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了两人的身影,嘈杂呼喝着奔了过来。手里还提着木棒刀叉等东西。行拢后正待开口喝问,忽然看清了宝玉的脸,尴尬了半晌方欲开口请安询问,却不料宝玉皱眉道:
“你们这般大呼小叫,在干什么?”
为首的自然不敢回说把你老当成贼了。只得尴尬道:
“禀二爷,我等在巡夜。”
宝玉淡淡道:
“巡夜需要叫这么大声?惊扰了老太太如何是好?”
此处离贾母所居之处直线距离尚有四五里地,中间隔的花木山石房舍不计其数,此处声音便是敲锣打鼓也传不过去,“惊扰”二字不知从何说起。但那人怎敢说出口来,只得惟惟诺诺的应了。却有一个新来不晓事的刺头的插口道:
“我们深夜出来是为了巡夜,不知二爷这么晚了跑这里来做什么?”
话未说完耳中便听得清脆的“啪”一声,然后眼前金花直冒,天旋地转,脸上兀自热辣辣的痛,这才知道自己吃了一耳光,心中自是又慌又急,却听得宝玉厉声道:
“我跑这里来做什么?什么时候出了你们这等没规矩的东西,奴才反问起主子来!我在我自家园子里做什么要向你们禀告?你们这些狗才的意思是我跑这里来偷自家屋里的东西?”
他这般一说,不光旁边人听了在心中暗骂那厮不会说话,连遭打那人也自觉说得唐突,吓得不敢作声,宝玉偏不肯罢休,唤茗烟将他们名字一一记了,扬长而去。这干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只为前途发愁,不住埋怨那多口的,哪里还有心思计较宝玉这么晚出现在此究竟为何。
茗烟在旁边看得眉飞色舞,佩服得五体投地。忍不住称赞道:
“我的爷,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招似乎书上也写了有,叫什么客什么主的。”
宝玉一笑道:
“反客为主。”
说话间,怡红院已在望,里面灯火通明,显然袭人晴雯等俱未安歇。一见他回来,人人均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宝玉知道她们对贾母瞒着自己的行踪实在担了不小的干系,看着袭人发红的双眼,心下也自感动,轻轻拥住了她温言道:
“辛苦你了。”
袭人未料他在众目睽睽下做出这等亲密举动,羞得满面通红,嗅着他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只觉得浑身发软,偏生又挣挫不动。却听得晴雯此时行了出来,冷冷的模样,尖尖利利的咳了一声。宝玉忙又去牵她的手,赔笑道:
“也牢烦你了。”
晴雯恨恨的白了他一眼,拿凤仙花汁涂得鲜红的指甲戳了他一下额头,无奈道:
“你这冤家,迟早我和花姐姐都要被你累死!”
宝玉见她若喜若嗔的模样,风情万种,实在说不出的妩媚。他不禁心猿意马起来,又伸手过去抱着晴雯的腰笑道:
“好姐姐,你今天特别漂亮。”
此时周围还有丫头袭人在一旁,晴雯的脸顿时泛起一些花瓣似的粉红色来,略挣了一下,羞嗔道:
“死人,旁边都有人,你……你快些放手!”
她本就生得明目皓齿,这般佯怒顿足,立时平添了一股少女特有的轻嗔薄怒的风情出来。连旁边的袭人也看得微微一呆。旁边的丫头知道宝玉素日里风流和善,笑嘻嘻的都不肯走,要看晴雯的尴尬。
宝玉却旁若无人的将晴雯拉到自己的怀中,眼见得怀中佳人罗衫半解,娇喘吁吁,胸口露了好大一片雪白出来,目绚神驰之下,顿时便吻了上去。
晴雯却因为有人在旁看着,又羞又急,知道这些小丫头要看自己的笑话,却又不敢有什么大动作,惟恐惹恼了伏在身上的宝玉,情急之下拿起手边茶杯便对准门外的小丫头掷了过去,只听得“乒乓”一声,水花碎瓷四溅开来,众人知她恼了,娇笑着一哄而散。
宝玉的眼睛落在了她的胸脯上。
想是因为先前有些急促使力的缘故,那近在咫尺的丰隆微微的颤动着,有一种深切的动感的诱惑。晴雯的腰极细,走起路来分外有一种袅袅娜娜的别人不曾有的风情。宝玉拿手揽了她的腰,抬眼望着她夹杂了羞涩的明媚与在单衣中刻划着极柔美曲线的胴体,心中顿时有一一股燥热的火焰升腾了起来。
晴雯被他压倒到锦褥上,额前的刘海松松的乱着,对衬着雪白的肌肤。她身上的衣衫如云一般滑落在地上,留下来的只是贴身的亵衣,因此也可以直接看到肌肤的颜色,其实,那也是烛光映在上面的色泽,暖晕晕的,在宝玉的眼里更有一种占有的冲动,从两人亲密相贴的角度望去,晴雯自颈间一直到双乳凝脂一般的肉体都清晰可见,不过,亵衣上也绣着精巧的浮花,正是这褶皱与浮花恰好遮住了她身上的几处惹人遐思的美不胜收。
