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也始终是嫔。宫中便也遗忘了当初的情形,谁想却被一场赛事牵了出来。
皇后将写了“御环花冠”的花笺递到笑嫔手中,笑着说“这么多年竟不知妹妹还有这本事呢!怎么之前一直这么安静的?”皇后是精明的,自然不能让笑嫔成为第二个蓉德妃。
墨秋也不明白为何笑嫔突然如此,仿佛要将所有的光环揽在自己身上一样。
笑嫔却又恢复了那怯懦的样子,小声的向皇后答谢,却被墨秋正好捕捉到她偷看向皇上的一眼,以及皇上笑眯眯回视的样子。
再下来要比的是“书”,能被选出参加比赛的人,自然都是各宫中的翘楚。皇上此时兴致高昂,亲自一幅幅的作品看了下去,偶尔还点评两句。被夸奖的人自是欢心鼓舞。
墨秋心中明白,这之中不知有多少想借着今时之光彩,或许能一举得到皇上眷顾。可墨秋心中又为这些人感叹,皇后是何许人,能做的这么盛大,自然早准备了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皇上登基多年,也只有一个蓉德妃常得荣宠,最终还得了这么个结局。这剩下的又哪里是皇后的对手?
既然皇上已经点评,这最后的“善书花冠”自然也由皇上钦点。最终选出的也不过是三五幅的作品,清一色的方正楷书。皇上却似乎很难抉择,仔细比较了许久还没有定论。那三五幅的主人却都有了焦急之色。
终于,皇上一拍案,独拿了其中一幅出来,说到“朕决定了,就……”
可惜,皇上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殿阁外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只见一个仿佛被泥裹过的人滚了进来,单膝跪倒,大喊到“皇上八百里加急战报。”
天朝的规矩,只要是八百里加急,不管皇上身处何地,报书者可直闯。可许多人还是会通过太监通传,等在御书房内。这报书的小兵竟不顾一切直闯后宫,看来这战报是异常紧急。
皇上自是明白这些,一甩手丢开手中的字,宣纸缓缓飘落,再无人问津。
皇上也不管此时大群的宫女、妃子在场,拆了报书便看。而报书之人是要等着问话的,并不能离开。那人却也恭谨,知晓此处为后宫之地,从进门之时便低头紧盯着地面,始终是纹丝不动。皇后聪敏,早吩咐了太监们领着众人出去,独自一人在殿阁内伺候。
墨秋是最后离开的,殿阁的门在身后关闭,却听到皇上的呵斥声“这是何时的事情?前日不还是捷战吗?”
小太监催促着墨秋离开,里面再说了什么便不得而知。只那一声嘶喊,墨秋的心便飘向了千里之外,可是战事起了不好的变化?
第一次的赛巧盛会,便在前线战事的突然变坏中草草收场。这几日,宫中的气氛很低沉,总能不经意的发现小声议论战事的情形。虽然皇后已经下令不得私传谣言,可越是这么说传出来的话越多。一会儿是天朝大败,一会儿是边城不保。版本越来越多,皇室却一直没有正式的消息出来。总之是,人心惶惶。
显然皇上也给皇后下了命令,不得将那日的八百里战报的内容透露出来。墨秋也只是从皇后那里听到一些眉目,只知道三日内两场败仗,死伤多少却是无从得知。
这消息对天朝来说,确实是天大的打击,而且恐怕死伤众多。墨秋突然想起那日在双桂寺皇上说的话,难道那时他便已知晓会有这番伤亡?那这国之大利的代价真的太大了。
墨秋还以为要再等许久才会有消息,或者根本不会有消息,却不想,两日后便在各地贴出了圣旨。说是圣旨,却更像是皇上对天下百姓的一篇请罪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鲁国犯吾边境,时大兵出征,吾天朝之十万将士尽赴边关。至今,历大小战事一十八场,吾军尽皆为胜。是皇天护佑。然突接前线战报,三日内负二,吾十万男儿尽去两成。是吾负天下人之托,愧无言以对百姓。故罪文告天下,呈吾之痛心。事之因由,吾定谋其细,慰故去将士。皇天在上,吾必言必为。天下为证。
一场战役,两万个名字成为了历史。墨秋几乎可以闻到那空气里无处不在的血腥之气。似乎可以看到鲜血顺着地上的裂缝,在成堆的尸体间蜿蜒。墨秋不敢去询问那两万个名字都有谁,害怕看到自己熟悉的字眼。
天下百姓为之哗然,许多人家自发的挂起白帆,贴起挽联,摆设香炉,告慰英雄亡灵。今年的七月半,护城河上将多了两万盏的莲花灯。
