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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墨画秋容 佚名 4967 字 3个月前

人是谦知哥呢!”

如宝越发的疑惑担心,可无论她再怎么问,墨秋都是那种淡淡的微笑,什么也不回答。如宝气的一跺脚,转身出去了。

等如宝看到讲经的人果然是无疑的时候,看着墨秋的眼神写满了惊讶。

墨秋平静的寻了一个位子坐下,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以淡定的口吻讲述经书里的故事。墨秋知道自己一点也没有听进去,而那看着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冰冷和落寞。他的经文只讲了一半,墨秋便觉得呼吸不够顺畅,几乎是跌跌撞撞的离开了经堂。如宝跟在身后,一脸的担忧,追出去前看了一眼稳坐莲花台上的无疑。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落在了如宝转身之后。

如宝在那曾经盛开了半枝莲的地方找到了墨秋,第一次看到她哭得那么伤心。如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家小姐在自己的心目中就是坚强的化身。即使当初顾将军过世,夫人过世,被老王妃和秦芳欺负的时候都没有像如今这般伤心。如宝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如宝发觉此时的自己竟然只能安静的陪着她,不能说话,会惹她更加的伤心,不能跟着哭泣,会惹她更加的心痛。

这埋葬了一个王朝的地方,空气中本就飘散着哀伤,如今那无声的哭泣,不断的泪水滋润了土壤,却仿佛凝聚了更大的哀伤。

“施主何事这么伤心呢?”

如宝有些怨恨的看着来人,墨秋则始终没有转身,只是止住了那抽泣的声音。

“若是大师突然发觉自己最信任的人竟然一直在欺骗自己,大师会如何?”

“人心最是善变的。施主切莫过于伤心。”

墨秋突然回过头来,盯着无疑,眼中还含着泪水,“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欺瞒我至此?我一直不曾问过你,我相信你,可你怎么可以和他们一样呢?”

墨秋从不会这样,从来不会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这样嘶喊,甚至捶打别人。

无疑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的被墨秋打,那些拳头落在身上并不痛,痛的是她的责备,是自己心底的自责。知道她会猜到,知道聪明的她会埋怨自己,甚至也想到了她会恨自己,会不跟自己讲话,却都没有料到她会哭得这般伤心。所以,无疑不敢动,任由那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自己的身上。

墨秋哭了好一会儿,终于泪水止住了,手已经通红,紧握着藏于袖中,看着面前不动声色的人,笑得好不落寞,“我等你的解释,无论你什么时候想说都可以。谦知哥,我等着。”说完墨秋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一回到屋内,墨秋便吩咐如宝“去收拾东西,我们回桃源别院去。今日之事不要告诉别人,我不想他们为我担心。”

如宝不明就里,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一声不吭的去收拾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会更两章,弥补之前的。

可堪世事皆如梦

那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还在热闹的继续,墨秋没有惊动外面的人,直到进了自己的竹屋,如珠才惊讶的望着突然出现的两人。

“姐姐干嘛这种表情,怎么不欢迎我们回来啊?”

墨秋从双桂寺离开的时候已经近中午了,到了桃源别院时太阳都落了山。墨秋的脸上有些疲惫的神色,也许是昨晚未休息好的缘故。可看着如珠的笑容却带上了一丝轻松,这便是回到了家的感觉。

如珠看了一眼墨秋身后的如宝,如宝往后缩了缩,感受到自己姐姐的怒气,小声咕哝一句“不管我的事,是小姐突然要回来的。”

如珠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扶了墨秋坐下,又拿了软垫给墨秋垫在身后,转身倒了杯凉茶。却又先冲着如宝说到“你去厨房说一声,让她们准备些清凉去火的膳食来。”最后又咬牙的加了一句“晚上再跟你细算。”

墨秋听到如珠说话的口气,便知她在生气,所以等如珠再面对自己的时候,墨秋抢先说道,“姐姐别生气,是我突然想回来的。”

如珠想反驳,却又被墨秋止住,接着说“我知道姐姐担心什么,之前我将暗卫撤了时姐姐就不高兴。如今突然一人跑回来,姐姐当然会担心。可是我也是有考量的,现在他们都顾不到我的。”

墨秋说到最后的时候,突然重新陷入了落寞之中,不过很快却又恢复,拉着如珠细细的将这几日的事情都说了。包括那人突然带伤的造访,也包括对谦知哥的怀疑。

如珠仔细的听,眉头却是越皱越深,墨秋说完的时候却还是不忘将凉茶递给她。“小姐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当初我就不同意将暗卫撤了。若是那人在小姐回来的路上再劫持了小姐,该如何是好?更何况,当初秦芳做的事,小姐就忘了吗?”

