁世凯说着说着,声音竟然越来越高,声势非凡,这家伙有一种天生的领导气质。

我见他说的严重,踱步回座坐下,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折子,抬手招呼他道:“慰亭你坐下说话吧,十六年一见,朕让你维持朝鲜,差事是办得很好的,朕也是心怜你的才华,没有把你调回来,照理来说,你的才华,是勘作一方封疆,甚或位列中枢的,朕对你颇有期许,嗯,好,你接着说吧,大清有何险境?”

“谢皇上。”袁世凯这才半边屁股沾了椅子,微微欠身道:“大清近年拓地何止千里,世人侧目,然臣以为,我大清所以获胜,乃是圣天子在位,君臣一心,将士用命,加之上苍眷顾,所以才有今日之兴盛之局。然臣观我大清,实无英,德,法,美,甚或罗刹之实力。今岁陛下对倭人用兵,拓土二岛,此诚五千年未有之大胜,于此五千年未有之变局之世,大清不宜锋芒太露,宜应收敛锋芒,强健国力,徐图进取,此不宜废藩之一。其二,大清废朝鲜藩属,暹罗琉球天海南掌诸国,必生自危之心,既自威则将自卫,小国寡民何以自卫?无他,但勾连外贼而已,似朝鲜闵氏之举也。朝鲜有我大清一镇军马,固然能够雅致,然暹罗琉球南掌,并无一兵一卒,长此以往,事难就矣。其三,英吉利国与我大清有与国之交,然其心叵测,陛下不可不妨,若我大清北面新得新鄂,东面扩增朝鲜,倭割三岛。南方法人必生防备,西方印度乃英吉利之禁脔。法人与英人情非寻常,臣所忧者,二贼勾连,大清纵使能敌,亦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嗯……”一席话说得我频频点头,此人果然是个天才,这份敏锐地观察力以及地缘政治的感觉,这个时代里还没有能超出他的。也打消了我原先感觉已经是十拿九稳的朝鲜废藩置县的打算,看来这事情只有徐图了。于是问道:“然依慰亭看来,此事已是无可为了?”

袁世凯却给出了自相矛盾的回答:“回皇上话。臣以为大有可为——”

“哦?”我不由露出微笑,此人当真是能卖关子啊。兴致大生,大口呷了一口茶和在嘴里饮下,笑了笑道:“赐茶给袁世凯。说吧,可为又在何处?”

第一六一章 - 反间计

一说到他经营了十几年的朝鲜,袁世凯便是立时恢复了能吏的本色,侃侃而谈起来:“回皇上话,要说朝鲜之事,还是要从这李氏王族说起,已故国王李熙,二子皆殇,并无子嗣,王族亦是凋零,如今之朝鲜,名虽为国,然国政皆决于衍圣公孔尚书与驻朝税务帮办唐绍仪之手,我大清有一镇精兵在驻,另有东学逆匪附从军二万有余,朝鲜王室李氏,安东金氏,丰壤赵氏,骊兴闵氏,潘南朴氏,青松沈氏,南阳洪氏,牛峰李氏这八大家族加上东学党全氏眼下与孔尚书,唐帮办共理国政,安抚民生。”

袁世凯所说之朝鲜内政八大家族,都是我以前闻所未闻的,在我那个时代,似乎还真是有许多白痴一般的少年痴迷的那些所谓明星是出自于这些时代的吧。在这时,还不是如蚂蚁一般的所谓豪门大族。想到这里,我不由暗笑,定下神来听袁世凯继续说这朝鲜形势。

“依当下之势,可为之处便是在于这朝鲜八大家族又东学党全氏逆匪,其非为铁板一块,我大清大可行扶灭之策,以朝制朝,在目下来说,王室李氏人丁清减,骊兴闵氏因故王后亲倭事,安东金氏因金宏集为倭人奸细事,这三家声势难振。而其余五家又是地处各道,难以成事。最是勘忧的反倒是平民出身的东学党全氏逆匪,此人实非易于之辈,自成事以来,臣因应形势,不得不与其虚于委蛇、利用其势而行驱倭之事。然其亦利用我大清之威势,自行拓充。眼下朝鲜八道,南方三道已是落入其手,若是再不行霹雳之事。若为其以歪理邪说蛊惑愚民,其势难制矣。”

