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俱是百里挑一的勇士,因此半日较量下来,两边竟是不胜不败之局。
然而,变成消耗战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在各自主将的调度下,两边人马开始徐徐变阵后退,正当谁都认为一场大战将会消弭无形时,一支不明身份的军队突然出现在了两军的侧翼。目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管是长新君樊威慊还是天狼王潞景伤都提高了警惕,毕竟,此时此刻就算一支万人的军队也足以打破实力平衡。是敌是友,所有人心中都转着这样的念头。终于,迎风招展的旗号飘扬了起来,来者并非樊威慊猜想的炎军残余,也不是璐景伤盼望的北狄援军。那赫然鲜明的王军旗号让双方全都吃了一惊,而空中那数十只异禽足以说明情况,来者正是最近声名大噪的中州王军。然而,那匹一骑当先地战马上却只有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
樊威慊心念数转。最终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希望,他深深地明白,离幽为自己创造的机会有多么宝贵。倘若不能善加把握,那么,无论将来再怎么努力经营,也无法弥补损耗的声势。他趁着潞景伤那边精力分散的当口,眼中寒芒一闪,猛地一挥手臂。心领神会的麾下众将立刻齐声喝道:“杀!杀!杀!”
随着数十万大军的高喝,滚滚声浪在战场中翻腾,就连空中训练有素的异禽也受了惊吓,阵形出现了一丝混乱。与此同时,周军右翼的近万铁骑终于动了。一支黑色洪水悍不畏死地朝北狄大军冲击而去,而中军也变成了半圆球阵。
尽管尚不清楚王军来意,但潞景伤在见到周军动态时,嘴边便出现了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他夷然不惧地环视左右,高高举起了手中长枪,利落地往右边一挥。一时间。适才还收兵止戈的两支大军重新厮杀在了一起。北狄骑兵固然是倾巢而出不留预备,周军也同样尽遣主力,当然,狡猾的樊威慊在见到王军之后,不动声色地派出了自己地传令兵。欲图抓住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论数量,这一支突然冒出来的王军不过万余人,与战场中殊死拼杀的数十万军队根本就不在一个数量级上;然而,论素质,谁也看不出他们的深浅。因此只有尽力提防。一色的玄衣玄甲,就连身下战马也都是漆黑一片。唯有那统兵主帅地坐骑是一匹通透洁白,四蹄乌黑的骏马。他们就这样漠然挺立在战场边缘,看似对战况不以为意。
此役周军动用大军近二十万。而北狄骑兵主力则大约是八万余人,虽然周军在数量上占有绝对优势,兵卒素质也是上佳,但比起自幼就在马背上学习骑射的北狄精兵来,他们却没有多大优势,反而要靠合力才能斩杀来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群红衣汉子,这些骁勇善战的周军步卒有地一心一意对付战马,有的用套索擒下马背上的北狄骑兵,还有的则是仿效敌手那样抽冷子放箭,总而言之,这数千人的零散兵力,在战阵中发挥了不小地效力。
樊威慊自己率领的两千亲卫在场中左突右杀,所向披靡,但是,他地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从诱敌深入到不得不正面作战,他付出了重大代价,但是结果却不一定能如他所料。正因为这一点,他才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璐景伤的一次次拦截,毕竟,训练骑兵殊为不易,他这两千亲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绝不能轻易扔在这里。他已经换了两把长剑,就连最后一把精工打造地名剑也早已血迹斑斑,不复往日的清澈,然而,久藏心中的血性却渐渐勃发了出来。
挺剑刺死一个侧面来攻的骑士,樊威慊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已经看到了璐景伤身边的情况。这位声名赫赫的北狄天狼王,居然托大地只带了近千骑兵在战阵中冲杀,相比之下,他自己的两千亲卫尽管损耗了一成,却足足比对方多了一倍人。杀机大盛之下,他放眼凝望远处,终于下定了决心,重新从马下的褡裢中取出了三杆制的长枪,小心翼翼地接合在了一起。
眼见远方烟尘已起,樊威慊立刻高高掣起了长枪,暴喝一声后一马当先地向前冲去,身后众亲卫立刻紧紧跟上,正是一点突破的战法,矛头直指杀性正隆的潞景伤。空中几个中州飞骑将也被这浩大的声势吓了一跳,差了一息才看见远方的滚滚烟尘,顿时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那黑袍主将夷然不惧地挥了挥手,中军帅旗顿时打出了一道道旗号,刚才还坐山观虎斗的军队顿时四散了开来,分成一个个小队往战阵中杀去。只是刹那间,一股凛冽的杀气顿时从他们身上散发了出来,所幸樊威慊在侧翼布置了一队策应的骑兵,立刻朝他们迎击了上去。
然而,王军的凶悍却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所有的军士都像悍不畏死的疯虎一般朝对方杀去,即便断臂断腿也没有止住势头。担任迎击的周军骇然发觉,除非能够一击致死,否则这些军士就会造成更大的损伤。终于,曾经参加过当年对北狄一战的部分军士终于鼓噪了起来,如此的威势,如此的战力,不正是当年那一支虎豹营的战法么?
