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缺乏精细的拓扑映射(轴突终未总是呈扇形展开的,不是终止在单一点)而产生的时空模式的畸变,或在时间上的参差(传导速度并不均一),对于单向的信息流也许并不重要,在那种情况下,只是在通路中一种任意的密码为另一种任意的密码所取代而已。
但是,因为在相隔较远的皮层区域之间的连接常常(7条通路中有6条)是交互性的,在前向传输中初始时空放电模式的任何畸变都需要在反向通路上得到补偿,从而使特有的时空模式始终能作为一种感觉或运动图式的局部密码。你可以用一种逆变换校正这种畸变,就像把一个压缩的卷宗松开;也可以用前述误差校正机制来作出修正。你也可以与木同的密码相安无事,只要它们在局部范围内具有相同的涵义(像真名和浑名)。这被称为退化密码,6个不同的dna三联体均编码为亮氨酸便是一例。我以前曾想,哪一种都比一种误差校正模式更有可能,但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从与回归性兴奋和同步敏感的nmda通道必然相伴的结晶化所产生误差校正会有多么简单。
现在想象一下,有一个光导纤维阵列把一个皮层区与另一侧的相应区连接起来。真实的光纤把一幅象分解成许多点,然后忠实地将点作长距离传输;要是在光纤的那头观察,你会看到亮点组成的与前端相同的输入图案。
轴突并非光纤,因为在每一端都有许多细芽。真实的轴突并不终止于一点,而是展开于大型柱那么宽。真实的轴突束也不像一根相干的光纤束,与相邻的互不干扰,它们可以彼此交混起来从而使一个点走入叉路,其在另一端的终止位置发生偏移。真实的轴突的传导速度也会改变,一起开始的冲动可以在不同时间到达,使时空模式发生畸变。
但是局部误差校正特性提示,所有这些在一束皮层间纤维的远端都无甚干系。由于那些三角形阵列的存在,所送出的是一种有冗余度的时空模式。在远端的每一点所接收的不仅可以有来自信在目标上的轴突的输入,还叠加有来自离该点0.5毫米多达6根轴突的返回输入。是的,其中有些迷路了,有些到达迟了,但是接收神经元倾向于注意那些反复同步的输入,也许为了复制与起源点相同的放电模式,有几个输入就可以了,对“散兵游勇”则弃之不顾。
一旦时空模式的一个小区域在远端重又形成,就像我已解释过的那样,它能扩展为一个较大的区域。就这样,同步的三角形阵列使零乱的布线有可能在皮层内把时空模式作长距离传送——倘若在开始时的时空模式在空间上有10余个拷贝,而在远端终结时有足够范围的相同的模式。
一个阵列会变得多大?如果跳跃间距在边界处发生改变,这阵列可能局限在其原来的布劳德曼区。例如,在猴的初级视皮层,跳跃间距为0.43毫米;在其邻近的次级视区为065毫米,这就不大可能发生跨越界线的神经元的募集,但这是一个经验性问题,我们将必须对此进行考察。募集更多神经元进入该三角形阵列需要有对该香蕉已有一定兴趣的候选者。
因此,“黄色”的三角形阵列可能不比接收黄香蕉象的视皮层大很多。对线段朝向敏感的神经元平的可能也是同一回事:几个神经元进入同步,参加已定调的合唱,从而形成其中心在另处的一个0.5毫米的三角形阵列;对于香蕉的每一种独立地被察觉的特征,可能会存在一个不同的三角形阵列,它不一定在皮层上跨越相同的距离。俯视被展平的皮层,假设当一个冲动发放时一个微型柱会发亮,我们将会看到一群闪烁的光点。
如果我们把视野局限于05毫米的一个圆圈,我们不大会看到多少同步活动,有一个对“黄色”敏感的神经元每秒放电几次,另一个对“线”敏感的神经元每秒放电十几次,等等。但是如果把我们的视野增宽至几个毫米,那我们一忽儿看到几个点发亮,过一忽儿又是另一些点发亮。每一群发亮的点本身会形成一个三角形阵列。总起来看,各种阵列组成一个“香蕉委员会”。
请注意,在神经元的募集开始满员之前,原先的“黄色和线段委员会”的范围可能会大于外5毫米。即使原先的“委员会”散见于凡是米的范围内,三角形阵列也会尽力建立一个小得多的单元模式(这种模式在需要恢复时可能更易重建)。我们已经把密码压缩到比最初所占据的更小的空间之内,也复制了多余的拷贝。这有一些有趣的涵义。