皇上有令,七月十五这日,宫中只留最低守备和当值人员,其余尽皆可出宫点放莲花灯。
墨秋向皇后请了旨,与傍晚时分离了宫,向城外的护城河而去。
即使不敢打听,那两万个名字已被皇榜揭示于天下百姓。那长长的金黄色锦布上,墨秋慢慢看去,只觉得那朱砂映红了眼睛,万幸自己认识的无一人在上。犹记得那日于街头看那皇榜,周围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大家都是哭泣的,只是有的痛苦是因为亲人已逝,有的痛苦是庆幸亲人犹在。却无一人是轻松的心情。
这已不是一个家庭的伤心,而是一个国家的苦痛。
护城河边站满了放的人。一朵朵莲花漂在水上。烛火摇曳,莲花飘摇。
据说七月半这晚,鬼门大开,亡灵寻得回家的路,却忘记彼岸的归途。于是,亲人用莲花灯做引,顺着天下的河流回归忘川,由那鲜红的曼珠沙华为亡灵指路。每一朵莲花灯里燃放的烛焰中便栖息着一个亡灵。不是不思念他们,而是希望他们早日新的轮回。
痛苦的不是已经离开的人,而是留下的那个。
墨秋将烛焰点燃,莲花入水,看着微弱的灯光带着莲花漂远。曾经父亲去世,每一年便随着母亲在此放灯。到如今竟是母亲也不在了。墨秋的莲花灯是两朵相连,娘亲总是这么紧紧跟在父亲身后。不需要父亲许多言语,却可以在一个转身距离便看见。是谁又在自己一个转身的距离内呢?
墨秋不敢回头,怕空荡的心越发的失落。却是一抬眼看见桥上站着一人。朱紫纶巾,锦衣素服,白面折扇。夜风中飘动的是纶巾、衣摆,不动的是眼中的哀伤。
心中一叹,“他也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俺心目中的男主只有一个,为了他还特意加了两章没啥重要性的章节。之前也有提到。
我写了四个男人,都出现了。可是重点只是写一个女人。所以男人都是配角。
不过,为了小言的需要,俺还是会将女主配给其中之一的。
各位大人仔细看的话会知道俺中意的男主是谁的。呵呵……
红莲之火烈焰燃
显然桥上之人也看见了墨秋,淡淡的笑了一下,领了身后的人一起向桥下走去。
墨秋对来人行了半宫礼,问到“皇上也来放灯?”
琤翾望着面前的人,那席水蓝色的纱裙被护城河里的莲花灯映的半明半暗,万千青丝只一根白玉簪松松地绾着,还有一缕顺着耳际垂下,沿着荷叶边的领口落在了锁骨之间。除了两枚雕成莲花的耳坠子,再无多的配饰。这个素雅的人,在夜风中显得是这么的单薄。琤翾又忍不住想起刚看见她时,自己的心中竟是感激的。就好像于千万人之中终于看见宿命的尽头,竟希望自己是她握在手中的莲花。
李德海轻轻地咳了一声,琤翾才如梦初醒般,呐呐的说“这灯真的可以引渡那些亡灵?”
墨秋知他心中必也是难过的,对他的疑惑此时竟不知是否该问。
琤翾望着随水漂远的莲花灯,深深地叹了口气“是朕的罪孽!当被地狱的红莲之火焚烧!”
“皇上,为了他一个人这样真的值得吗?”墨秋隐隐的感觉到这些都是为了秦相才引发的事情。虽然自己也恨秦相,可为了一个人牺牲两万人,这究竟哪个重要呢?
“桃妖,这两万人是为天朝的千秋万代而亡的。值得!”
为帝王者从来不是慈心之人,即使仁慈也是画了许多的框框,定了许多的条件。墨秋学过纵横千年的历史,明白王朝的更迭是自然的选择,没有一个朝代可以千秋万代。可是,为帝王者却无法理解这些,或者说不愿意理解这些。于是便衍生了许多的灾难,只是为了保住王朝,或者更直白的说是为了保住某个人的王朝。
“千秋万代太久远了,即使皇上护住了一时,又可能护住万世吗?皇上也会离开的。”墨秋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多反动,皇上甚至可以因此定自己死罪。可墨秋忍不住为那两万个将士的血说句话。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发生,而是琤翾哀伤的看着墨秋,“朕也无法护住万世,但朕又怎能看着祖辈们打下的江山在朕的手中结束?”
墨秋无法再争辩什么,他们的立场是不同的,结论自然是不同。有一瞬间,墨秋突然觉得,原来是因为鲜血的浇灌,才有了这茂密的树,鲜艳的花,才有了这秀丽的江山。
“桃妖,你是聪明的,你可以感觉到朕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那你可猜到下一步朕会怎么做?”