“无锋!”领兵的王军主将高声喝道,一瞬间,这个呼声传遍全场,此起彼伏的“无锋”声顿时让战况为之一变。尽管来援的周军很快感到,但面对这样疯狂的敌人,他们很快就品尝到了苦涩的战果。
一场大战从中午时分一直维持到了傍晚,在得知这支神秘王军正是王师无锋后,长新君樊威慊终于打定了退意。他曾经听说过,伍形易麾下有一支形似活死人的勇猛军队,当年也曾经在周军对北狄的战场上出现过。然而,那个时候,周军只是作为盟友,因此并未体会到其中可怕之处,但今日的交战结果却让他为之胆寒。倘若当年合四国之力,自然不必害怕这人数甚少的王军,可如今商国沦陷,炎军败退不振,夏国苦于南蛮之扰,而自己又要专心应付北狄,这样看来,中州的王权重振根本无法避免。
“退兵吧!”樊威慊苦涩地吐出了罕有的两个字,脸上阴霾密布,“我军锐气已失,兼且中了敌人诡计,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环视了一眼周围不甘心的众将,一字一句地命令道,“能进能退方为大丈夫,况且,今日之战,我军算不上一个输字!”中州华偃王七年元月七日,烈原之战终于落幕,是役,北狄投入骑兵近九万,周军步卒骑兵总计二十二万,中州动用王师无锋一万五千人,结果没有分出胜负。仅以战果计,三方之中都是损失惨重,然而,对照兵力数量,可以说中州才是最大的赢家,因为,王师无锋折损三成兵力近五千人,而周军的伤亡数字则是近七万,北狄骑兵的死伤也颇为惨重。一役而收获巨大声威,可以说,这一次主将对时机的把握相当到位。
谁也不知道这一次无锋的主将是谁,战役的消息传出之后,天下民众除了津津乐道其中细节之外,几乎人人都在猜测那位神秘的统兵主将,可中州朝堂却始终讳莫如深,就连天子姜偃在接待前来拜谒的北狄使者时,对此也是闭口不言。
只有少数几个重臣知道,在中州大将纷纷外派的情况下,只有寥寥数人能够发挥出这样的战力。
“练郎不要忘了,今次欠我一个人情!”孔懿巧笑嫣然地对丈夫作了一个鬼脸,“只是这一次虽然胜了,损失却着实不小,事先我也没想到伍大哥会答应我的请求。要知道王师无锋是他最看重的嫡系军队,上一次也就是你出去时派了三千人随侍而已。”
“伍形易,他真是聪明……”练钧如仿佛没有听见孔懿的话,低低地喃喃自语道,突然反手将孔懿搂在了怀中。“不管怎么样,有了这一次的胜利,一切就都好办了!”
第十一卷 乱战天下 第十二章 镇压
姬毓泰千里迢迢赶到殷都的时候,适逢效忠汤舜允的军中余孽发起动乱。趁着两位中州主将遇刺的机会,这些人便想借机挽回局势,因此几乎纠集了所有可以动用的人马。往日繁华的殷都之内,四处都是血腥屠戮的场面,而宫城的大门也紧紧闭着,城头上尽是密密麻麻的中州兵卒,空中还盘旋着几位飞骑将。毕竟,中州投入商国的军队不过八万余人,wwwwww.bookdown書com网历次战斗过后也有部分损耗,而且目前大部分人都驻守各地,留在殷都城内的不过区区六千人而已。
眼尖的军士很快就看到了姬毓泰一行,不过,如今这紧急时刻,谁都分不清敌友,因此宫城上空的几个飞骑将立刻迎了上去。直待姬毓泰拿出了天子圣旨之后,下头的军士才发出了震天欢呼,一时间,军队中早先郁结的忧虑不安一扫而空。毕竟,无论是严修还是许凡彬都得过姬毓泰这位曾经司马的传授,论起用兵之道来,这位老将自然是炉火纯青了。
姬毓泰不敢耽搁功夫,也不去探视许凡彬和严修的状况,兀自挺立在城头,冷冷地俯瞰着城下鼓噪不已的叛军。“如今商侯初立,尔等就敢叛乱作反,胆子倒是不小!”尽管年事已高,但运足了中气的他还是尽显曾经的威势(奇*书*网^.^整*理*提*供),“区区鼠辈,不过是趁着我中州太保和司马大人遇刺受伤才敢举起叛旗,如今我姬毓泰在此,我倒要看看,尔等究竟有什么本事!”