我扫了扫案头上另一份折子,心头一震,这袁世凯还真是将东学党全奉准之辈看透心肝脾肺肾了,微微一笑,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袁世凯得了我的鼓励。更是兴致大张。

“眼下之汉城,当务之急乃是选一适当人选承继王位。缓行过渡,贸然废藩恐有异心之人勾连列强干涉,我大清眼下正是大展宏图之时,强兵所为何来?所为者。无非强国兴邦者也,频有干涉,恐难有安稳革除旧弊,施行新政所需之和平的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十年。臣以为。选册朝鲜国王,而后缓图削藩,一二十年后,我大清屹立,其时再行废立,水到渠成。以上臣之所言,实乃十数年朝鲜经营之感慨,一番浅见。恭请皇上明鉴。”袁世凯这一番陈述,洋洋洒洒,对我实在是有莫大的参考作用。

我见他说完,示意他喝水,低头看着那份折子,心头暗笑,抬手将折子合起捏在手上,起身背手踱步,笑道:“那依卿之见,韩王当立何人?”

“回皇上话。”见我起身,袁世凯急忙放下茶碗,恭敬的起身道:“韩王当立,臣以为有二者可立。其一李载冕,其人乃故韩王之兄,故大院君嫡长子,取其宗室亲贵,又兼且年长,今年已是五十岁。臣以为立之利在其年长,弊亦在年长。其二可立者,兴寅君李最应之孙李址铭,今年二十四岁。取其年幼易制,惜乎与故韩王乃是三服叔侄,稍稍远了些,且其年轻,将来恐怕难以入手。然其没有子嗣,而李载冕之子李峻熔,亦与其同岁。故而二者均有可立可不立之利弊,还请陛下定夺。”

嗯,袁世凯对于朝鲜,还真是用心思啊,这里面盘根错节的关系,我算是听出一点眉目来了,眼下是要立一个傀儡,这个傀儡地人选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这两个人选都各有利弊,眼下这一立,就要决定十年二十年后届时废藩的阻力问题了。“慰亭倾向立哪一个?朝鲜情势,朕不如你熟悉,朕地钦裁只怕也未必就好。”我看着袁世凯点头道。

“臣惶恐,臣以为立李峻熔稍好一些,李载冕年长难制,又有子嗣承继,故而不立他还好,一旦立其为王,必生异心,若是与列强勾连起来,事难济矣。而李峻熔尚无子息,其在朝鲜又是出了名的放荡浮华,臣以为立其为王,易于控制,而子息方面亦无须担忧。朝鲜王宫如今正要大修,臣可在其间掌握一二。”

“嗯,慰亭说得不错,立李峻熔之后,如何为之,朕也颇有兴趣听听,今日既然来了,慰亭便说说吧。”

袁世凯今日终于得了机会,可以将他的宏图大志向在位者全盘托出,词锋渐渐的尖锐起来:“回皇上话,眼下立王之后,便可以韩王名义追究闵氏与金氏之责。闵氏误国,金氏作奸,此两家可大行镇压,如此削弱朝鲜本土势力。其后再缓行削弱其余五大家族并王室宗亲势力,其间并行教育教化控制,驯化韩民,如此十年之后,民心所向,废不废藩,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嗯,你这一番心血,朕都觉着很好。这里有份折子,乃是朝鲜诸亲贵大臣委孔尚书转奏,你看看吧。”我将手中那份折子递给了袁世凯。

袁世凯正在谈兴正浓的时候接到这么一份折子,迟疑之中展开略略一扫,脸上的汗便涔涔而下,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口中哭音大起辩解道:“陛下明鉴,此韩奸之计啊!臣纵万死亦不敢行此蠢事,臣实在是冤枉啊!”

“呵呵,朝鲜全奉准连同八大家族共同为你慰亭担保,又愿举你为监国不设韩王,这实在是个天大地恩情啊。”我笑着将袁世凯扶起来道:“起来,慰亭,你当朕是愚昧昏君么?这种伎俩,朕是不会信的。朕看其间,除了全奉准此人奸谋最盛之外,出力最多地便是你所说的那个李峻熔了。如何?慰亭将来的朝鲜攻略,可有修改的打算?哈哈,中华之反间计。这朝鲜人学起来还学地有模有样呢。”

袁世凯脸上泪珠不退,起身之后感激涕零的道:“皇上圣明,臣初见此折,当真如晴天霹雳,若不是陛下,臣当真是万死之罪……”见我不说话依旧在等他的回答,袁世凯抬起袖子抹去泪水。在这当中也是想好了回奏:“回皇上话,臣以为其间为恶最甚者。莫过于全奉准,此人心有异谋,此折尽显无遗,臣以为当务之急。便是要即刻立韩王,诛除东学党余逆!”

