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便向皇父要求护你一生,所以皇父将你赐婚现在的青王。只是那时候谁也不知道,皇父还留了一手。皇父知道宫中有秦相的眼线,便故意散播消息白玉并蒂莲和游凤珏藏着他所有罪证。一边又为我选了顾家女儿为太子妃,秦蓉为侧妃。不只制衡了当时朝中的两个重臣,也将阿桐算到了里面,却不想那白玉并蒂莲被我无意间都送到了你那里。我原本不知,皇父临终之即才告知一切。后来我去树林等你,也是想着能否拿回那玉。你若恨,便恨我吧,是我将你陷入这么大的危险中。”
琤翾话说到此,墨秋已经明白了大概,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可是,当你见到我之后又改变了主意。特别是皇后想认我为妹妹,皇上便顺水推舟,甚至有意无意的透露想封我为青王妃,再加上青王适时表现出的恩爱。秦相果然被你们骗了,觉得我会得到游凤珏。正在他琢磨着怎么让秦芳先得游凤珏,却又遇上蓉德妃之死,一下子便慌了神。而你们更是看准时机,让月朵将我有白玉并蒂莲的事情也抖出来,秦相又怎可能还有往日的冷静?再加上兵部、户部的夺权,秦相便有些沉不住气了。其实,若不是皇上动作太快,秦相不会如此被动。”墨秋说完眉头皱的更深,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念头,怀疑的追了一句“不会我那次被绑,也在皇上的算计当中吧?”
琤翾听到墨秋提到她在宫中被劫的事情,脸色微变,虽然很快的恢复如常,却还是让墨秋察觉了那一丝异样。她突然想到当时救自己出来的人,想到那个可能也被扯入其中的人。猛抬头,不可置信的说“无疑也是你的人?还是我的那次被绑,皇上是想将他扯入其中?”
墨秋看着有丝狼狈的琤翾,心透凉了彻底。突然起身,指着他说“皇上若不放我离开,便请从我眼前消失。”
琤翾何时被人指着鼻子斥责过,一下子那帝王的霸气也上了来。先是冷眼看着墨秋,后又突然笑了,手扶着额头,侧目盯着她,凤眼眯的狭长。“你可知无疑是什么身份?你可知他从一开始就在这局棋里面……”
墨秋突然捂着耳朵,频频向后退步,慌张的说“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听你说。我只知道,我若想知,会亲自问他,他若想说,定会亲自告诉于我。请皇上离开,走啊。”
琤翾却似赌气般,坐的越发端正。一抬眼,看见琴案上九霄环佩琴,心生一念,笑的越发诡异。“走可以,请桃妖为朕弹一曲,歌一首,朕便离开。朕早说过,想听你的歌。”
那突然从“我”转成的“朕”,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墨秋蹙颦,盯着他,思考他话里的真假。最后还是不甘心的坐到琴案前,只想着如此可以早点摆脱他。
玉指轻拨,乐音飞散。也许是很久不曾弹琴,那琴弦的冰凉让墨秋很不适应,划过长长的前奏,随着音符而歌。
“寂寞繁花泪轻洒,
雨疏风骤谁牵挂,雨疏风骤谁牵挂,
百媚千红匆匆过,
一世情缘付流沙,
求什么富贵,争什么荣华,
醉梦醒后不是家,
泪轻洒,谁牵挂”
于是,只剩下那也许该成之为哀思的东西,缠绕不散。
那天因为生气,竟忘了最重要的事。墨秋绝对不信皇上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将自己锁在这密室之中。突然间得到的许多消息,让她有些慌乱。虽然有些懊悔,可也算值得,毕竟很多事情都弄了清楚。更何况,墨秋一直很相信非姨的实力,也许过不了多久自己便被救出。
于是,墨秋开始安静的画“正”字,不吵不闹,按时进餐。心情好时,也会弹弹琴,润润笔。她也曾去研究过那书架后的门,却发觉只能从外面打开,便也不再为难自己。甚至学会了去拉那床边的红绫珠珞,只要是物件上的要求,几乎是很快便会送到。一时间,墨秋倒不觉得是被关押,却像是回了做小姐时的日子,惬意而自由。当然只是相对的。
与墨秋的“惬意而自由”相比,这几日的琤翾却过的很不舒心。
琤翾始终想控制自己不去想那日的种种,不去想她用轻柔的声音唱着的歌,不去想当听到那“泪轻洒”三个字时,自己突然的锥心。可第一次,他的那些帝王之术不能有效的发挥。即使是此时坐在大殿之上,看着歌舞美人,脑海里还是挥不去她的身影。她说从见到她后自己改变了主意。是的,确是变化了,变的是自己越发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然而,他是帝王,最讨厌的便是这种不可控,这种解释不出的原因。
“全部停下,退下去。”
原本歌舞的大殿一下子便安静了。本是为笑嫔庆生的宴会,便不尴不尬的停在了中间。