这是一种与香蕉的表象有关的时空模式,但是,它是香蕉的皮层密码吗?我将把这种不忽略任何重要信息的最小的模式称为基本模式,“线段”、“黄色”三角形阵列能通过这些模式得以重建。
如果我们缩小视野来看闪烁的微型柱,那么在什么范围内我们便不再能找到同步化的微型柱呢?是的,大约是05毫米,但不是0、5毫米的圆圈,而是,个其平行面间距为0;5毫米的六角形。这是一个简单的几何学问题:六角形瓷砖的相应点(如有上角)形成三角形阵列。任何大于该六角形的将开始把一些多余的点包括进来,而这些点已经由其三角形阵列的另一些点来表示。因此在我们局限的视野中有时会看到两个同步的点。
基本模式通常不会充满该六角形(我想象在此六角形中,百多个微型柱中有十余个是活动的,但是其余的必定要保持安静,否则会使图象模糊)。我们无法看到边界被勾划出来,以致当在复制一片区域过程中俯视皮层表面时,我们不会看到一种蜂窝状结构。确实,当墙纸设计者构建一种重复图案时,他们经常要注意使图案单元的边界不易看出,从而使它总体上看起来天衣无缝、虽然是三角形阵列进行募集和建立密集的图案,但看上去好像六角形在不断地被复制着”。
这种三角形同步活动不一定持续很久,它是组构的一种短生形式,可能在伴有皮层兴奋性降低的eeg(脑电)节律的某个相位被擦洗掉。如果我们想要重建一种已经消失的时空模式,我们能从两个相邻的六角形小片开始。当然,可以从扩展的香蕉形镶嵌原先覆盖的任何两个相邻的六角形开始,它不必一定是原先的那一对。记忆痕迹——对重新唤起该时空模式至关紧要的“印记”——可能只有两个相邻六角形中的回路那么小。这种极小模式的重复复制可能控制一个区域,就像是一块晶体生长起来,或者墙纸重复一种基本图案一样。如果这种“旋律”在其终止之前“重奏”足够多次,ltp有可能以某种方式滞留下去,使那种时空模式易于在这个或那个位置重新产生。
如果这种空间模式较稀疏,几个大脑密码(如“苹果”和“柑橘”的密码)能够重叠起来使你形成一个范畴(如“水果”)。如果你试图把点矩阵打印机打印的几个字母重叠起来,你所得到的是一个墨团。但是,如果矩阵点子稀疏,你有可能把一个一个字母复原起来,因为它们每一个都产生十分清晰可辨的时空模式。因此,这类密码也能方便地用来形成能分解成若干单元的各种范畴,正像叠加的旋律常常能单个听出来一样。由于这种远程复制的特点,你能形成多模范畴,如“梳子”的所有内涵。
我的朋友唐·迈克尔(donmichael)认为,默念可能相应于通过诗文一建立一种无意义的密码的镶嵌,这种密码并无明显的共鸣或关联。如果你维持默念足够久,从而把烦恼和执念洗擦干净,让那些短时程的印记消退,它可能给予你一个新的起点来走近长期的记忆印记,而不再系于短期的兴趣之上。
(默念的)沉浸于自身的无忧状态近乎完美,但遗憾的是并不长久。它易为内心所放动。犹如无根之木,情绪、感觉、渴念、烦化,甚至思想,都是以一种无意义杂乱的方式油然而生的,无法自制。它们越是牵强,越是荒谬,它们与人的意识集中的关系也就越少,它们也越顽强地挥之不去……使这种扰动恫效的唯一途径是保持安静和漠然的呼吸状态,沉浸于与环境中出现的任何东西的友善的关系之中,习惯于它,平静地看它,最终生倦,不再看它。
龙根·赫里格(eugenherrigel),《射箭术中的禅》
通过对表层锥体神经元的这种分析所产生的想法有一些吸引人的特征。已故的赫布会垂青于此,因为这显示了短期和长期记忆的某些最使人困惑的特征,可以怎样用细胞集群来加以解释。这些特征包括;记忆痕迹是以分布的方式存贮的,并没有一个位点对于它的复苏是关键的等等。格式塔心理学家”也会喜欢这种分析方式,因为这样就有可能借助于会超出物体界线的三角形阵列来对图形和背景加以比较,而形成这种比较的时空模式所代表的并不是单独的图形或背景,而是两者的综合。
