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而又有异于用手把一团粘土塑造成一个陶罐呢?回答可能在第五章的标题中。达尔文进化过程在千万年的时间过程中形成新的物种,而在持续数周的免疫反应中产生新的抗体,同样也可以在思维和动作的时间尺度上形成思想。
在第六章中,我将把精神过程与其他已知的达尔文过程加以类比。我将说明我们的脑是如何(从生理学机械论的角度)对表象进行操作从而引起复制竞争,这种竞争可以是达尔文式的,能从杂乱无章中形成一种合理的猜测。把问题化解为大脑密码(就像苹果和橙子包装上用以表示实物的抽象的条型码)和大脑回路(尤其是皮层表层中用以处理“内部邮件”的回路),使我能对高级智力功能,如我们怎样猜测,说以前没说过的话,甚至展开比喻的翅膀,作迄今为止的最为成功的探索。
“达尔文机”的这个大脑版本在我看来将根本上改变我们关于人的概念。就像《爱丽丝漫游奇境》中的渡渡鸟所说的,解释一种游戏的最佳方法莫过于演示了,我将带你们漫步走过形成思维和决定的达尔文过程。我很高兴地说,描述意识并不见得像描述如何骑自行车那么难;而且,在对它的过程产生一种感觉而不仅仅是满足于抽象的评述之后,你将更好地理解它。(如果你跳过我所钟爱的这一章,你从第五章和第七章得到的将是抽象的论述。)
在最后一章里,我将对以前章节中所讨论的关于智力的各要素作一总结,主要是着重于对某些机制的讨论,如果一种外来的智能或人工智能要在广阔的范围内(从聪敏的猩猩到人类的音乐天才)进行运转就会需要这些机制。最后我将对任何向超人智力的过渡提出一些告诫,正如象棋红后对爱丽丝提出的关于“竞赛”的告诫那样:想要留在原地你必须不断奔跑。
一种理论把人描述成一架为外界压力所推动的感应机器,剥夺其所有的创造性和自发性。第二种理论赋予人“游戏空间”,创造各种思想,并进行尝试。认识世界,按第一种观点意味着受限于这个空间;按第二种观.或,意味着在其中进行探险。
沃特金斯(j.w.n watk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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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智力的本质
虽然先天的信息加工,本能的行为,内在的和谐协调的动机和动力,以及固有导向性的学习,都不失为动物认知的基本要素,但它们却不像是与思维、判断、决策等相关联的更深奥的精神活动王国的一部分。那么思维究竟为何物?我们又怎样认识其在其他生灵最为隐秘的器官——脑——里是如何工作的呢?一方面,我们习惯于相信真实思维贯穿于审美、道德及决策行为之中,另一方面,至少在某些动物,精致的编程能够建立似乎是思维的错觉。有什么行为准则能使我们将两者加以区别呢?是否像人工智能的鼓吹者所设想的,所有的——包括人类的——思维,都只是高明编程的结果呢?
詹姆斯·古尔德(jamesl.gould)
卡罗尔·古尔德(carolgrandgould)
《动物的心智》
人们总是用十分狭窄的术语为智力设定框架,好像它是某种数字,可以指派于人。这个数字越大越好,就像棒球比赛中的“击球率”那样。智力总是用各种不同的指标来加以度量的,诸如空间能力、言辞理解力、词语表达的流畅性、数字能力、归纳推理、感知速度、演绎推理、机械性记忆力等等。近数十年来有一种趋势,就是把这些种类繁多的测试亚类视作“多重性智力”。确实,为什么要试图把智力一锅煮成单个数字而把这些能力混杂起来呢?
