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啦!怎么怎么跑也跑不动呀?救命啊~~~
“啊!”咚一声重响,九黎宫清虚殿内一个身影重重从床上摔下。头和脖颈着地,身子悬空,两条腿挂在床沿上。慕颜雪大睁着眼睛拼命眨巴,仿佛完全没弄明白情况。书和琴怎么都不见了?那老太太上哪儿去了?因为姿势的缘故,她看见的世界全都倒了过来。
“主上,出什么事了?啊...主上..”。她就这样一脸问号地倒挂在那里,直到两个婢仆急匆匆地跑进殿内并成功被她的姿势雷到。
“没事。在练功呢。”她僵硬地笑着,要脑充血了...
“呃...你们两个,来扶我一下。”脖..脖子要断了...
“是。”两人赶忙把她架起来。
她满脸黑线地揉脖子扭腰了好一会儿,心想自己怎么梦到七年前的事情了,当年的心理阴影果然太沉重了...
“青梦,泽兰,帮我...哎,你们俩笑什么?”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丑样已经完全被这两个丫头收入眼底了,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喂..笑什么笑。快..快帮我梳妆!”
“是,主上。”两人憋住笑,认真地帮颜雪梳妆打扮起来。颜雪却在心里后悔万分,都怪她人品太好,把这两个丫头都给宠坏了,她大概是史上最没有威信的boss了。
“好了,主上。”
七年流水光阴,织就二八佳人。如今已是白衣胜雪,黑发如云,眸似星辰,齿若珠贝。一双凤眼流光璀璨,两剪蛾眉远如山峦,琼鼻小巧而挺拔,红唇似染一抹淡水色。但见巧笑盼兮,双目如星复作月;静坐叹兮,素面如玉更作诗。正所谓断绝代风华无处觅,唯纤风投影落如尘。
慕颜雪凝视镜中十六岁的自己,蓦然间那种时光错乱的感觉又回来了。十六岁的容颜,却不复十六岁的心境。
突然,她眼神一凛,脚尖微抬,刹那间人已不在,而她原本站的地方整整齐齐地码了几只镖。
“瑜嬷嬷,又搞突袭。”离殿门十几米远的树上,一抹白色的身影闲适地坐在树干上,俏皮地笑着。
“呵呵,看来雪丫头的落墟步的确不用老妇操心了。”依然是黑白相间的长袍,挽得整齐的发髻,瑜斐一脸笑容地款款走来。
“瑜嬷嬷,跟你商量件事情。”
“说吧,丫头。”
“说起来,我已经成年了呢”。她斜靠在树干上幽幽地说着,及腰的黑发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光圈。
“嗯。”瑜斐眯着眼嘴角带笑地听着。
“所以啊...”她站起身来,足尖轻点树干,姿态翩然若飞。
“我也是时候该出宫瞧瞧去了。”她倏然一笑,清风扬起黑发和白裙,下一秒钟,只听见空气中远远传来一声“别担心”,而那人,早已不见。
“主上!”青梦和泽兰同时叫起来,冲出殿门手足无措地看着瑜斐,“祭司大人,主上她跑了啊!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呵呵,反正追也追不回来了,随她去好了。”瑜斐扶了扶发髻,似乎依旧从容不迫。
青梦和泽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瑜斐,怎么感觉她早就知道主上的意图啊。
“这丫头,还说什么商量,根本早就预谋好了,真是太不把我这老人家放在眼里了。”瑜斐叹口气,状似哀怨地说。
青梦和泽兰突然间觉得这位祭司大人很可怕,并开始同情起她们的宫主来了。主上,你这七年是怎么过来的啊?和这样一位老狐狸在一起....
“阿嚏”,碧落谷里的慕颜雪忽然打了个喷嚏,谁在议论她?不过,现在正事要紧。她在碧落谷中绕来绕去,跳出了一个又一个阵,最后停在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旁。她提起裙摆蹲下来,从石头后拿出一个包袱。ok,抱着她的全部家当,她打了一个响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脚尖轻轻点了点土地,借着风力,她一步落到了碧落谷外。
江湖,久违了!
流华南部的城镇合齐,离东部的都城陵衍还是很有一段距离。虽不及陵衍的繁华,但仍算得上是南方的富庶之地。此时,熙攘的街道上,一位公子身着一袭青衣,束发于头顶,正从容地缓步而行,边走还边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街两边的建筑和生意人。从碧落谷出来后,颜雪选择了这个最近的城镇作为暂时的容身处,嫌女子的长裙麻烦,她特意换了一身男装以方便行事。从效果来看,这个俊秀飘逸的小生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无数女子明着暗着地抛来一把把秋天的菠菜,把颜雪砸得头昏眼花,只得赶忙躲进路边的一家客栈避难。
“小二,还有没有客房?”