如今的笑嫔大有当年蓉德妃的架势。一场庆生宴,皇上、皇后,以及宫中大多有品位的妃子都来祝贺。佳肴美酒,歌舞杂耍,样样都是精致。然而,这面子上的和和美美,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希望着出些岔子才好。只看这众人脸上各色的神情便可知一二。
倒是皇后先出面打圆场,笑盈盈的说:“皇上定是看厌了这些歌舞,不如选个游戏玩吧。哎呀,可惜墨秋妹妹不在宫中,不然定会有好主意。”
琤翾本想弥补刚才的突然发难,听了皇后的话后脸色更沉。左右是不说话,搅得众人心中开始惴惴不安。笑嫔本仗着有孕,借着生辰抬高自己。如今这场景,却是好不难堪。再看皇上的神色,又拿捏不准这是怎么了。一时间,只是闷气,却不敢冒然搭话。
皇后见琤翾并不回答,心中一阵冷笑,面上却还是微笑的问“皇上这是怎么了?今儿个可是笑嫔妹妹的好日子呢!若是有重要的国事,皇上便去处理也无妨。想必笑嫔妹妹也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皇后最后的话自然是冲着笑嫔,逼着她回答自己。笑嫔心中暗恨,却还是状似无辜的对琤翾说,“都是臣妾的错,臣妾最近瞧皇上一直很忙,就想借着生日让皇上开心一下。昨个儿皇上还说没什么要紧的事儿,臣妾才敢邀了皇上来的呀。”
这话带着几分委屈,一双桃花眼几乎要滴出水来。话也说的漂亮,不仅摆脱了皇后“美色祸国”的指证,又表达了自己一腔“担君之忧”的赤诚。
琤翾觉得一阵心烦意乱,为着皇后和笑嫔的暗里锋针。一甩袖,冷言到“朕还有事,你们继续。”
皇后高声唱和“恭送皇上”,口气中却带着得意。眼一瞥扫过身侧的笑嫔,看到她脸色微齐,心中一阵开心。总算是确定了,她成不了第二个蓉德妃。皇上还未真将她放在重要的位子上,否则也不会当着这么多妃子的面让她下不了台,也不会始终不进她位份。转念又想到笑嫔肚子里的那个,本来得意的神色瞬间变得阴冷。
“皇上,秦蓂失踪了,青王急报。”
琤翾一回到雍玑殿,便有人来报。“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翡翠釉的洗笔筒便被掼到了地上,却无人敢上前收拾。
“李德海你看。”
李德海只是内廷太监,按规矩是不能接触这些信件的。可因为他是皇上心腹,皇上也信任他,许多事又本就由他办的。于是只要皇上允许,也接触了不少这类信件。而此时,正在气头上的琤翾,自然不想看那信上都写了什么说辞。
李德海先对皇上鞠了一躬,表示谢恩,才接过那信。不过只是一页纸的篇幅。早先的消息说秦蓂陷入敌营,不过是半真半假,自然是别有目的,也算还由己方掌控。可如今的消息却是秦蓂在敌营中消失,毫无征兆的,一个大活人没了。李德海将这些一一向皇上汇报,却见皇上扶在桌角的手青筋暴起。
“回去告诉青王,此人的失踪暂且不管。将战事赶快结束,朕不想再等下去了。”
“是。”那跪着的人高声答应,迅速的离开了。
那人刚踏出殿门,琤翾的拳头便落在了桌子上,隐忍着问到:“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李德海听了问话,上前一步,低声说到“晌午刚到的密函,说是已经跟鲁国的七王子谈妥,很快便有结论了。”
琤翾听了这些,脸色方才舒缓了些,微微点头,挥手示意李德海退下。他真的要一个人好好静静了。秦蓂的失踪希望不会带来麻烦。可如今也顾不得他了,索性他也算是秦家的异类。终使知道了也不一定会帮他的父亲,否则当初也不会主动交回兵权。如今为难的还是秦相那个老狐狸。本想用秦荪引他出来,不想他倒是越发冷静了,一直按兵不动,几乎是想牺牲秦荪。是该想想如何再逼他一逼了,这新到的消息刚好可用。
主意打定,琤翾的眼眸重新变得幽黑深邃,再也找不到刚才的怒气和不明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汉宫飞燕》的片头曲,没有找到mp3版本,各位若想听就自己动手吧。
愿为红颜不惜命
要说着急,无论是皇上还是秦相,似乎都急不过非怜他们。已经过去这么多天,却还是一点实质性的消息都没有,让非怜觉得很挫败。如珠和如宝更是终日里没个好脸色,仿佛吃了炸药般,冲谁都能点出火来。而哑书和剑风便是最惨的二人,不仅得不了众人的好声好气,自己内心的歉疚也快将他们压垮。就在非怜琢磨着是不是再调些人手的时候,却听说剑雨和医鹊已经在返回的途中,倒是实打实的好消息。
其实,剑雨和医鹊自从听说墨秋被困之后,便归心似箭,可之前交代的事情未完,又怕墨秋回来后跟他们算账,便也不敢独自丢下秦蓂。左思右想之下,还是决定先将秦蓂救醒,打听了他有何安排,再做计较。而有医鹊在,秦蓂受的那点刑伤,自然是不在话下,不出五日就好的七七八八。
剑雨是多少了解些内情,医鹊是聪明的猜到些不同,于是二人都不打算隐瞒秦蓂他们的身份,却也只说是墨秋的护卫。而最终的结果,秦蓂决定跟他们一起回天朝。
“你疯了,你是右路先锋大将军,没有调命回京,视为叛军!”