简短的回答是:单个数字似乎告诉我们一些新东西——虽然过于泛化会有害处,但是它提供了某些有趣的信息。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人对一种智力测试亚类做得出色决不预示他对另一亚类的测试做得一定糟糕;另一方面,一个人如果对其中一类测试做得不错,他对其他测试亚类的表现常常优于平均水平。
这就好像在做测试的能力方面存在某种共同的因子。所谓的“普通因子“g”表示了不同测试亚类间这种有意思的相关。心理学家阿瑟·詹森(arthurjensen)指出,对g的两种最强的影响是速度(诸如你在固定时间内能回答多少问题)和你在头脑中能同时应付事项的数目。类比问题a之于b即如c之于(d,e,f),通常要在头脑中至少同时保持多个概念,并作比较。
所有这些都使智商很像是对大批生产快餐的厨师的一种职业描述,他要同时应付制作6份不同的快餐,一小时接着一小时,一刻也不间断。因此,高智商对于大多数人那种平常的生活是没有意义的,而仅在要求迅捷、多能的场合才是重要的。要在复杂或多变的职业中(如当一名医生)干得出色,高智商通常是必需的;对从事中等复杂程度的职业(如当秘书或警察),它也是一种优点,但是对于仅需要按常规且不那么匆忙作出决定或解决简单问题的职业,高智商提供的长处十分有限。例如,对于职员或出纳员来说,其可靠性和交际能力可能远比其智力更重要。
智商肯定是智力的很使人着迷的一个侧面,但它并不把其他方面均囊括其中。我们不应该错误地把智力还原成评分标尺上一个简单的数字,那就像用一种统计数字(如传球成功的百分比)来表征一场足球比赛一样。不错,就足球联合会整体而言,取胜与该统计数字显著相关,但对足球来说远非成功的传球一项。有些球队赢了球正是因为有其他长处,他fij可能连一次成功的传球都没有。智商在许多情况下确与“取胜”有关,但这并非智力的全部,就像成功的传球并非足球的全部一样。
我把智力视作神经生理学的象牙塔尖,这是一个个体大脑组构众多侧面的集大成者,正是依靠这些,人们能做以前未做过的事情。我们虽然还不能解释它的全部辉煌,但是已经懂得了它的某些方面,如行为方面,神经生理学方面,以及以秒为单位运转的类似于进化的过程。我们甚至对自组织原理也有所了解,这些原理导致进化中质的突变和新的层次的形成,就像在范畴和比喻间进行竞争时所发生的那种情况。
关于智力的主要问题并不在于“谁”的智力更多,而在于智力是“什么”?“何时”需要智力?智力又是“如何”运转的?智力的涵义包括聪颖、预见、速度、创造性,能同时应付多少事件,以及其他。
人类智力的产生是否是由于我们比其他动物拥有更多?如果只是像看甜瓜似地用尺寸的大小来衡量脑,那就有可能产生误导。脑只有外面那一层——大脑皮层——明显地与形成新的联想有关,而脑实体的大部分是绝缘物质。它们将联结大脑各部分的“导线”包裹起来:绝缘越好,信号传递越快。随着动物变得越来越大,“导线”越来越长,这就需要更好的绝缘来加速信号的传递,并保持较短的反应时。这种绝缘使脑白质的尺寸增加,即使皮层的神经元数保持不变。
甜橙皮只是甜橙的一小部分,而人的大脑皮层甚至比甜橙皮还薄,大约只有2毫米,仅相当于两枚10美分硬币的厚度。人的大脑皮层布满了绉褶,但是如果把它剥离下来并将它展平,它的面积大约相当于4张打印纸。黑猩猩的大脑皮层只有一张打印纸那么大;猴子的像明信片那么大;老鼠的只有邮票那么大。如果我们在展平的大脑皮层上布上细网格,我们会发现,在所有的皮层区,每一个小的四方网格中神经元数大抵相同(但初级视皮层例外,在所有的双眼动物中,这一区域有众多的其他小神经元)。因此,如果对于一种特定的功能需要更多的神经元,大脑皮层就需要更大的表面积。
我们认为,因为觅食对视觉有很高的要求,所以使猴在世代发育过程中视皮层(而不是听皮层)增大,这就是说,这一进化在这里产生一个凸起,尔后,当某种别的进化选择压力起作用时,也会在那里产生一个凸起。但是,是否任何非嗅觉性(如视觉)功能要求更多脑空间的自然选择导致对所有其他功能也会产生同样的要求?人们现在对此深表怀疑,因为从发育的角度来看,要使脑出现区域性的增大通常是困难的。因此,增大一个区也使所有区增大可能是普遍规则,而非例外。