“嗳哟这位客官,您可真是好运!正好还剩一间上房,您看您要不要?”
“我要了,带我去吧。”
“好嘞!客官,您这边请。”
“小二,你这店的生意还真好。”颜雪边走边与小二闲聊。
“嗨!平时这生意可没这么好,这不,昨天店里来了一帮人说要住店,就差把店给包了。要知道这帮人来头可不小啊!”说着小二凑近颜雪压低声音,”那可是京城第二富王大千的人马啊!这次来合齐,据说是有一笔大生意要做。”
“哦?第二富?”不过王大千这名字倒真是既富态又路人甲。
“是啊!客官难道您不知道?这京城第二富名气可是响当当的。不过您看他现在生意做得又大又好,店铺遍布全国,谁能想得到这王大千原本只是个马夫呐!小时候还给人家家放牛,青年时跑去做生意,没想到发了一笔,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店也就越开越大,生意也越做越好。这做生意啊,还真是要看运气!不过啊,比起王大千,那京城首富才真正堪称传奇呐!要说起他的事迹啊…”
“你娘贵姓?”颜雪毅然决然地站到唾沫横飞的小二面前。
“张....”小二张着嘴愣了。
“好的。谢谢,我到了。”颜雪开门进屋,留下还在云里雾里的小二立在门口。
一进屋,她便开始用丝绢猛擦脸,要不是及时打住了那个小二的口水攻势,她还不知道会被喷成什么德行。虽然她是对那个什么京城首富有点兴趣,不过,喷壶面前,所有好奇的幼苗苗立刻被浇得枯死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有点累了,先睡一觉再说吧。于是翻身上床,倒头便睡。
没想到一觉睡到半夜才醒来。
这下彻底变成夜行性动物了,颜雪无奈地想着。先得去茅房解决一下内部问题才行,她从床上爬起来,迅速向茅房奔去。
落墟步一迈,她已身处楼下后院。这时,楼上客房突然传来打斗声,接着一声惨叫响起。颜雪心上一惊,连忙向后望去。但见几个黑衣人从厢房的窗内蹿出,同时奔向楼顶的瓦楞。好快的速度,颜雪心中暗暗叹道。待她再望向楼顶时,她感觉自己似乎被一抹白色灼伤了双眼。
那是怎样的一个背影!她永远记得这个月圆之夜,那个男子一袭白衣负手而立,若风华绝代,若遗世独立。此等仙风道骨,连那夜的硕大满月也只能成为他的背景。风过高处,三千青丝随发带恣意飞扬,衣袂翻飞猎猎作响。周围一圈黑衣人围着他单膝跪下,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的首领。
她有些移不开视线,就这样定定遥望着那个方向。只消须臾,却见那男子侧过脸来,视线直逼她的方向。
果然是一张足以与其背影相匹配的脸。颜雪勾唇轻笑,在心里赞叹着。她不惧他凛冽的视线,反而抱胸而立,眼带笑意地与他对视着。
杀手么。到底会怎么处理她这个现场目击者呢?当场杀掉?还是活捉?她饶有兴趣地静观事态发展,仿佛这个事件的主角不是她似的。
终于看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到了腰间的剑柄上,要向她出手了么?一片浮云遮过月亮,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待重新亮起来时,楼顶的瓦楞上早已空无一物。
颜雪眨了眨眼睛,哦?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真是不合格的杀手。
不过,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她望着已经乱做一团的楼上,挑了挑眉,果然还是得手了吗。等等,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她的内部问题还没解决!
都是那个谪仙杀手害得。她边抱怨着,边满脸痛苦地冲向了茅房。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啥。。。
咳咳,这丫头长大了。。。
花草很无辜
次日,京城第二富王大千的死讯便传遍了整个合齐。死因是一剑穿心。官府派了许多人来调查,却调查无果,无奈之下,只得张贴官府榜文,用悬赏的方式寻找这次暗杀事件的目击者和知情者。
“小二,店门口聚了很多人呢。”颜雪喝着茶,对无精打采的小二说,不过视线却滑向门口。
“唉,客官您就别提这事了。这官府都调查好几天了,这不还是没个结果嘛!告示都贴到门口了。”
“当真一点线索也没有吗?说起来这王大千到底为什么被杀呐?”