护城河内的莲花灯越来越多,那些微弱的烛火联合起来,竟也照亮了夜晚的星空。这里,有光,同时也有光影下的黑暗。
墨秋与皇上站在岸边,总有莲花灯在身边漂过,烛火在彼此的脸上匆匆的印上一点光亮,再匆匆滑过。墨秋看着皇上忽明忽暗的脸,突然觉得他笑着的样子竟和谦知哥如此相像。一时间竟忘了回答。
琤翾见墨秋始终望着自己,却又像是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一甩袖,带着几分妒意的回避墨秋的注视。
墨秋察觉到自己的失神,心中不解的笑笑,许久未有谦知哥的消息,竟如此想念吗?突想起刚才皇上问的话,恭敬的答到“臣妾不知皇上下一步要做什么,臣妾不想知道。”是的,墨秋不想知道了,这场游戏里,自己竟然是怯懦了。
琤翾未料到墨秋会说不想知道,惊讶的望着墨秋,“你不想秦相倒吗?”
墨秋笑笑,“我想,对他的恨,对秦家的恨始终没有减少,可我害怕了。”
琤翾突然很温柔的说“你不用怕,你不会有事的,朕不会让你出事的。”
墨秋很不习惯这样的皇上,陌生的温柔,墨秋甚至起了一股战栗。突然感觉肩头有一丝暖意,原来是如珠将披风轻轻地为墨秋披上。墨秋感激的对如珠笑笑,又转头对皇上说道“皇上,时候不早了,臣妾也要早点回去了,快过了宫门下钥的时间了。”
琤翾又恢复了如常的神色,淡笑着说“恩,快回吧。在皇后那里小心,没事的话别随便乱逛。”
墨秋本来已经转身,却因为最后的一句话而惊住了。他此话是什么意思?可是知道那小园里的事情?
琤翾却始终以淡笑之姿回视墨秋,再无多的解释。
前方的战事激烈异常,这边的朝堂也是风云变幻。皇上当初皇榜告天说一定会彻查连败之因,自然要做出些动作。
“皇上,老臣听闻一件事,不知该如何是好。”韩戟的父亲此次并未出征,当初听到两万儿郎死于沙场之时,老将军当场在朝堂上痛哭出声。这位戎马一生的大将军,血总是热的。
“老将军听闻何事?但说无妨。”皇上以四平八稳的声音说到。
“皇上这是臣偶得的一份家书,是一个小兵写给他的家人的,请皇上过目。”
周围的大臣开始小声的议论,一个小兵的家书竟值得呈到皇上面前,不知这老将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早有小太监接了韩老将军的呈递奉到了皇上面前。皇上的眼底闪过一丝光芒,慢慢的展开信,发黄的信页,显然这个小兵等级很低,用不起好点的纸张。这种等级的小兵不知写了什么,让韩老将军如此讳言。
皇上一字一句的看去,突然大喊一声“大胆,竟有此事?吴良,权石你们给朕念念。”
被点了名的两位大臣心惊胆战的站到殿中,捡起皇上丢下的书信,大声的念起来。小兵的言辞很是通俗,信写得也如流水帐般,只最后几句,两位大人却是怎么也念不出来了。
“怎么不念了?把最后那几句念出来!”皇上脸色很是难看,大声呵斥两位大人。
两位大人“噗通”一声跪下了,声音颤抖的,却又整齐的喊道“皇上息怒,皇上饶命。”
“啪”的一声碎响,皇上竟将一旁小太监奉着的茶都给粹了,这下全殿堂的大臣们都震惊了,面面相觑,神色讶异。
“你们不敢念,朕来说。那心中最后几句,可是写着‘母亲大人,将军对我们很和顺,可是他不知道,我们吃的粮食都发芽了,兵器也是生了绣的,只有好的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可是兵长不许我们向上面说,有人去说了,却被他们给打成了重伤。我真担心。幸好母亲大人身边还有弟弟在,若我不在了,也不算孤单。’二位大人说说看,朕说的可对?”
皇上的话还没说完,下面已经一片哗然。历来战中,就是苦了后方也不能苛责了前线。如今,竟连粮食和兵器都是差的,那怎么可能打得胜仗?
皇上已经完全愤怒了,从高高的殿台之上走到两位大人的面前,“你们该如何解释这信中所言?”皇上的声音是低了,但却越发的让人心惊。
两位大人不敢抬头,颤抖的说“微臣不知。”
“不知吗?韩将军……”
“微臣斗胆打断皇上。”能如此大胆的自然只有一个秦相。
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