宝玉吻上了身下女子胭脂一般嫣红的唇,他的舌头畅快的滑了入去,尽情的在里面攻城掠地,晴雯先前也是很勉强的应和着,但随着宝玉滑入她内衣中双手的不断游走,她的呼吸明显的急促了起来,也伸出嫩滑的舌头交缠着。
晴雯忽然长长的呻吟了一声,本来柔软的身躯也忽然挺直变得僵硬而扭动,仿佛在应和着什么,这声音拖得极长,到末了还袅袅的有着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宝玉埋首在她饱满而赤裸的胸脯上,晴雯紧闭双目,红潮满面,双臂紧紧的搂住他的头部。
晴雯忽然浑身一震,咬紧了下唇,宝玉却以一种赞叹的快意语气缓缓道:
“啊,好舒服。”
晴雯微微的蹙着眉,闻言羞得满面通红,死死的拧了他一下,却情不自禁的渐渐随着他的动作轻声呻吟了起来,终于彻底的放开了身心,任这个俊秀的男子在自己的身体上恣意妄为的冲撞着。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二十五章 生辰(上)
一宿无话,宝玉心中有鬼,早早便起来去给贾母,王夫人,贾政请安,见一切如常。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归来之时,却见前面宝钗在前面行着,想到这些日子都没见她,看着那款摆腰肢游离而出的风情与掩藏在衣衫下隐现的动人曲线,又想到她以后便是自己的枕边人,心中一热便跟了上去。
宝钗却始终未回头,因看见一对彩色蝴蝶,便拿出扇子来扑,一人两蝶,无论是趋进趋退里,或者是宝钗因热而笑挽发的动作间,都有一种无声而强烈的诱惑。
——局限于男子的诱惑。
哪怕宝玉这样一个见过世面,哪怕在生死边缘都有着深刻冷静的男子,见到这样一面另类而娇媚的宝钗,还是感到一阵晕眩,起先是心头一阵热,轰的升上耳朵,脑袋像是给人用几千斤棉花击了一下,迷惚却不受伤,要好一会儿才分辨出来,这恍惚是来自眼前的一团亮与情不自禁的心神荡漾。
奇怪的是此时看来,那么娇艳的一个女子,给他的真切感觉却像是惨然落魄,借酒消愁,酊聍大醉过后的第二天一睁眼就望见的清丽阳光!
宝钗久扑不到,见蝴蝶只在水边飞绕,累得宝钗只得停下来歇息,忙得娇喘吁吁,香汗淋漓。
或许是因为心境的缘故,宝玉觉得此处风景绝美,湖面清净得似一面临照的镜子,天色略有些阴灰,却给这艳丽景色镀了一层淡哀的灰意,正恰如其分的烘托出湖边充满活力生机的美人红晕得令人砰然心动的娇靥。
宝钗恨恨的看着在头顶飞舞的那对似是有意戏弄自己的玉蝶,手抚酥胸,轻声的喘息着。忽然斜地里伸了一只白皙有力的手过来,食中二指探出,轻轻巧巧的便捏住了那对玉色蝴蝶。
宝钗一声惊呼,忙道:
“轻点轻点,别伤了它们!”
小心翼翼的伸手接了过来,却未提防那只手在交接的过程中伸了过来借势揽住了自己。
宝钗顿时又羞又急,一转身过来,发觉自己几乎已是半偎依在这人怀中了,方张口欲叫,只见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不是那令人又爱又恨的冤家是谁?
宝钗见了他,顿时想起这些日子所受的冷落来,眼圈顿时红了,打开他的手背,转身便跑了。宝玉愕然后禁不住摇头苦笑,顿时回过神来,情知自己这些日子在外间的日子多了些,宝钗心思细密,只道自己流连于袭人晴雯身上,忘记了她,因此心中积了气,真的恼了。
正说着,只见袭人走来说:
“快回去穿衣服,老爷叫你呢。”
宝玉皱眉道:
“不过就见见老头子,换什么衣服。”
径直行了过去,却见茗烟在角门外候着,宝玉没好气的问道:
“老头子找我有什么事?”
只听墙角旁边一阵笑,回头只见薛蟠一面行一面笑了出来道:
“要不说姨夫叫你,你哪里能出来这么快?”
茗烟也笑道:
“爷别怪我。”
宝玉顿时明白过来,是薛蟠让了茗烟哄他出来的。薛蟠忙又是打躬作揖陪不是,又求:
“不要难为了这小子,都是我逼他去的。”
宝玉正自无事,笑道:
“嘿,哄我的事咱们就揭过,薛大哥要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陪罪我,我就告诉姨娘去。”
一面说,一面走到他书房里。薛蟠的书房倒也是名副其实,一柜子书堆的满满的,宝玉一拿之下,便看见书名赫然三个大字<玉蒲团>,旁边的书却是金瓶梅,宝玉笑道:
“薛大哥这里倒真是包罗万象,赶明儿借我回去瞧瞧。”
薛蟠见了大惊道:
“这些下人怎的如此不知好歹,竟将这些孤本摆了出来!”