我坐回椅子,琢磨着形势,袁世凯在朝鲜太久了,地确容易得罪人。朝鲜这帮家伙想用这拙劣的反间计来借我地刀子杀掉袁世凯,实在是太小看我了。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想着便点头道:“嗯,慰亭,朕给你看这个折子,一是示你袁世凯以诚,朕是信任你的。二也是要你袁世凯想一想,你在朝十余年,得罪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想给你下绊子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这个事情的根子在哪里,你要好好想想,朝鲜地这些心怀叵测的人,到底怎么用,该杀还是该怎么办,你要拿个方略出来。至于你袁世凯,朕再给你半年时间,明年军制大改,你袁世凯也要有大用,你是个能臣,封疆一方你袁世凯没那个才能吗?朕看你有,所以啊,心思要放大一点,朝鲜那盘菜,你袁世凯能吃地定地,朕给你全权,在北京再呆两天,各衙门都跑跑,朝鲜办差这么久,京里瞧你不顺眼的人多着呢,言官们弹劾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有,这不是个银子的问题,你可不要到处送银子,朕要是知道你袁世凯行贿京中大臣,朕不信朝鲜人地反间计,朕就是要办你这个行贿的罪,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朕砍的,可知道了?”

“臣不敢,臣叩谢皇上知遇之恩!”袁世凯诚惶诚恐的跪地回奏道:“臣忠心办事,自是容易得罪人,至于言官们,臣一直以为他们就像嘴巴上的胡子,不是附着上嘴唇就是附着下嘴唇,总是占着有理地一片的,而且管了也没用,理了一茬又一茬,臣索性是不管了,有圣明天子在位,委屈不了臣。”

这比喻还真是传神,我心中暗笑着点了点头道:“嗯,起来吧,朕也不是要吓唬你,朕明年还有大事要交给你去办,你回朝鲜后,朝鲜便交给你全权,鸭绿江之南,你袁世凯说了算。半年内给朕弄个干净的朝鲜来,不过就一条,东学党那些人不要杀,魁首可以办几个,这底子朕有用,将来你也有用,不要就这么杀了,明年军制大改后,朕是要派你去九州四国的,那里比朝鲜更需要你袁项城呢,好了,今儿就说到这吧。总之一句话,朝鲜是藩是省,于朕而言并无太大意义,你好好的办差去吧,到朝鲜之后请旨立韩王。跪安吧。”

袁世凯跪安之后,我总算是将朝鲜这头的事情弄好,有他全权,加上我给他的全力支持,半年就足够他在朝鲜烧上几把火了,至于烧死什么高丽大家族,死上几个什么重要的人,我全然不放在心上。这碟子小菜对于袁世凯来说,塞牙缝都不够地。

倒是载沣这次从德国带回来的这三百多个人,眼下都在军部挂员外郎的职衔,帮着李鸿章原先的军制拟定班子整改将来的军队规划,借鉴了德国的经验,再综合历朝历代的军制利弊以及中国的国情,眼看就渐渐的厘定出了一个近似于后世大军区的概念出来。虽说是有点近乎于唐代的节度使制度,但是这份军制里,军事长官绝对不能干涉民政,而且,最重要的一条是后勤全部由后勤部解决,这也是一个稳定的国家的保证。否则各自自行负责后勤的话,这里面的名堂太多了。

当然,对于军人的教育要即刻加强,这也是我急于把朝鲜的事情搞定的原因,孔令贻要抽调回来,康有为有戈培尔的才华,要即刻发展出一套适合中国的思想体系起来,通过新儒党和教育衙门,将文化官员又或者类似于宗教官员的各级思想教育官僚配备到军中去,锤炼出一支国家化的国防军出来,配合打乱地域的兵员配备以及固定年限的兵役制度,以避免掉历史上那些军队为军事长官和人部队。军阀割据地状况发生。

这是眼前的头等大事,所以我也基本每天都要关注这帮眼下还是相当纯净的年轻人,铁良和赵秉钧便是我地发现了。铁良的性格沉毅,而赵秉钧头脑灵活,正是极好的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