精神活动包含有多侧面环境所影响的复制竞争,我想,达尔文和詹姆斯会欣赏这种精神活动展示的前景。西格蒙特·弗洛伊德(sigmundfreud)”可能会被下意识的联想如何不时突现在意识的前景之中的机制所吸引。
虽然我认为发散式思维是新皮层的达尔文机最重要的应用,但让我先来解释一下它可以怎样应用于收敛式思维问题。假设有某种东西喷地一下子从你身旁穿过,并立即消失在椅子下。你猜想它是圆的,可能是橙色或黄色的,但是它运动的速度很快,已经超出你的视界,你不可能再看第二眼。那是什么?如果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那你作怎样的猜测?你首先需要列出几种可能性,然后加以比较,看哪一种可能性更大。
幸好复制竞争能够做到这一点。对于那个物体假定有一种大脑密码,它是由所有被激活的特征检测器所形成的:颜色、形状、运动,可能还有碰击地板时发出的声音。不妨说,这种时空模式开始召募其同类(见图65)。
它是否得在其毗邻处建立它的翻版取决于毗邻处是否发生共鸣,这种共鸣的基础是由毗邻皮层的突触强度的模式以及其他可能的活动状态所确定的。如果你在以前已多次看到过这样的物体,那么可能会有完全的共鸣,但是你并没有。不过,假定的大脑密码有“圆”、“黄”、“快”等成分,网球就有这些属性,你由此引起了共鸣,两相邻的皮层区也和着“网球”的旋律(混炖吸引子的一个很起作用的特征是,它能抓住附近相吻合的东西,将之转换为特有的模式)。如果共鸣不佳,就会丢失某些成分,因此,也许你的“柑橘”共鸣在皮层的另一区俘获一个不同的模式,尽管颜色并不完全对。
复制竞争又怎么样呢?在这里已经谈到了我们有“未知”、“网球”、“柑橘’等大脑密码的翻版。也许“苹果”也会突然蹦出来:如唱歌人在几分钟之前看到一个人在吃苹果,通过为那种模式增强的nmda突触形成“苹果”这样暂时的印记。但是,“苹果”模式即为“柑橘”模式所超越。在“未知”模式眼下占据领地的另一侧,“网球”模式正干得不错,最终征服并取代厂‘未知’很式,甚至侵入了“柑橘”的领地。正是在这个时候,你会说:“我想我看到的是一只网球。”这是因为在“网球”这一“合唱”中,最终已经有了足够的“和声”,从而把一种连贯一致的信息经过皮层间通路从枕叶传送到领叶,再传送到你的左侧的语言皮层。
现在又有什么发生了:一种新的时空模式开始在工作空间复制拷贝;这一回你看到了很熟识的东西(椅子),很快就建立起一种关于“椅子”的有决定性意义的“合唱”,并没有任何真正的竞争,因为那种感觉时空模式赶在任何其他模式之前已立即激起了共鸣。然而,在“网球”和“柑橘”模式中所使用的nmda突触仍然相当活泼,在之后5分钟左右的时间里,在它们原来所占据的那部分工作空间要重建其中任一时空模式将比通常更加容易。也许,“柑橘”不断复制拷贝,错误地激起“橙色水果”的共鸣,以致一分钟后,你会怀疑你对干网球的判断是否错了。
那就是复制竞争可能是如何发生的,以及我是如何想象我们的卞意识过程有时会晚半小时后才想起的缘由。模式共鸣有点像我们想象在脊髓中“运动”是怎样的一种过程:在各种神经元之间存在着不同的突触连接强度,在一定的初始条件下,你能突然发生与实施“行走”的时空模式的共鸣。当初始条件不同时,你则可能与其他的吸引子发生共鸣,如“慢跑”、“跨大步”、“跑步”或“造房子(式跳跃运动)”等。
在感觉皮层中,你可能突然闯入“橙”或“柑橘”的范畴,即使你所看到的水果并不是“橙”或一柑橘”。如我在第四章中已谈到的,那就是为什么对英语l和r两个发育日本人会有如此麻烦,因为他们对一个特定的日语音素的思维范畴会俘获这两个声音。现实很快为思维模式所取代,正如亨利·梭罗(henrydavidthoreau)’所说:“我们仅仅听到和理解我们已经知道一半的东西。”
皮层能够很快学会新的模式,不管是感觉的还是运动的,也能使之产生变异。这些变异使竞争成为可能,它决定什么模式能最佳地与连接特性发生共鸣,而皮层的连接特性常常为许多感觉输入和情感上的驱使所