墨秋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了,他们此时怕是顾不得我。若是那太子妃定真的在皇上手中,你以为那人是那么好拿到的吗?他的伤怕也是这么来的。虽然伤的不重,可我的胭脂可是你特别给我定做的,混进他的伤里也够他难受一阵子了。至于秦芳,我想当初她也是临时起意才那么做的,而且是第一次做那种事才会漏洞百出。咱们不也利用了她一回,让她在青王那里得了大恶名嘛!如今她也快临盆了,不会再做这种事的。所以姐姐你真的不用担心的。”

“那也是他们活该。那个秦芳仗着自己父亲,竟然买了临渊阁的杀手拦路劫杀我们。还有她身边的那个絮儿,那日也确实是躲在外面偷看偷听,又故意掉了玉佩,想赖我们院子里的人手脚不干净,不过是被我们先下手为强。若不这么做,青王怎会偏向我们?皇后那里也交代不过去。”

“他们?哪个是真心的?不过是怀着不同目的让我给他们办事罢了。”墨秋的口气有些怨愤,然后便陷入了回忆之中。

自从知道那两块玉都是有内容的,那青王当初对自己的恩爱,就是那么的虚假做作。很早之前他给了自己游凤珏,让自己陷入了迷惘之中。后来的恩爱,甚至为了她不惜与老王妃和秦芳反目,这些更是让自己心动了。以至于当按着皇后的意思去诱惑他的时候,自己是有些歉疚的。看着他为了自己,连亲骨肉都不去理睬,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和秦芳也生出了恻隐之心。甚至因为他不能放弃的责任而会感到难过。

这桃源的美丽嚣张,那月下的诗酒歌舞,那黑夜的意乱情迷,在自己的心中烙下深刻的痕迹,深刻的哪怕是饮下了忘川之水都不会遗忘的痕迹。

因为烙下时的深刻,所以剥离时越发的痛楚。

然后,随着那突如其来的战争,随着他的离开,仿佛排练好的戏剧,一幕幕开始登台。

突然便被发现的双玉。

一瞬便被传开的消息。

突然间的战败和两万将士的血流成河。

一瞬间的彻查和两部官员的改朝换代。

事实的表象在慢慢被剥落,却又似乎总是笼罩在层层纱幔之后,风已吹乱了纱幔,却还要揭开层层,方看得最后的结局真相。

大家的真实在悄悄被揭开,却又仿佛总是阻隔在重重围墙之后,风已穿过了围墙,却还要跨过重重,方看得最后的面目嘴脸。

青王甚至还没有皇上直白,至少皇上还明确的回答了自己,他要秦家亡。偶尔自己也会为他辩白,他是臣,他有他的不得已。可是,那不知从何时便开始布的局,那一步步将自己扯入的举动,又岂是那微微的“不得已”三个字可以解释的?

也正是这些,才让自己真正的开始正式这场博弈。这场自己也被设计其中的博弈。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的救醒那个女人,她也应该是关键的一环吧,被自己身边的男人设计的一枚棋子,原来她们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比谁幸运。

“如珠,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如珠本来见墨秋独自在想事情,便不说话的陪着。她也知道因为无疑,自家小姐该是如何的伤心。自己当初也曾怀疑过,可小姐说要相信,自己选择了相信小姐。可是,若是那个人真的伤到了小姐,自己绝不会绕过他的。

“老样子,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可她就是一句话也不说。也许看出来我们不会杀她,所以才肆无忌惮的,真当她还是宫里的娘娘呢。”

墨秋听着如珠话中的不满,觉得好笑,之前的烦闷竟是少了些。“那个女人被人伺候惯了,如今没了性命之忧,那之前的作风便又出来了。不过,她的好日子也到时候了,我准备今晚去会会她。”

墨秋在如珠的眼中发现了兴奋的亮光,不知是不是单独让医鹊守着桃源,如珠跟他相处久了的缘故,对于调教人也生出了这样的兴趣。若真是如此,倒也是好事一桩。

“开心吗?是不是医鹊教了你很多医理?想找个人试验一下?”