忙急急的赶过去,将上面的数十本禁书放入底面,又自旁边费力的搬了一本资治通鉴,一本汉书盖在上面。笑道:
“若是被宝钗无意间看见,告诉母亲,又少不得一顿好骂。”
不一会儿,请的人都来了,喝过茶以后,下人便送上菜来,宝玉看了看那藕与瓜,果然希奇。不过他却中意于其中的一味干熏撕兔,其肉质肥嫩中不失干香,色泽暗红,偏偏吃完之后齿颊间又回荡有一丝馥郁的清香,当真是别有风味,薛蟠见宝玉吃得开心,笑道:
“兄弟果然识货,这道兔子愚兄初尝时,也颇觉味美,后来一问之下,也觉得做法颇为奢侈了些,不过口味确然极佳。”
宝玉知道面前这位薛大哥号称“呆霸王”,最是任性弄气,铺张耗费之人,竟然会有连他就觉得奢侈的事情?忍不住出口追问。
薛蟠笑道:
“这味菜做来是极简单的,只是熏制过程有些耗费。”
旁边一人听了笑道笑道:
“熏烤无非是上好松针木屑,顶顶不过二两银子一斤,怎的耗费了?”
薛蟠得意道:
“非也非也,这只兔子,却是以上等六安茶熏制的。”
宝玉此时正喝了一口茶,闻言顿时“扑”的一声喷了出来,他喜在外游逛,如今上等六安茶市价几乎两百两银子一斤,等闲大户地主家中,只怕没有贵客来到,还不敢喝这等昂贵之物,薛蟠竟然将之拿来当柴熏兔子!
薛蟠却不以为然的道:
“我却是在京里二阿哥那里首次尝到这味菜的,不过那次的口感还要好得多,据说是以明前龙井熏的。”
明前龙井!
那是江南的贡茶!
有价无市之物被这般糟蹋,京师的奢糜之风可见一斑!
宝玉今日才真正领略了豪门纨绔子弟的奢糜生涯,他在惊叹之余,自然不会错过品尝这道昂贵美味,禁不住多贪了几杯,只觉得头晕目眩,想找个地方躺下。
朦胧间,只觉得有人将自己扶入了榻上,只觉得甜香温软,顿时沉沉睡去。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二十五章 生辰(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宝玉被口里干渴煎熬醒来,模模糊糊的索要水喝。忽然觉得自己被扶着半靠在榻上,勉强睁眼看时,面前人儿荷粉露垂,杏花烟润,双颊红晕,低低的垂着长长的睫毛不敢看他,不是宝钗是谁?
大喜之下,心花怒放,连醉后的头痛都忘却了,见周围无人,手顿时揽了过去,笑道:
“好姐姐,不生我的气拉?”
宝钗转头到一边也不答话,舀了一口汤便递到他嘴边,宝玉正渴,一喝之下,只觉得其味爽滑浓冽,酸辣可口,回味悠长,拉住宝钗的玉手,苦缠猛问之下,才知道这道菜乃是一道名菜。宝钗解说道:
“这菜听厨子说,叫宋嫂鱼羹,据说北宋汴梁人宋五嫂,随宋室南迁来临安(今杭州),和小叔一起在西湖以捕鱼为生。一天,小叔得了重感冒,宋嫂用椒、姜、洒、醋等佐料烧了一碗鱼羹,小叔喝了这鲜美可口的鱼羹不久病愈了。奇qisuu.com.cn有一次,宋高宗赵遘品尝了好她做的鱼羹,大加赞赏。从此,这道菜就称宋嫂鱼羹,她开的店生意更加兴隆。烹调时,先将作主料的鳜鱼蒸熟剔去皮骨,加上火腿丝、香菇竹笋末及鸡汤等佐料烹制而成。成菜色泽悦目,鲜嫩润滑,味似蟹羹,故又称赛蟹羹。”
“后来,宋高宗禅位后,常来西湖玩赏。一日,泊舟苏堤,偶起鲈鱼之思,即命制鱼羹品尝,果然味美,便赐银百文。消息传开,缙绅豪贵纷纷下顾,宋嫂遂成巨富。“宋嫂鱼羹”以鲜鲈鱼肉加火腿丝、笋丝、香菇丝、鲜嫩润滑,有“赛蟹羹”之说。”
美人相伴下,一小碗汤很快便喝完了,宝钗起身作势要走,宝玉一把拉住,哪里肯放——她也不是真心想走,只是作个姿态而已。原来今日湖边一别,宝钗后来颇有些后悔,生恐当时损了心上人的的脸面,需知林黛玉在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