如果说只有一种导致“免费的午餐”式的进化途径是不够的,那么这里还有一种途径:新的功能最初出现常常借助于在备用的时间内使用脑中某一预先存在的部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脑区是多功能性的,这就使我们无法在各区贴上标签。那么,何种已存在的功能与自猿到人的进化过程中发生的聪颖和预见能力方面的跃变最有关系呢?大多数人会说是语言。在我看来,一种对语言和手的动作的协调共通的“基础性能力”(见诸于我们闲暇时的音乐和舞蹈中)比仅为语言功能的特殊能力更说明问题。
智力有时被描述为脑中参与求知区域的拼镶,是所有对期望十分敏感的感知机制的总和。这肯定是对的。但是,如果你对智力只是下这么个广泛的足以包含脑的大部分功能的定义,那么这样一种表达并不能推进你的认识,就像你把意识的涵义扩展到覆盖植物的生命所做的一样。一览表并非解释,不管它是多么有趣,也不管论题可能有多么需要包括在入门课程中。从智力的内涵中消除感知机制并非我的目的,我是想阐明猜测的基础,以及产生分层稳定性的那些自组织的层次。
西班牙医生胡安·瓦特(juanhuarte)在1575年把智力定义为学习、作判断的能力和想象力。在现代文献中,智力常常指的是抽象思维的能力,推理的能力和把大量信息组织为有意义系统的能力。这不仅很像试图定义自身的学究,而且作为一种易于扩展至其他动物的定义,其立意太高。对于了解智力是什么,更好的出发点是有关动物行为的文献,在这些文献中对智力作出了良好的可操作的定义,这些定义均以在解决问题方面的多方面才能为出发点。
伯特兰·罗素(bertrandrussell)”曾经讽刺地评论道“美国人研究的动物四处狂奔,其匆忙以及精力令人难以置信,它们最后偶然地得到了它们想得到的结果。德国人所观察的动物静坐思考,而最后从其内在的意识中得到答案。”罗素在1927年所作的这番调侃,是对科学研究方式的一种英国式的评述,这段关于解题睿智的俏皮话也向我们例示了在洞察和随机性反复试验之间其实并不存在的歧见。洞察是智力行为,这毋须争辩。“纯随机性”在通常对问题的讨论中则不在此列,但我们因之而被误导。对此我们在以后将详作论述。
我喜欢皮亚杰所强调的,智力就是你不知怎么办时动用的东西,这抓住了新奇这个要素。智力就是无计可施,而惯常的做法不奏效时所需要的应付能力,所谓计上心来。试想一下爵士音乐的即兴创作,它不是那些精心构思的作品,如莫扎特或巴赫的协奏曲。智力是在举手投足的瞬间所作的即兴创作和完善的过程。
神经生物学家霍勒斯·巴洛(horacebarlow)把问题表达得更简洁,他向我们指明了智力中可用实验测试的那些方面。他说智力就是作猜测——当然不是旧的猜测,而是在于发现一些新的、内在的秩序。“出色的猜测”清楚地把很多方面都包括进去了:找到问题的答案或者论点中的逻辑关系;碰巧想到一个合适的比喻;建立一种令人愉快的和谐关系或是作出机智的答复,或者预测即将发生的事。
确实,很多时候你会习惯地甚至是下意识地猜测下一步将要发生什么,例如在听故事或是听音乐时。让一个啼哭的孩子来填充每句歌词的最后一个字使孩子分心而使他停止啼哭,极为有效,许多不同文化传统的人们都使用这种方法。下意识的预测常常是为什么一句开玩笑的妙句或是巴赫名曲的突然变奏能让你发愣的原因——你下意识的预测和实际的不吻合令你感到意外。有点小小的偏差往往不失幽默,但是紊乱的环境令人不悦,就像如果某一天你的职业不稳,充斥噪音、或司机驾车老出错,或陌生人蜂拥而至,你预想的和实际发生的老是对不起来,你就会心烦意乱。
我又是怎么对付这种环境的不和谐呢?让我们把预测放回到一种较合适的水平,而不要全身心地沉溺于去预测什么必然会发生,而使自己烦躁不安。那样做,你可以使自己相信你还能胜任预测。或许那就是为什么在变幻莫测的环境中折腾了一天之后,你会在宗教仪式、音乐中或情景喜剧”中去寻找轻松——那时又能愉快地去不断猜测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初涉足者常犯的错误之一是将智力与有目的复杂性行为等同起来。精致而复杂的行为本来可能是寻找智力标志的合理所在。毕竟,我们的语言和预见行为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