墨秋突然生出了调笑的意思,果然看到如珠的脸一红。

“小姐乱说什么啊?不管小姐了,我去看看如宝,弄个晚膳也这么久。总要通知非姨他们小姐回来了,顺便安排一下晚上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如珠的举动,到了墨秋眼中就化作了四个字“落荒而逃”。突然间心情好转了很多。无论结局是谁什么,无论谁背叛了谁,日子总是会过下去的,自己和她们也总会过下去的。

“这么说她已经回到桃源去了?”

“是。”

“回那边也好,有自己人盯着。她可是怀疑你了?”

“是。”

“对着朕,你如此怨恨?可朕也不想如此,谦知可明白朕?”

“明白。”

“哎,你还是不愿与朕多说。朕的兄弟中没有几个了。”

“……”

依然是那郁郁葱葱的树林,依然是月色不明中的晕暗,那矮桌、点心依旧,只是说话的人换了对象。曾经他多喝了几杯,竟是异常的想见到那个矛盾的女子。那一夜,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看到她的伤心,看到她的怀疑,突然想不顾一切的告诉她真像。可终究还是忍住了。最终她成了自己的矛盾。

很多年后,那句抱歉的话依旧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是一位帝王。只是,很多年的时间里,总是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遇见她,没有在知道皇父的部署前遇见她,也许便不会如此。

“皇上若无吩咐,臣便先告退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没有人会相信此时这个冰冷的人就是那白日里用着柔和的声音讲经的无疑。黑夜给了他浓重的保护,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可那疏离的、冰冷的口吻,和那硬邦邦吐出的“臣”之一字,硬生生的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琤翾明白无疑想表达的意思,他们只是君臣。在这片树海里,琤翾可以放松自己的心情,让悲伤比往日更加明晰。他的兄弟真的所剩不多了,剩下了也早早的与自己疏离。这便是身着紫金龙袍的代价。他从小便明白的道理。

“你先回去吧。放心,事情快结束了,到时候朕会给你自由的。”琤翾说完,饮下杯中的酒。这是最烈的烧刀子,奇怪的是自己喝过多少琼浆玉液,竟然最爱的是这种到处可见的便宜酒。若是给那些外臣们知道,定是会传为奇谈的吧。可惜他们却不知道,只有这火辣的酒入肠,才能让自己记得自己应时刻保持的理智。

无疑的离开带走了最后一丝温暖。只有李德海安静的陪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主子一杯接一杯的饮酒。即使是这最烈的酒主子也从来不会喝醉,因为他从小受的最多的教育便是控制。所以,他将一切控制在最适当的时候,最适当的程度,包括自己的悲伤。

“主子,是时候回去了。”李德海知道自己所能做的,只是在适当的时候提醒自己的主子。看上去很冷漠,其实是他们多年的默契。他需要一个借口。

果然,琤翾在李德海的提醒中,放下了酒杯。壶中已空,最后的一滴也进了腹内。所以,今天的放松也到了终点。

琤翾突然笑了,整张脸上露出柔和的光芒,难得从他的脸上能看到的神色。那双凤眼眯的狭长,连声音都是软的,“德海,这么多年总是你最明白我。”

李德海的脸上难得一见的闪过一丝红色,头垂得更低了,呐呐的说“应该的。”

“走吧,是该回去了。还有许多事等着做呢。”

“皇上,之前无疑师父说已经有人找上顾王妃了,这事……”

“嗯,之前在宫里的时候,他们就着急了。跟你那些人说,桃源那边若是再出了问题,他们就不用回来了。”

“奴才明白。无疑师父这边?”

“暂时先随他吧,反正那边战事基本上也稳定了。”

在说这些的时候,琤翾一点也不像刚才那个喝酒伤神的人,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梦境。

月黑风高杀人夜

然而,犹如在梦境的又岂是只有琤翾一人。从那片树海离开的无疑,匆匆的回到了经堂。望着那座上的菩萨依旧,唇角微扬笑看世人,是慈悲还是冷漠?

无疑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听到的传闻,他知道世人口中盛传的仙女是谁,那些问题她曾经问过自己。

原来,终究还是引起了她的怀疑。其实早在自己将宫中那开了半枝莲的宫院告诉墨秋的时候,她便会怀疑自己了吧。可是,她独自处身在那深深的后宫之中,无疑总是不放心的。只有那个地方,那里的人他还能把握,也许能在墨秋危难的时候帮上忙。却不想也有别人利用那废弃的宫院。那日,怀抱着受伤昏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