他见城门下的叛军声势渐消,不由信心更足,环视左右后便沉声发令道:“你们如今都是身经百战的将校,可愿意听我号令?”换作当初,姬毓泰决计不会问出这种话,可如今他已经多年未上战场。再加上中州权斗的关系,他不得不分外小心一点。聚集在宫城城头上的都是这一次许凡彬训练出来的年轻武将,还有一部分则是忠心于汤舜方的商国将领。不管是谁,中州姬毓泰的赫赫声名他们都听说过。在这个群龙无首的时候,他们巴不得有人站出来挑大梁,更何况是手持天子谕旨的姬毓泰。
“还请姬大人下令,吾等必定遵从!”几个中州将领对视一眼,同时躬身为礼。紧接着,那些商国武将也纷纷点头应承,宫城中过万军队的指挥权,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姬毓泰掌握在了手中。
“很好,既然如此。固守宫城大可不必,底下这些不过是乌合之众,又有何惧?”姬毓泰冷笑一声,满脸地轻蔑和不屑,“汤舜允身死时不见这些人誓死追随,商侯即位之后也不见他们起兵反叛。选在这种时候,不过是欺我中州无人而已!”他的声线越来越响亮,震得城楼下的一众叛军面面相觑,“今日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雷霆平叛!”
在姬毓泰的沉着号令下。一直紧闭的宫城大门突然打开了,当先的就是数百名精装骑士,铁蹄之下,原本还在那里造声势的叛军顿时四处乱窜。为了震慑敌人,那些骑士采取了最严厉的手段。一颗颗头颅被飞也似地砍下,如同战利品一般被挂在马头。而紧接着奔出的步卒更是毫不留情地挥起长剑砍刀。一时之间,准备不足的叛军被杀得人仰马翻,想要围堵宫城地打算顿时落空了。
“看到没有。这些人不过为人煽动,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战意?被一群乌合之众堵在宫中进退不得,亏你们还是百战后的精兵强将!”眼见商军将领纷纷出击而去,姬毓泰就直言不讳地训斥着身边几个留守的年轻武将,“陛下对你们寄予厚望,岂料你们却不知把握机会。唔,许大人和严大人确实遇刺,但只要他们没死,你们就不该如此软弱!精兵的要务就是铁和血,唯有铸起铁血威名,你们才能够在他们的心中种下敬服地影子!”在他毫不留情的话语中,那几个年轻人顿时被震醒了,一个个都惭愧地低下头去。姬毓泰见自己的做法已经生效,便伸手一指远处的火光,厉声喝道:“宫中用不着你们,只要敞开宫门,再辅以城楼上的几个飞骑将,断然没有人敢冲杀进来。你们留在这里也是浪费,全都给我出去平乱!只要把叛军赶尽杀绝,商侯就不会有危险!”
姬毓泰地大胆让这些将领全都瞠目结舌,然而,他们最终还是信服地离去了。一支支王军精锐从宫城中向外开出,殷都之中的喊杀声顿时更大了,四处都能听见刀剑相击声,四处都是临死前的哀嚎,四处都是冲天的火光和掩映不住的杀气。
“来人,拿鼓来,我就在这里擂鼓助阵!”姬毓泰沉声吩咐道。
左右亲卫见主人心意已决,不敢违逆,匆匆找来一个牛皮战鼓,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城楼上。姬毓寒瞄了掂鼓锤地分量,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想不到阔别战场多年,我还能有这样谈笑论战的机会,畅快啊畅快,此行不虚矣!”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击在战鼓上,那一声声巨大地声响就如同催命丧钟,摄魂夺魄,战意无穷。
胆小的商侯汤舜方尽管即位,但一得知军队叛乱就躲在了宫中,此刻听到战鼓声更是胆战心惊,连着派了好几个内侍出去打探动静。待听说宫城禁卫和中州军队都出去平叛了之后,他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吓得几乎屎尿失禁,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人竟会撇下他这个堂堂正正的商侯不理。
“是……是那个混蛋胡乱下令地?”一时气急之下,汤舜方终于爆发出了勃然怒气,“寡人……寡人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谁让他们擅自出宫的?宫里没有一兵一卒,这……这不是存心要让寡人没命吗?究竟……究竟是谁干的好事,寡人……寡人一定要杀了他!”
一旁的内侍见主子暴怒,连忙低声回报道:“启禀主上,如今指挥大局的乃是中州姬毓泰姬大人……”
“姬毓泰?”汤舜方愕然抬头,“那个老家伙……”话虽如此,他的表情却渐渐镇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