听了秦蓂的答案,剑雨和医鹊都有些惊呆了。区别只是剑雨在思考他说的真实性,医鹊却是直接的喊了出来。
秦蓂的声音有些暗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没疯。不管我在哪,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叛军了。她能让你们不远千里来救我,我也能不远千里去救她。为她,吾命有何惜?”
医鹊还想追问,却被剑雨扯了一把,隔在身后。剑雨皱眉的说:“你当真要跟我们一起回去救小姐?即使会与皇家为敌,与秦家为敌也在所不惜?”
这个问题让秦蓂沉默,可也只是片刻的功夫。一抬头,眼光如炬,那军人的坚韧,剑雨和医鹊看在眼中,丝毫不再怀疑。
医鹊却是不放心的加上几句“路上是要易容的,我可不想还没到京城便被人下了大牢。至于回去后非主和小姐是否留你,也是你自己的事。还有,要是让我知道日后你有心害小姐,便是天涯海角也必追杀你。”
秦蓂听完却笑了,一句话不说的看着医鹊。不一会儿,医鹊便怏怏的退到了一边,让剑雨和秦蓂去商量回京的事情。若是只有他们二人回去,自然不用这般大费周章,可如今带了秦蓂却是多了几分风险。更何况,秦蓂虽受了刑,却又似乎带着莫名的礼遇。似乎秦蓂除了是一个敌军将领外,还有着别的什么身份,让那些囚禁他的人忌惮。这些剑雨和医鹊曾私下里讨论过,只是不便明说吧了。
“医鹊,我与秦将军已经商议妥当,这路上还是扮作一家人的好。将军扮作老人,一来他身上未好全,真被人看出身子虚也可掩盖。我便扮作老人的儿子,至于你,便扮儿媳吧。”
哑书、剑风、剑雨和医鹊四人,是非怜手下顶尖儿的人物,虽不作同组,往日也曾打过照面。后来一同被派到墨秋身边,彼此便更多了几分了解。除了医鹊,其他三个都是极严肃的人。可此时剑雨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却怎么也难掩口中的笑意。当然,在看到医鹊宛如七彩的面孔时,那心底的笑就更深了。
“为什么?我也可以扮作儿子啊!要不就剑雨扮女人。”医鹊从听剑雨开头的时候,就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听到最后,果然是怒了。
剑雨忍着笑,却什么也不解释。
秦蓂看他们二人如此,便认认真真的解释“如今正在打仗,家中青壮年大多都参了军,基本上是一家只留一子,虽也并不全然如此,可为保万一,还是不要都扮作儿子的好。至于为何有你来扮女子?这个想来不用我多说,你们二人照照镜子便知道了。”
医鹊异常气闷,可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剑雨那张脸若扮了女人,那才叫是怪异的很呢!
于是此事便在三比二的同意中敲定了。三人准备妥当,便不作耽搁,抓紧时间赶路。
一路上倒也没什么困处,唯一的插曲便是医鹊被匪人甲、乙给调戏了。当然是以对方的落荒而逃结束,除此之外,医鹊身上带的那些毒丸、毒粉的,够那二人消受好一阵了。只是这事还是让医鹊相当火大,对剑雨和秦蓂也“怨怼”尤甚。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他们赶回之后该如何应对一切。于是,这些小事很快便也随风而散,被众人抛诸在脑后。直到很多年后,众人都过得幸福的时候,这些便重新被翻开,成了回忆的鲜活的见证。
剑雨他们回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