“诶哟,这生意场上的事情,咱们这些平民百姓哪能知道啊。要追究起来,估计还是与这笔大生意脱不了干系。什么阴谋啊是非啊,到头来,拖累的还是咱们这些安分守己的老实人。你看看,人死哪儿不好,偏偏死在我这店里,真是晦气啊!还以为店里来了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下能好好赚他一笔,没想到刚来一晚就被人给杀了,害得我们被官府盘查了好几天,生意都做不了,这叫什么事啊!不过,据说这生意原本是给那京城首富拿下的,王大千能做这笔生意,是耍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的。要说起这做生意的手段啊…”
“你爹贵姓?”颜雪放下茶杯毅然决然地站起来。
“钱…”愣住..
“好的。谢谢,我先出去了。”
刚跨出客栈大门,颜雪便又拿起丝绢猛擦脸。她从心底谴责自己被同一个喷壶灌溉了两次的无知行为,痛心疾首地想还是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告示吧。于是她从人群中挤进去,抬头读起那张文榜,果然是在寻找知情人,想必这次官府一定很头疼了。那么,作为现场唯一的目击者,她要不要身先士卒一下….有一百两银子呐~
她一只手摸着下巴笑得不怀好意,另一只手已经开始缓缓伸向文榜,好像那就是一堆白花花的银子似的。就在快要接触到文榜时,一只手突然按住了她的手。颜雪心中一惊,是谁忽然来到她身后,而她居然没有发现?
那只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此时正缓慢地把她的手从文榜边缘拉下来,然后握住,打开掌心反过来,动作轻柔、小心,但她却觉得寒意刺骨。
“你的东西掉了。”一只钱袋稳稳地落到她的手心。
“谢谢….”只是心悸了一瞬间,在看见原本应该挂在自己腰间的钱袋时,下一秒她立刻敛好情绪笑着道谢,心中责备自己太不小心。
“以后请小心一点,切莫不要因为莽撞而丢掉重要的东西。”清冷的声音,刺透她的耳膜。
这是关心么?她沉了沉双眼,一道光芒从眼中一闪而过。眼前的男子身着一袭白袍,却长着一张极其平凡的脸,只是那双眼睛,如同美玉般绽放着流光溢彩,有那么一瞬间,颜雪甚至鬼使神差地想着,如果他笑起来的话,会有多少星光在那双眼眸里流淌…..
她定了定神,轻拂宽袖,抱拳而笑:“多谢兄台好意提醒,小弟谨记在心。兄台仗义,敢问兄台可否与小弟前往店内一叙,略施薄酒,以表小弟感激之意。”
那人沉默不语,只是看向颜雪的眼睛,似要把她看透。颜雪亦不语,抱拳而笑。良久,只听见两个字淡淡地从他口中飘然而出。
“甚好。”
言罢,他转身向店里走去。风带起白袍和黑发。
“小弟姓慕名言,敢问兄台尊姓大名?”颜雪举杯向他敬酒。
“莫言。”他转动着手中的杯子,凑到嘴边优雅地饮尽。末的,看向颜雪,一字一句地回答。
“呵呵,你我名字如此相像,真是有缘!”莫言莫言,不要说,不要言。呵呵,真是个有意思的名字。
“小弟前几日刚从乡下老家来到合齐经商,哪想到人生地不熟,竟然连做生意的本钱都差点弄丢,多亏莫兄及时提醒,否则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敢问莫兄现居何地?”
“暂居此店。”
“哦?小弟也暂居此店。莫兄原来不是本地人士。那莫兄是否知道前几日此店发生的一件凶案?”她用食指的关节轻轻敲击着桌沿,语调轻快地发问。
“略有耳闻。不过今日方才入住,所以不甚清楚。”他抬眼,上下眼睑收敛出圆润流畅的曲线,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哦。那莫兄定要小心,近日贼人猖狂,莫兄这般文弱的书生,不小心点是不行的。”
“多谢慕兄关心。莫某心中定当有数。”他又斟了一杯酒,指尖如白玉划过杯身,“慕兄更应谨慎,莫不要再莽撞行事,以免丢掉身上重要物件。”他轻啜杯沿,姿态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染风华。
“呵呵,莫兄善意,小弟不胜感激。只是,小弟虽莽撞,但并非无能。钱袋这等重要物件,怕是今后没那么容易丢掉了,还请莫兄宽心。”
“如此甚好。”
两人就这样互相说着恭敬的话,在这个过程中,时间慢慢流逝。最后,颜雪借口有事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